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若往來皆入冊,那截教如何行走洪荒?
第41章 若往來皆入冊,那截教如何行走洪荒?
蓮台虛影不答。
趙玄看向總冊。
「寫。
【西方稱,回須彌查明。】
字落下。
金帖上的蓮台虛影,暗了一分。
趙玄道:「三日。」
蓮台虛影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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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玄道:「三日之內。」
「交出遞帖之人。」
「寫明蓮台之位由誰許下。」
「撤回所有伸進截教的路。」
蓮台虛影聲音微冷。
「若西方不應呢?」
趙玄看著他。
「那這筆帳。」
「也往上走。」
蓮台虛影問:「往上走到哪裡?」
趙玄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頭。
在《封神問罪總冊》上,寫下最後一行。
【此帳懸於西方。】
金帖一震。
蓮台虛影瞬間模糊。
可那一行字已經落下。
懸於西方。
和玉虛那筆一樣。
沒有罵。
沒有打。
只是把帳掛了上去。
蓮台虛影的聲音終於低了下去。
「趙玄小友。」
「你如此做,只會讓西方與截教之間,再無迴旋。」
趙玄看著他。
「你們遞帖的時候。」
「留迴旋了嗎?
「」
蓮台虛影不語。
趙玄道:「長耳若真帶著外門人心入西方。」
「你們會還回來嗎?」
蓮台虛影仍舊不語。
趙玄收筆。
「既然不會。」
「那就別談迴旋。」
金帖上的蓮台虛影,終於開始散去。
散去之前,那道聲音最後響起。
「此事,貧道會稟告聖人。」
殿前氣息驟冷。
聖人。
這兩個字壓下來。
幾個外門弟子下意識低頭。
金靈聖母卻握緊了劍。
趙玄只是點頭。
「好。」
「告訴准提師叔。」
「截教等他回帳。」
蓮台虛影徹底僵住。
下一息。
金光散盡。
西方金帖安靜落在總冊副頁之上。
趙玄抬手。
總冊合上。
啪。
一聲輕響。
殿前久久無聲。
龜靈聖母看著總冊。
「玉虛三日。」
「西方也三日。」
趙玄道:「對。」
金靈聖母問:「他們不會交。」
趙玄道:「我知道。」
無當聖母輕聲道:「那這三日,還是給洪荒看?」
趙玄道:「也是給截教看。」
眾人看向他。
趙玄道:「看清楚。」
「封神未起。」
「已經有人給截教弟子備好了路。」
「一個叫清靜。」
「一個叫蓮台。」
他抬眼,掃過殿前眾仙。
「封神一開。」
「路會比刀多。
「6
殿前眾仙心裡一沉。
剛才還低著頭的幾個外門弟子,手指都繃緊了。
長耳已經死了。
可他的價,還沒付完。
趙玄轉身。
看向清門冊。
「傳令。」
「清門繼續。」
「三日內。」
「所有外門往來符信、金帖、法旨、私請。」
「全部交出。」
「自交者,只查帳。」
「藏匿者。」
他停了一下。
「按長耳論。」
殿前眾仙心頭一震。
趙玄聲音平靜。
「玉虛的帳。」
「西方的帳。」
「三日後再清。」
「現在。」
「先清金鰲島。」
趙玄聲音落下。
殿前安靜了很久。
西方金帖已經封進總冊副頁。
玉清符信也在。
一枚符信。
一張金帖。
像兩根釘子,釘在所有人心口。
長耳死了。
可長耳走過的路,未必只有一條。
玉虛能遞信。
西方能遞帖。
那金鰲島上,還有多少東西,是他們沒有看見的?
龜靈聖母看向外門。
「聽見了?」
「三日之內。」
「全交出來。」
「誰藏。」
「按長耳論。」
外門之中,立刻有人臉色變了。
不是心虛。
是慌。
截教弟子多。
外門更雜。
這些年行走洪荒,誰沒收過幾封信?
誰沒替人帶過幾句話?
誰沒接過幾張請帖?
