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這不是慈悲，這是趁火打劫！

  第40章 這不是慈悲，這是趁火打劫！

  現在。

  輪到你。

  趙玄話音落下。

  案旁那張西方金帖，輕輕一顫。

  金光沒有散。

  反而亮了一分。

  一朵蓮台虛影浮在帖上。

  很淡。

  卻讓殿前眾仙心裡都冷了一下。

  

  玉虛符信已經夠刺眼。

  可那畢竟還是清靜身。

  西方這張金帖上，寫的是蓮台有位。

  長耳若走。

  玉虛給他路。

  西方給他座。

  這不是信。

  是價。

  蓮台虛影之中，終於傳出一道聲音。

  「趙玄小友。」

  「何必如此動怒。」

  聲音溫和。

  也很慢。

  像是真不願傷和氣。

  龜靈聖母眼神驟冷。

  「小友？」

  「你也配叫我大師兄小友？」

  金靈聖母劍鋒出鞘半寸。

  趙玄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那朵蓮台虛影。

  「說。」

  蓮台虛影靜了一息。

  隨後道：「長耳定光仙心中有懼。」

  「封神大劫將至，眾生皆苦。」

  「我西方見他道心不安，給他一處安身之地。」

  「此為慈悲。」

  「並非害截教。」

  殿前安靜。

  幾個外門弟子慢慢抬頭。

  眼神變了。

  慈悲。

  又是慈悲。

  給長耳一處安身之地。

  聽起來，西方倒像是在救人。

  龜靈聖母氣笑了。

  「慈悲？」

  「你們給他蓮台。」

  「讓他拿什麼換？」

  蓮台虛影輕聲道：「西方不強求。」

  「有緣者來。」

  「無緣者留。」

  「長耳若願來，那便是他與西方有緣。」

  趙玄終於笑了一下。

  很輕。

  「有緣。」

  多寶道人眉頭一沉。

  趙公明眼神也冷了。

  他們這些年聽過太多次這句話。

  西方看上靈寶，說有緣。

  看上弟子，說有緣。

  看上氣運，也說有緣。

  好像只要這兩個字出口，什麼帳都能揭過去。

  趙玄看著蓮台虛影。

  「長耳是截教隨侍七仙。

  「你給他蓮台位。」

  「叫有緣？」

  蓮台虛影道：「眾生皆有向道之心。」

  「截教弟子，也可聽西方妙法。」

  趙玄點頭。

  「可以。」

  蓮台虛影一頓。

  趙玄道：「截教弟子要聽西方妙法。」

  「光明正大來金鰲島請。」

  「當著師尊的面說。」

  「當著截教萬仙的面說。」

  「你敢嗎？」

  蓮台虛影沒有回答。

  趙玄道：「你不敢。」

  「所以你不來金鰲島。」

  「你去找長耳。」

  「你不問截教。」

  「你問他要不要蓮台。」

  蓮台虛影金光微微一滯。

  趙玄聲音依舊平靜。

  「這不叫慈悲。」

  「叫挖牆。」

  龜靈聖母冷笑出聲。

  金靈聖母的劍鋒又出半寸。

  蓮台虛影沉默片刻。

  聲音仍舊溫和。

  「趙玄小友言重了。」

  「西方只是給長耳一條退路。」

  「封神大劫之下，誰都想活。」

  「長耳怕死。」

  「這有錯嗎？」

  又是這句話。

  怕死有錯嗎？

  殿前許多截教弟子臉色冷了下來。

  他們剛才已經被長耳用這句話壓過一次。

  現在西方又拿出來。

  這一次，沒人再動搖。

  趙玄看著蓮台。

  「怕死。」

  「沒錯。」

  「給怕死的人一條路。」

  「也沒錯。」

  蓮台虛影金光一緩。

  趙玄下一句落下。

  「可你給的路。」

  「為什麼要繞過截教？」

  殿前一靜。

  趙玄抬手。

  西方金帖緩緩飛起。

  落在《封神問罪總冊》上方。

