第121章 我不同意
第120章 我不同意
林琛看著撲進懷裡的季晚清,一時有些發愣,同時也有點驚喜。
懷裡的季晚清身子微微發抖,額頭蹭著他的胸口,帶著一股淡淡的洗髮水清香,和白天那個冷得像塊冰的技術大拿判若兩人。
女人終究是女人,無論怎麼高冷,都是需要男人呵護的。
「一隻老鼠而已,季晚清同志,可是手握十多項專利的技術大拿,難不成還怕它啃了你的圖紙?」林琛失笑,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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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態了,猛地從他懷裡退開,臉頰瞬間紅透,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手忙腳亂地扶好眼鏡,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還是有點忐忑地指著床,聲音細若蚊蚋:「好大的老鼠,爬到我床上了。」
這鬼地方確實鼠患猖獗,前幾天林琛房間也溜進來好幾隻。
林琛徑直走到她床前,把掀得亂七八糟的被子扒拉到一邊,果然瞅見一隻灰溜溜的老鼠縮在床腳。那小東西見有人來,吱地一聲躥下床,順著門板的縫隙溜得沒影。
「行了,走了。」林琛回頭說道。
季晚清還有點後怕,攥著衣角追問:「那————它還會不會來?」
林琛略帶玩笑地挑眉:「那可說不準。畢竟季專家的被窩這麼香,誰不想過來蹭蹭?
別說小老鼠了。」這話倒不算完全調侃,這工地清一色的糙漢子,她這麼個身段樣貌的大美女,暗地裡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
「我看你,跟這些老鼠一個德行。」季晚清啐了他一口,話剛說完,自己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完又趕緊捂住嘴,板起臉想裝高冷,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往上翹的弧度。
林琛沒跟她貧嘴,掃了一圈屋子,從牆角拎起個硬紙箱,咔咔幾下撕成合適的大小,嚴嚴實實地堵上了門板的縫隙:「這下應該沒問題了,你晚上別老是開門就行。」
「誰老是開門了?」
「你總是上夜尿,我都聽見你尿尿聲音了。」
「林琛你混蛋,打死你。」季晚清知道他是玩笑話,梗著脖子試圖找回往日的高冷,那語氣里卻偏偏裹著點嬌嗔的味道。
林琛作勢轉身就走:「行了,我撤了,好心沒好報。」
季晚清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紅暈還沒褪盡,聲音帶著點彆扭的顫音:「林琛,還是要~謝謝。」
林琛腳步一頓,挑眉回頭逗她:「現在知道說謝謝了?上次借你充電器的時候怎麼忘得一乾二淨?敢情我的充電線,還不如一隻老鼠面子大?」
季晚清的臉騰地又紅了,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半點冰碴子都沒了,全是嬌嗔:「你這人怎麼回事,還能不能做朋友了!」
接下來的幾天,林琛和季晚清依舊一頭扎在仿真系統里,不斷重複,研究。
這套仿真系統其實是壘江水廠的縮小版,只要把它玩熟練了,你就能徹底了解壘江工程的整體布局設計,走進壘江水站你才不會迷茫。
不過這群專家裡面,也只有林琛能夠短時間掌握這套東西,因為林琛從小就是物理數學好,而且空間思維能力強,連季晚清也對林琛這個能力感到吃驚。
當然兩人還是會因為一個參數的小數點爭得面紅耳赤,可爭執過後從沒有半點怨念,反倒像給彼此的關係加了層催化劑,越來越默契。
