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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雷厲風行,京城嚴打

  曾府大火、宰相宅邸遭焚、下人殞命、宗族大鬧、滿城非議的全部消息,在當夜四更,由皇城司密探逐條逐句、事無巨細,加急送入皇宮,直達御前。

  皇城司執掌宮禁偵緝、京城巡查、密探輿情、監察百官,遍布全城的耳目日夜巡查,京城大小異動、朝野風波、市井流言,經過篩選之後都會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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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更時分,趙昊醒來,在內侍的伺候下穿戴好衣物,洗漱過後用膳。

  福寧殿內,趙昊坐在案前喝著小米粥,身前放著兩碟小菜和一籠小蒸餅。

  承安候在身側,慢慢匯報,內侍站在不遠處候著。

  聽著聽著,趙昊的神色就變了,他喝完小米粥,擦擦嘴,「去把密報卷宗拿來!」

  承安從袖子裡取出密報送到趙昊面前,隨即,厚厚的皇城司密報平鋪御案,上面詳細記載著曾氏族老大鬧曾府,當眾辱相的事情,就連他們說了什麼,罵了什麼都一一記錄在冊。

  而當趙昊看到昨晚曾府離奇大火、半宅焚毀、四仆殞命全部始末之時,他原本沉靜平和的面容瞬間變得冰寒一片。

  「混帳!」

  大殿內氣壓驟降,一股無形的威勢席捲開來,嚇得周遭的內侍把頭低的更緊,不敢有什麼動作。

  趙昊看著密報上的字句,越看眼底越冷,越看怒氣越大,整座殿宇肅穆駭人。

  科舉改制,是他深思熟慮、頂層布局、為國固本、平衡南北的國策,意在矯正積弊、穩固朝堂、遴選真才、安定社稷。

  晚改不如早改,這件事已成國朝弊政,必須要辦。

  他深知改制必有陣痛、必有非議、必有士林怨懟,故而把曾布推出來,讓他執行,本意就是不想親自下場。

  他的態度,朝中的大臣或多或少都猜得到,但也只敢在朝廷制度範圍內行事,士子鬥毆,他有意緩和南北紛爭,便法外開恩、僅停科考。

  縱使那幫南方臣子想要辭官,他心裡恨不得立馬讓他們滾蛋,可依然忍著留中不發,給他們體面。

  現在好了,有人不想要體面,那就別怪他趙昊不留情面了。

  他不是仁宗皇帝,他的的寬容克制、為國隱忍是有限度的,真的是蹬鼻子上臉!

  他好心相忍為國,結果換來的不是人心安穩,輿情平復,而是得寸進尺、愈演愈烈、肆無忌憚、禍亂京城!

  士子謗政、朝臣辭官、宗族辱相、市井譁然,如今更是膽大妄為、明火執仗、私縱火禍、謀害執政大臣、傷及無辜人命!

  曾布可不是什麼無名小卒,他是大宋首相,文官之首。


  對他下手,無異於是挑戰朝廷的體面,挑戰整個文官集團,試問連曾布這樣的人你都敢動,其他人呢?

  若是任由此等風氣蔓延,士庶目無法度、私怨凌駕國法、朋黨凌駕朝政、市井凌駕中樞,今日敢燒宰相府邸、明日便敢謀害朝臣、後日便敢動搖國策、禍亂朝綱!

  國法何在!君威何在!社稷綱紀何在!

  想到這,趙昊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之上,震得案上的菜餚跳起來,他的聲音冰冷凜冽、字字含威,響徹大殿。

  「放肆!肆無忌憚!」

  「來人,召諸位宰執入宮議事!」

  「遵旨!」

  半個時辰後,福寧殿東閣內。

  趙昊坐在御座上面無表情,渾身泛著低氣壓,堂下,站著大宋的宰執,似許將這樣的老臣還不知道為何官家是如此表情。

  而蔡京,陸佃這樣消息靈通的人卻都知道昨晚發生的事,只是,他們沒有看趙昊,而是把注意力放在曾布這個當事人身上,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

