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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不止外門,內門也要清查

  第42章 不止外門,內門也要清查

  

  殿前靜了一瞬。

  有人抬頭。

  又迅速低下。

  這句話,很多人都想問。

  只是沒人敢問。

  老弟子繼續道:「弟子不是替長耳說話。」

  「長耳該死。」

  「馬元也該死。」

  「玉虛符信,西方金帖,更該查。」

  他停了一下。

  聲音更低。

  「可外門弟子在外行走,本就要與諸多仙門、散修、道場往來。」

  「若一封請帖,一枚謝禮,都可能成罪。」

  「那以後外門弟子,是不是誰也不能見?」

  「誰的話也不能聽?」

  「誰的東西也不能收?」

  「若是如此。」

  「清門之後,外門還剩什麼?」

  這話很重。

  卻沒有惡意。

  龜靈聖母沒罵。

  金靈聖母也沒有動劍。

  殿前不少外門弟子,眼神都動了一下。

  他們怕的,正是這個。

  長耳有罪。

  他們服。

  馬元該死。

  他們也服。

  可清門若清到最後,外門人人自危。

  那這座金鰲島,還能剩下幾分活氣?

  趙玄看著那名老弟子。

  「說完了?」

  老弟子低頭。

  「說完了。」

  趙玄道:「問得好。」

  殿前眾人一怔。

  那老弟子也愣了一下。

  趙玄看向案前那些符信請帖。

  「清門。」

  「清的是路。」

  「不是人情。」

  外門眾人呼吸一頓。

  趙玄道:「別人請你聽道。」

  「可以。」

  「你救人,人家謝你。」

  「可以。」

  「仙門往來。」

  「散修求見。」

  「洪荒行走。」

  「都可以。」

  他聲音漸冷。

  「但三樣東西。」

  「不行。」

  「拿截教名義,換自己私利。」

  「收外人好處,替外人說話。」

  「給自己留退路時,把截教放在價碼上。」

  三句話落下。

  外門弟子齊齊低頭。

  趙玄看著他們。

  「這三條。」

  「誰犯。」

  「誰就是下一個長耳。」

  那名外門老弟子喉嚨動了動。

  「弟子明白了。

  身後所有外門弟子,也聽懂了。

  大師兄不是要斷他們所有路。

  是要讓他們看清,哪條路不能走。

  哪條路一旦走了,便會拿截教的命去付價。

  趙玄看向清門冊。

  「從今日起。」

  「金鰲島立三條清門規。」

  清門冊展開。

  硃筆懸起。

  所有人都抬頭看著。

  趙玄道:「第一。」

  「正常聽道、赴宴、同道往來,不禁。」

  「但凡外教、仙門、天庭、龍族、西方,以私信私請託你傳截教內務、探弟子行蹤、

  問門中調令者。」

  「三日內登記。」

  「之後再遇,須報清門冊。」

  硃筆落下。

  第一條成。

  「第二。」

  「凡收外人好處,替外人說話,借截教名義換私利者。」

  「輕則廢道逐出。」

  「重則斬身滅名。」

  第二條成。

  殿前氣息更冷。

  趙玄繼續道:「第三。」

  「凡以截教人心、法門、行蹤、師門信任,向外換路者。」

  「按叛教論。」


  硃筆落下。

  第三條成。

  嗡。

  清門冊輕輕一震。

  三條門規,定在冊上。

  沒有異象。

  卻像三把刀,掛在了金鰲島上空。

  外門老弟子重重叩首。

  「弟子領門規。」

  外門弟子齊齊低頭。

  「弟子領門規。」

  聲音不齊。

  卻很沉。

  多寶道人站在人群前方。

  從頭到尾,沒有說話。

  直到那三條門規落定。

  他才緩緩上前。

  眾人看向他。

  多寶道人抬手。

  一枚厚重的玉冊從袖中飛出。

  落在案前。

  玉冊很舊。

  上面記錄著無數外門弟子的名姓、請託、往來、調停之事。

  很多字跡,都是多寶親手寫的。

  龜靈聖母一怔。

  「師兄?」

  多寶道人沒有看她。

  他看向趙玄。

  「這些年,外門許多事,是我在管。」

  「許多話,是我遞的。」

  「許多人情,是我允的。」

  「許多所謂大局,也是我壓下去的。」

  他聲音很低。

  可殿前每個人都聽清了。

  「長耳能織那張網。」

  「有我的失察。」

  「外門把人情看得比規矩重。」

  「也有我的縱容。」

  多寶道人抬手。

  又一枚玉印落下。

  那是他平日調停外門事務所用的親傳印記。

  「清門。」

  「若只查外門。

  「6

  「不夠。」

  殿前忽然安靜。

  多寶道人看著趙玄。

  一字一句道:「先查我。」