吃飯的時候變化最明顯。
以前季晚清總愛端著餐盤躲回宿舍,一個人孤零零地吃;現在她會主動端著飯菜找過來,和林琛並肩坐在宿舍門口的台階上,就著昏黃的路燈,邊吃邊聊。
她會說起自己在國外留學時,為了攻克一個技術難題,泡在實驗室里三天三夜,最後靠著速食麵和咖啡續命。
她還吐槽省公司里那些只會溜須拍馬的老油條,占著高位不幹活,甚至會紅著眼眶說起小時候被老鼠咬過的經歷,所以才會對這小東西怕得要命。
林琛也跟她侃自己在綏縣水務的那些日子,講自己考高級工的過程,講巫山水廠抗洪搶險用卡車堵缺口的驚險,講自己大四畢設做水站設計時的滿腔熱血,還有那些被導師斃掉的天馬行空的方案。
說到好笑的地方,季晚清總會忍不住露出難得的笑容,眉眼彎彎的樣子,比圖紙上的曲線還要好看。
她漸漸發現,這個來自小縣城的男人,身上有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韌勁和擔當,而且還有一種她已經很少見過的實幹精神,遠比省公司那些光鮮亮麗卻華而不實的履歷,更讓她心動。
當然,這些都建立在林琛貌若潘安的基礎上。
而林琛也看透了季晚清,她的高冷從來都不是裝腔作勢,而是一層保護色。
她不過是個對技術有著極致追求,不屑於搞辦公室政治的女人。卸下那層冷冰冰的偽裝,她其實也只是個會怕老鼠、會臉紅、會笑的普通姑娘。
當然了,林琛這段時間和季晚清的關係越走越近,畢景河看在眼裡,嫉在心裡,胸腔里的妒火就像澆了油的野草,瘋狂滋長。
他自認出身比林琛高貴百倍,履歷比林琛光鮮百倍,季晚清本該是和他站在同一陣線的人,怎麼就偏偏喜歡跟著這麼個縣城來的土包子?
他畢公子不是沒有女人,但是他就是喜歡季晚清身上那種清冷,他想要征服這個女人0
他開始不動聲色地找機會,想給林琛使絆子,只可惜培訓期間兩人沒什麼直接衝突,而且雖然他是省公司的,林琛是縣公司的,可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大家的身份都是專家,沒有上下級之分,他也沒辦法對林琛發布命令,所以他只能把這股邪火憋在心裡,等著一個爆發的時機。
七天的培訓終於畫上句號。
按照計劃,今天所有人要第一次前往壘江水站施工現場去勘察。
可臨出發前,項目部的的廣播突然響了,通知所有人暫緩行動,去會議室開臨時碰頭會,鑫海省公司生產技術部的譚愛生譚部長,親自來了。
也不知道來幹嘛。
周振興帶著施工方的人早早就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堆得比牆皮還厚,畢景河更是像打了雞血,頭髮梳得油光鋥亮,似乎來了什麼人物。
譚愛生一進門,周振興就帶頭鼓掌,掌聲雷動,畢景河一個箭步衝上去,親熱地拽住他的胳膊,語氣里滿是撒嬌的意味:「譚叔叔,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好歹給我帶點好吃的啊。」
譚愛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臉和藹:「你爸特意吩咐的,給你帶了幾箱牛肉罐頭,就在我車裡,一會兒讓人給你搬過去。」
畢景河眼睛瞬間亮了,搓著手連聲道謝:「謝謝譚叔叔,還是您疼我。」
譚愛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皮笑肉不笑地調侃:「景河,曬黑了不少,倒是也壯實了。怎麼樣,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頂得住不?頂不住就跟我回省公司,何苦在這兒遭罪。」
聽到這話,林琛不知道為何,有種無語的感覺,你他媽的不忍心他受罪,活該我們這幾個人就該在這裡受罪?