  很可惜的是,曾布面色平靜,一如往常。

  「都看看!」

  趙昊懶得跟他們寒暄,直入主題,讓內侍把皇城司的奏報散給群臣閱覽。

  參知政事林希看著卷宗,手都在發抖,「什麼?竟有此事。」

  李清臣也不敢置信,轉身看向曾布,「曾相公,這上面所寫都是真的?」

  幾個宰執重臣的目光全都匯聚在曾布身上,想從他身上得到答案,此時太過震撼,前所未有,他們根本不敢相信。

  曾布沒有回答,只是默然的點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許將頓時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憤怒道,「荒唐,這幫人膽子也太大了!官家,臣請徹查此事,還曾相公一個公道。」

  緊接著,蔡京也跟著道,「朝廷的體面不容褻瀆,竟然敢在宰相府邸上放火,一定要找出縱火之人,狠狠處罰!」

  這兩件事挨得這麼近,不會有人覺得事出偶然。

  李清臣,林希,吳居厚,葉祖洽等人也紛紛進言,要求徹查嚴辦。

  燒宰相府邸,這是在挑釁大宋的士大夫群體,連皇帝都不敢明著殺士大夫,你特麼敢放火,簡直膽大包天。

  皇權有皇權的威嚴,士大夫也有士大夫的體面,曾布不是一個人,他是朝堂宰相,文官之首,在某種程度上,他代表著大宋的文官集團。

  只要曾布還在這個位置上,他就是朝廷體制里不可替代的一部分。


  像什麼歷史劇裡面二品大員被活活凍死的場面放在真實歷史上根本不可能發生,明朝那個解縉是另一回事。

  你就算收拾文臣也要給個罪名,無故凍斃那是在破壞朝廷的體制。

  二品大員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那是在朝堂上排名前幾的大臣,位高權重。正常要殺,也是先羅列罪名,下獄,三法司會審,奪職,然後再殺。

  在太平年代,很少有朝廷大員披著官身被殺的情況。

  放在大宋也是一樣的道理,朝廷體制不可辱,士大夫要體面。

  御座上,趙昊冷著臉,沉聲道,「朕推行新制,為公不為私、為國不為己!南北均衡、唯才是舉、矯正積弊、安定社稷!」

  「朕就不明白了,科舉改制乃是國策,上利國家,下利百姓,他們怎麼就不明白呢?」

  「這群狂徒,不思為國分憂、不思破除積弊,反倒挾地域私怨、朋黨私利,藐視國法、對抗中樞、挑釁君權、縱火行兇、草菅人命!」

  「為官要挾朝堂、宗族當眾辱臣、市井造謠生事、深夜縱火焚宅、殘殺無辜下人!如今風波層層升級、亂象愈演愈烈,皆是這幫人在作祟。」

  「此輩人視王法如無物、視朝堂如虛設、視人命如草芥!此風不肅、此亂不平、此奸不除,京城無寧日、朝堂無綱紀、天下無公道!」

  隔著很遠,他們都能感受到官家的滔天龍怒,震盪宮宇

  在他們的記憶里,官家似乎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想想也是,這幫人侮辱宰相,燒宰相府邸,可不是在踐踏朝廷的尊嚴。

  別說你是曾布家裡的族老,你是曾布他爹都不行!知不知道什麼叫封建鐵拳!

  趙昊沒有廢話,當即下令,「此次縱火殺人案件,命皇城司牽頭,開封府協辦,即刻徹查曾府大火!」

  「不限時限、不限人手、徹查到底!追索火源、拷問蹤跡、排查人證物證,務必查清是意外失火還是蓄意縱火!」

  「但凡涉事之人、知情之人、縱火元兇、教唆煽動之徒,一律擒拿歸案、嚴刑審訊、從重定罪、絕不姑息!務必給朕查出水落石出、元兇伏法!」

  這件事不排除是偶然,可事情已經發生,趙昊就要借勢而行,原本科舉改制損害了江南士大夫的利益。

  現在剛好這個事發生,朝廷反而占理,你辭官,上奏上疏都在規則內辦事,你放火殺人那就違背規則了。

  這跟造反有什麼區別?