  這三個字落下。

  所有人都怔住了。

  龜靈聖母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

  無當聖母抬眼,眸光微顫。

  金靈聖母握劍的手,也頓了一下。

  多寶道人低下頭。

  「我若無錯。」

  「再查外門。」

  「我若有錯。」

  「按門規處置。」

  殿前死寂。

  趙玄看著多寶。

  很久沒有說話。

  多寶道人沒有躲。

  他的臉色很沉。

  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穩。

  過去他總說顧全大局。

  今日,他第一次把自己也放進了這個大局裡。

  趙玄終於開口。

  「你想清楚了?

  多寶道人道:「想清楚了。」

  趙玄道:「清門冊一開。」

  「親傳也不例外。」

  多寶道人點頭。

  「我知道。」

  趙玄看著他。

  「若查出你遞過不該遞的話。」

  「允過不該允的人情。」

  「護過不該護的人。」

  「我不會替你留臉。」

  多寶道人沉默一息。

  然後俯身一拜。

  「請大師兄查。」

  殿前外門弟子,眼眶忽然紅了。

  這把刀,不只落在外門頭上。

  親傳也在刀下。

  金鰲島這一次,是在剜自己的舊病。

  趙玄抬手。

  清門冊翻到新頁。

  硃筆懸停。

  眾人呼吸都壓低了。

  趙玄道:「記。

  硃筆落下。

  【親傳多寶道人。】

  【交外門往來舊冊。】

  【交親傳調停印。】

  【自請入查。】

  最後四個字落下。


  自請入查。

  殿前像被一股無形的東西壓住。

  多寶道人緩緩閉了閉眼。

  他沒有後悔。

  趙玄看著那一頁。

  聲音很輕。

  「從今日起。」

  「清門不分親疏。」

  「只分帳清不清。」

  這句話落下。

  碧游宮深處,傳來一聲輕嘆。

  不是怒。

  也不是失望。

  所有截教弟子同時抬頭。

  下一刻。

  一道上清劍意自宮中落下。

  不壓人。

  不殺人。

  只是落在清門冊上。

  清門冊輕輕一震。

  三條清門規。

  多寶自請入查之頁。

  同時被上清劍意定住。

  通天教主的聲音,從碧游宮深處傳來。

  「准。

  」

  一個字。

  整個金鰲島都靜了。

  准。

  師尊准了。

  親傳入查。

  外門入冊。

  清門規落定。

  趙玄俯身。

  「弟子領命。」

  殿前所有截教弟子,也跟著俯身。

  「弟子領命。」

  就在這片低沉的聲音里。

  一名外門弟子忽然跪著爬出人群。

  他臉色慘白。

  雙手捧著一枚黑色符信。

  符信上沒有玉清仙光。

  也沒有西方佛光。

  只有一縷極淡的天庭神紋。

  他整個人抖得厲害。

  「大師兄。」

  「弟子————也有一封信。」

  殿前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落在他手上。

  那名弟子聲音發顫。

  「三年前。」


  「有人托弟子帶話。」

  「說天庭日後若需截教弟子入冊。

  「」

  「願給弟子一個水部正神之位。」

  龜靈聖母臉色驟變。

  金靈聖母劍鋒猛地出鞘。

  多寶道人也猛地抬頭。

  天庭。

  玉虛的信。

  西方的帖。

  現在。

  連天庭的神位,也來了。

  趙玄看著那枚黑色符信。

  眼底沒有意外。

  只有冷。

  他伸手。

  那封符信飛入掌中。

  清門冊翻開。

  趙玄道:「記。」

  硃筆落下。

  【天庭私冊。】

  【許截教外門水部正神位。】

  【未告截教。】

  【私遞門人。】

  殿前死寂。

  玉虛給清靜身。

  西方給蓮台。

  天庭給神位。

  三條路。

  三把價。

  全都伸進了金鰲島。

  趙玄抬眼,看向九天。

  聲音平靜。

  「玉虛那筆,三日。」

  「西方那筆,三日。」

  「天庭這一筆。」

  「也三日。」

  他低頭,看著清門冊上新落的字。

  「封神未起。」

  「買命的人,已經到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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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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