真他媽的不要臉。
畢景河胸脯拍得砰呼響,梗著脖子表決心,還不忘扭頭瞥了一眼角落裡的季晚清:「我沒問題!剛適應這邊的節奏,正幹得起勁呢,我和季晚清同志都是省公司派來的,肯定不能給咱省公司丟臉。」
你他媽的還不丟臉呢,臉都丟光了。
譚愛生這才渡步到季晚清身邊,語氣瞬間變得官方刻板:「晚清在,我是放心的。現場的情況摸得怎麼樣了?有沒有信心啃下這塊硬骨頭?」
季晚清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姿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聲音清冷:「這七天,仿真系統已經幾乎摸透了,設計圖紙也過了一遍,發現了不少潛在問題。不過還沒去現場踏勘,具體情況不好妄下結論。」
「哦,大家都坐吧。」
寒暄幾句,譚愛生徑直走到主位坐下,屁股剛沾著椅子,原本和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威壓。
他先是對著施工方一頓劈頭蓋臉的呵斥,唾沫星子橫飛,把工期拖沓的問題罵了個狗血淋頭。又再三重申,壘江水站是關乎百萬百姓飲水的百億民生工程,容不得半點馬虎,必須按時按質投產。
又強調了專家團隊的職責,要求所有人務必嚴把質量關、嚴控進度關,絕對不能重蹈巫山水站的覆轍。
吳鑫幾個專家聽得連連點頭,手裡的筆飛快地在筆記本上劃拉著,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季晚清坐在林琛身邊,也是一臉專注,時不時在圖紙上標註幾筆,眉頭微蹙,顯然是把這些話聽進了心裡。
林琛卻只覺得聒噪,這些官話套話,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他捏著筆,在紙上裝模作樣地畫著圈,心裡早就不耐煩到了極點。
可接下來,譚愛生的一句話,直接讓林琛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筆差點沒飛出去。
譚愛生清了清嗓子,那聲音擲地有聲,像是一道聖旨:「為了統一協調,提高效率,經省公司研究決定,任命畢景河同志為本次鑫海專家團隊的組長,全權負責專家團隊的日常工作協調、技術對接,以及把控項目整體進度。各位專家發現任何情況,第一時間向他匯報;周總,你們施工方有問題,也直接對接畢組長。大家都沒什麼意見吧?」
這話一出,吳鑫幾個專家的表情瞬間變得古怪起來,嘴角抽了抽,卻都識趣地低下頭,沒一個敢吭聲的。
林琛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神里滿是錯愕。
讓這個草包當他們的頭兒?
真他媽麻了!
就這吊兒郎當、連核心施工參數都搞不清楚的公子哥,他憑什麼?真當搞工程跟他在省公司搞女人一樣簡單?
周振興卻像是早有預料,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刻拍著手叫好:「我這邊沒問題,這幾天我們跟畢專家也熟絡了,畢專家理論紮實、經驗豐富,相信我們一定能合作愉快!」
「感謝公司的領導的信任,我必不負眾望。」
畢景河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得意得尾巴都快翹上天了,他先是假模假樣地謙虛了兩句,隨即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林琛身上,那眼神里的輕蔑和挑釁,簡直要溢出來。
林琛握著筆的手驟然收緊,筆尖在紙上狠狠戳出一個小黑點,墨汁暈開,像極了他此刻憋屈又惱火的心情。他看著台上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又瞥了瞥身邊臉色瞬間冷若冰霜的季晚清,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季晚清的臉依舊冰著,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說一個字。
她能忍,但林琛忍不了。
經歷過巫山水站的教訓,林琛太清楚,一個合格的帶頭人,對一個工程有多重要。
「我反對。」
林琛握著筆的手緩緩抬起,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直直看向主位上的譚愛生,剛才那瞬間的錯愕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壓不住的火氣和不服。
滿屋子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在他身上,季晚清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眼神裡帶著幾分擔憂,要知道這個畢景河在省公司也是沒人敢惹的存在。
譚愛生倒是詫異,冷冷地問道:「你反對?理由呢?」
林琛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錘子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譚部長,壘江水站是百億級的民生工程,專家組長的任命,不該只看身份背景。畢景河同志在這七天培訓里,連核心的水文參數都搞不清楚,仿真系統操作更是一竅不通,讓他來當組長,如何服眾?如何把控技術質量?」
這話像一顆炸雷,在會議室里轟然炸開。