仙門請宴。
散修求見。
天庭差令。
龍族借調。
西方講法。
玉虛問候。
很多東西,過去看著都不像罪。
甚至像面子。
可今日長耳死在殿前。
他們才知道。
有些面子,拿久了,就會變成路。
有些路,一腳踩進去,就回不了頭。
一名外門弟子從人群里走出。
臉色發白。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簡。
雙手捧起。
「大師兄。」
「這是三十年前,東海青玄洞送來的請帖。」
「只邀弟子聽道。」
「弟子去過一次。」
「沒有收東西。」
他的聲音很乾。
「弟子不知道。」
「這算不算私請。」
趙玄看了一眼。
「聽道請帖。」
「正常往來。」
那名弟子一怔。
趙玄道:「不必上報。」
殿前不少外門弟子同時抬頭。
趙玄看著他們。
「我清門。」
「不是要你們從此不見外人。」
「也不是要你們閉著眼睛修道。」
「聽道,可以。
「6
「赴宴,可以。」
「同道往來,也可以。」
他聲音一冷。
「但誰借一張請帖,讓你傳截教調令。」
「誰借一枚謝禮,讓你替外人說話。」
「誰借一個神位、一座蓮台、一具清靜身,讓你把截教擺上價碼。」
「那就不是往來。」
「是買命。」
這番話說完。
眾弟子表情明顯稍鬆了一些。
這樣做也更為公平。
很快。
外門人群里,又有人走了出來。
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很快,殿前多了一堆東西。
玉簡。
法帖。
符信。
天庭舊令。
龍宮水牌。
仙門請書。
幾枚西方香木珠。
還有一枚舊得發黃的玉牌。
那玉牌被一個年輕弟子捧在手裡。
他低著頭。
手抖得厲害。
「大師兄。」
「這枚玉牌,是百年前南海一個仙門給的。」
「他們說,弟子日後若在金鰲島聽到什麼外門調令,順手傳一句話就好。」
「弟子沒傳。」
「真的沒傳。」
「弟子願受查。」
趙玄看著那枚玉牌。
「記。」
」
清門冊落字。
【南海仙門玉牌。】
【曾請外門探聽調令。】
【持有者自交,未傳。】
【暫記,不定罪。】
暫記,不定罪。
最後四個字落下。
那名弟子肩膀一垮。
額頭抵在地上。
像是終於敢喘氣。
金靈聖母沒有看他們。
她看著案上的符信法帖。
「這些年,外面的手進來得太容易了。」
無當聖母輕聲道:「因為以前沒人覺得這有問題。」
「洪荒來往。」
「同道情面。」
「聽起來都乾淨。」
龜靈聖母指著那幾枚香木珠。
「這也乾淨?」
交出香木珠的弟子猛地跪下。
「龜靈師姐!」
「弟子真沒入西方。」
「那是當年救下一名西方行者,他送給弟子的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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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沒用過。」
「也沒替他說過話。」
「弟子只是覺得————」
他喉嚨發緊。
「不過幾枚珠子。」
「弟子願受查。」
「若有半句假話,任憑師門處置。」
趙玄看著那幾枚香木珠。
「記。」
清門冊再次落字。
【西方香木珠三枚。】
【來源待查。】
【持有者自交。】
那弟子跪在地上,額頭貼著石面。
一動不動。
趙玄道:「我說過。」
「自交者,只查帳。」
「藏匿者,按長耳論。」
殿前一陣低低的呼吸聲響起。
更多弟子走了出來。
案前的東西越來越多。
多到連金靈聖母的眼神都沉了下去。
不一定全都有罪。
可太多了。
截教這些年,太不設防。
別人遞什麼,金鰲島就收什麼。
別人喊一句同道。
截教便當真。
別人說一句有緣。
截教便不防。
別人托一句大局。
截教便去做。
久而久之。
外面的手伸到門內,他們都覺得是正常來往。
清門冊一頁頁翻動。
沒有雷聲。
沒有怒喝。
只有一行一行字落下。
可越是這樣,殿前越冷。
忽然。
一道聲音響起。
「大師兄。」
眾人轉頭。
說話的是一名外門老弟子。
鬚髮半白。
修為不高。
可在外門中輩分不低。
他沒有跪。
只是拱手。
「弟子有話說。
龜靈聖母皺眉。
「說。」
那老弟子看向案前堆積的玉簡法帖。
聲音很沉。
「若凡有往來,都要入冊。」
「那外門往後,還如何行走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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