  政治的風向從來都在變化,換做之前,要想平息紛爭還得等今年恩科過後,可現在,朝廷有了理由光明正大收拾你,那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其他的文官也不會反對,縱然反對也不敢站在明面上。

  趙昊的話音在大殿內迴蕩,清晰的落在每個人耳中, 「其次,全城肅亂、整飭輿情、禁絕流言、打擊煽惑!嚴查京城所有民間小報、私刻報章、說唱流言、匿名傳單!」

  「大宋律法,唯進奏院官報可行天下,私設小報、杜撰事端、捏造謠言、煽惑人心、謗亂朝政者,本就屢禁嚴禁、罪在不赦!」

  「近日以來,京城數十家小報,日日杜撰虛假言論、刻意放大南北矛盾、挑撥朝野對立、肆意詆毀中樞國策、誹謗執政大臣、煽動士庶怨懟,禍亂視聽、動搖人心、滋生禍亂!」

  「即刻查封所有煽風點火、造謠生事的私刊小報,盡數查抄雕版、收繳刊本、捉拿主筆、拘拿售賣傳抄之人,一體定罪、從嚴處置!」

  這些小報有部分在皇城司手上,趙昊讓皇城司掌控這些輿論改變風向,奈何汴京的文人太多,今天冒出幾家小報,明天冒出幾家,根本辦不成。

  下面的老百姓就喜歡聽那些東西,想查都不好查,這下子,有理由了,必須重拳出擊,狠狠地管制!

  「最後,整飭京城市井、肅清遊蕩閒人、杜絕滋事禍源!近日京城街巷充斥無業閒漢、遊蕩無賴、滋事狂徒,日日扎堆圍觀、散播流言、附和謗言、挑動紛爭、煽風點火,但凡朝野稍有風波,便聚眾起鬨、滋生是非、推波助瀾!」

  「令開封府邏卒、金吾衛巡兵全線出動,晝夜巡查京城九街十二巷、橋頭市集、茶肆酒樓、瓦舍勾欄,但凡無事遊蕩、扎堆造謠、尋釁滋事、妄議朝政、煽惑人心的閒漢無賴、市井狂徒,盡數拘拿,押入開封府大牢勘問治罪,嚴查嚴懲、絕不輕縱!」

  說到這,趙昊停頓了下,看向曾布, 「 曾卿家一心奉公、堅守國策、忍辱負重、為國擔責,朕心知其忠、深知其苦!」

  「家門遭禍、下人殞命,朕深為惋惜!著內庫撥付銀錢,助其修繕府宅、厚葬撫恤罹難下人、安撫家屬。」

  「此次所有遞上辭呈的南方朝臣,暫且一概留中不發、擱置不議,待京城風波肅清、輿情安定、禍源根除之後,再行處置。誰再敢私下串聯、繼續煽亂、抱團抗旨,一體追責、從重懲處!」

  一席話,振聾發聵,令人猝不及防。

  幾位宰執望著御座上發號施令的趙官家,再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年輕氣盛,雷厲風行。曾布家宅被燒,在他手上竟成了一把刀子揮向了京中亂象。

  摟草打兔子,平日裡不方便收拾的,這次一併收拾了!