赤裸裸的質問,毫不留情的打臉,讓在場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
吳鑫幾人猛地抬頭,看向林琛的眼神里,滿是震驚,還有幾分隱秘的贊同。
畢景河的臉瞬間從通紅變成鐵青,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林琛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變了調:「林琛,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一個縣城來的土包子,也敢質疑老子?」
林琛冷笑一聲,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光:「我是不是土包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誰有這個本事,你畢大公子要是不服,咱們可以當場比一比,一起去操作一遍壘江水站的仿真系統,看誰能夠準確完成,不過我給你一百個膽子你也不敢!」
「你~」畢景河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哪裡敢比,那套仿真系統原理他連看都看不懂,這幾天他都躲在房間玩PSP,看日本動作片自娛自樂。
譚愛生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重重一拍桌子,厲聲喝道:「夠了,任命是公司的決定,豈容你們在這裡胡鬧,而且這次選人,也不是誰技術好誰就當組長,我們看中的是畢景河同志的溝通協調能力,這樣吧,季晚清,你當副組長,技術方面由你把關,這樣大家沒意見了吧。」
「呵呵。」林琛看著譚愛生冷硬的臉色,又看了看旁邊氣急敗壞的畢景河,他扯了扯嘴角,無聲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半點溫度都沒有。
他其實還想剛一下,但季晚清已經扯了她的衣服。
罷了,愛咋咋的。
開完會,一行人悶著頭坐車前往壘江水站施工現場。
車子駛離板房區,沿著蜿蜒的山路顛簸了足足四公里,越過一座巍峨的大山,眼前的景象,瞬間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壘江水站雖然尚未完全建成,但整體土建工程已經完成了七七八八。兩座大壩的主體拔地而起,如兩條蓄勢待發的巨龍,橫亘在兩山之間,將奔騰的壘江生生逼出一道狹窄的缺口,氣勢磅礴得讓人不敢直視。
林琛望著那初具雛形的壩體,眸色深沉。他心裡清楚,一旦兩邊大壩順利合攏,這奔騰不息的壘江,便會被徹底攔腰截斷。到那時,萬頃碧波盡收掌控,百萬百姓的飲水與灌溉,就全仰仗這一方鋼筋鐵骨。
車子緩緩駛入施工區域,壩體清一色的鋼筋混凝土澆築而成,在烈日下泛著冷硬的光澤,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厚重與力量。
壩身上,「壘江水站」四個紅色大字道勁有力,足足有十米高,老遠就能看見了,那股震撼人心的氣勢,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穿過壩體,進入核心施工區,幾百名工人正頂著毒辣的日頭熱火朝天地忙碌著,攪拌機轟鳴作響,起重機的吊臂來回擺動,工人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今天,正是兩段大壩正式合攏的日子,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分期待與亢奮。
眾人跟著周振興轉了一圈,他搓著手,滿臉紅光地湊到譚愛生面前邀功,聲音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譚部長,您今天來得真是巧,正好能親眼見證咱們兩段大壩的正式合攏,這關鍵的一步拿下,後面的工序就是小菜一碟,工期肯定能趕上來。」
譚愛生滿意地點點頭:「抓緊干,爭取今天拿下,我回去也好給領導們報喜。」
畢景河緊隨其後,裝模作樣地背著手踱了兩步,瞥了眼合攏段,扯著嗓子對著那個工人大喊:「都打起精神來,別偷懶,別出什麼岔子。」
壩體合攏,是整個水站工程的咽喉命脈,關乎壩體百年安危,半點馬虎不得,林琛一言不發,徑直走到合攏段跟前,蹲下身仔細打量。
陽光刺眼,他微微眯起眼,指尖撫過那些縱橫交錯的鋼筋,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鋼筋密度和設計圖好像不一致,而且這個濕度~
「今天不能合攏。」
林琛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穿透了嘈雜的機器轟鳴,清晰地扎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剎那間,喧囂的施工現場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幾百道目光,帶著錯愕、疑惑、不解,齊刷刷地聚焦到那個蹲在鋼筋堆前的身影上。
季晚清也快步走了過去,摸了摸了鋼筋水泥,也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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