  「寫。

  「」

  總冊翻開。

  紙頁輕響。

  【西方金帖入金鰲島。】

  【許截教隨侍七仙蓮台之位。】

  【未告通天。】

  【未告截教。】

  【私遞長耳。】

  五行字落下。

  蓮台虛影的金光，終於不穩了。

  「趙玄小友。」

  「此事未成。」

  「長耳未入西方。」

  「何必記得如此重？」

  趙玄看向他。

  「沒成。」

  「是因為我截教先斬了長耳。」

  「不是因為你西方沒伸手。」

  蓮台虛影無言。

  趙玄道：「刀沒砍到人。」

  「刀就不是刀？

  」

  「路沒走成。」

  「路就不是路？」

  「長耳沒進西方。」

  「你們就沒許蓮台？」

  三問落下。

  蓮台虛影徹底靜了。

  殿前那些外門弟子看著金帖。

  眼神越來越冷。

  他們終於明白。

  長耳不是突然有了退路。

  是有人一直在給他鋪路。

  玉虛給一條。

  西方給一條。

  他站在截教里。

  卻早被外面的人標了價。

  趙玄提筆。

  繼續寫。

  【此事未成。】

  【非西方未為。】

  【乃截教先清。】

  蓮台虛影終於開口。

  聲音不再那麼溫和。

  「趙玄。」

  「你非要與西方結怨？」

  龜靈聖母一步踏出。

  「是你西方先把手伸進金鰲島！」

  趙玄抬手。

  龜靈停住。

  他看著蓮台虛影。

  「我不與你結怨。」

  「我記帳。」

  蓮台虛影沉聲道：「帳？」

  「西方何曾欠截教？」

  趙玄抬眼。

  「現在開始欠。」

  這句話落下。

  殿前幾個外門弟子的手指猛地繃緊。

  連多寶道人都抬了眼。

  現在開始欠。

  這不是爭口舌。

  是把西方伸進來的那隻手，按在了帳上。

  蓮台虛影終於不再裝慈悲。

  金光微微一沉。

  「西方貧瘠。」

  「求賢若渴。」

  「若有截教弟子願聽西方妙法，也不該被視作叛教。」

  趙玄道：「誰願聽法。」

  「自己來。」

  「誰想離教。」

  「當面說。」

  「誰要入西方。」

  「先把截教因果還清。」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息。

  「你們西方敢當面收。」

  「我截教便當面清。」

  蓮台虛影沉默。

  趙玄道：「可你們沒有。」

  「你們只敢私遞金帖。」

  「只敢趁封神未起，人心未穩，先給截教弟子留路。」

  他看著那朵蓮台。

  聲音很輕。

  「這不叫慈悲。」

  「叫趁火。」

  無當聖母閉了閉眼。

  多寶道人看著那張金帖。

  袖中手指一點點收緊。

  他想起趙玄說過的未來。

  化胡為佛。

  入了西方。

  原來路，真的會提前遞來。

  趙玄沒有看多寶。

  他提筆，在總冊上繼續寫。

  【西方借封神未起，私許截教弟子蓮台。】

  【名為慈悲。】

  【實為趁火。】

  蓮台虛影金光一震。

  「趙玄！」

  趙玄抬頭。

  「寫錯了？」

  蓮台虛影沒有立刻回答。

  趙玄道：「覺得錯。」

  「現在改。」

  又是這句話。

  錯。

  就改。

  可怎麼改？

  金帖是真的。

  蓮台是真的。

  私遞也是真的。

  所謂慈悲，遮不住這三件事。

  蓮台虛影沉默許久。

  終於道：「此事可回西方查明。」

  龜靈聖母冷笑。

  「玉虛剛說查。」

  「你們也說查。」

  「怎麼？」

  「伸進我截教的手，一被抓住，就都要回去慢慢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