  曾布也是心中暗驚,不過他也沒有反對,直接應下,「臣遵旨!」

  其餘宰執見狀,也紛紛附和。


  ……

  翌日, 尚書省詔書一出,全城震動、朝野悚然。

  皇城司緹騎、開封府兵卒、金吾衛巡軍,三軍聯動、全線出動,開啟了這幾年最嚴苛的京城大肅亂。

  夜色未明、天方破曉,京城已然風聲鶴唳、戒備森嚴。

  大街小巷、九衢市井、茶肆酒樓、瓦舍市集、坊巷胡同,被三三兩兩的兵卒封鎖巡查,上千名禁軍和御龍直配合,封鎖街道。

  大搜查一連幾日,加上皇城司的情報,一眾平日依靠杜撰新聞、散播流言、售賣小報牟利的書鋪、私刊作坊、街頭報販,短短几日之內被找出來搗毀。

  五天之內,京城一十六家肆意造謠、挑撥南北對立、詆毀國策、煽動士林怨懟的私刊小報盡數查封搗毀,雕版焚毀、刊本收繳、鋪面封禁。

  小報主筆、撰稿書生、刻板工匠、沿街售賣小販、傳抄散布之人,盡數被緹騎擒拿,枷鎖加身、押赴大牢,一時間,市面上私刊絕跡、流言斷源,那些沒亂說話的報紙都不敢連載了。

  往日裡,汴京街頭熱鬧喧囂、遊人如織、閒談紛雜的景象徹底消失。

  但凡平日無所事事、終日遊蕩街巷、扎堆閒談、妄議朝政、嘲諷大臣、傳播是非的市井閒漢、地痞無賴、游手少年,只要是被巡卒看到了,二話不說,直接搜捕拘拿。

  昔日三五成群、聚在茶肆高談闊論、非議新政、怒罵宰執、同情南士的閒散之人,人人自危、四散逃竄。

  可全城戒嚴、街巷封鎖、四處皆是巡兵緹騎,無處可躲、無處可藏。

  要只有開封府的人絕對辦不成這樣大的事,但沒關係,有禁軍脅從,御龍直和皇城司督辦,誰也不敢輕視。

  沒過幾天,平日裡,數百名滋事遊蕩、經常造謠煽惑、妄議朝政的市井措大被抓捕,送入開封府大牢關押審問。

  開封府牢獄瞬間人滿為患,府衙晝夜審訊、連夜定罪、從嚴處置,全城無人再敢私議朝政、妄論南北、散播流言、誹謗國策。

  一時間,偌大汴京竟然變得緊張起來,街道上的喧鬧聲都小了不少,也乾淨了不少。

  就連平日裡,市井百姓常去的酒肆茶館也貼上了「莫談國事」的條文,生怕被官府的人注意上。

  整座京城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肅然死寂、秩序森嚴。

  在官府的強力干涉下,南北對立的市井輿情被徹底強力鎮壓,煽亂源頭被拔除,造謠渠道封死,滋事之人伏法,剩下的人也不敢亂說話。

  在這個關頭,抓了也是白抓,朝廷差點死了個宰相,收拾你怎麼了?

  文官群體也不會有意見,那些寫小報的, 散播流言的措大閒漢們,你當朝臣們不討厭麼?只是沒找到理由收拾他們而已。


  平日裡,給朝臣們編造花邊新聞,亂造謠的就是這幫傢伙。

  市井尚且如此,而朝堂之上,原本抱團辭官、暗自煽亂的南方官員,見官家龍威震怒、京城雷霆肅亂、法網大開、從嚴治罪,人人驚懼、個個惶恐,再也不敢滋生事端、抱團對抗。 原本沸沸揚揚的辭官風潮,瞬間偃旗息鼓、無人再敢提及。

  千里赴京鬧事的曾氏族老,見京城風波劇變,再也無半分囂張氣焰,曾府失火之後便陷入驚懼惶恐、閉門不出,再不敢當眾怒罵、挑釁中樞。

  曾府大火一案,由皇城司牽頭、全力深挖徹查,層層溯源、步步取證,誓要揪出幕後元兇、肅清禍亂、以儆效尤。

  誰也想不到,席捲朝野一月有餘的科舉改制輿情大亂、南北朝野對立、朝臣辭官抗議、宗族鬧府辱相、宰相宅邸火變、市井流言霍亂的全線風波,竟在一場火災之下在官家的雷霆鐵腕之下被強力鎮壓。

  以一種誰都想不到的方式偃旗息鼓,但這並不代表事情就此結束。

  好不容易找到個理由,趙昊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們?

  像曾府被燒這種事,大宋開國以來都沒見過一次,不狠狠藉機發揮,下次再發生類似的事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

  當然,趙昊也不會主動去讓手下羅織這種事,因為划不來,群臣也不是傻子,突發情況和刻意行事,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次數多了,哪裡看不出來。

  如此行事有失王道,他手裡能打的牌可比這多多了,沒必要用特務機構治國落入下乘。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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