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童貫的小心思
秋光疏淡,後苑太清樓旁的射場靜悄悄的。
趙昊每日處理完政務,都要在這裡練習半個時辰射箭,隨著他年歲漸長,氣血勃發生長,如今已經能穩定的用兩石弓。
除了重大節日祭祀典禮抽不出時間,平日裡,趙昊來此幾乎是風雨不輟,雷打不動,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再好的政策,沒有執政者穩定推行,都免不了人亡政息。
歷史上多少英雄豪傑橫空出世,英明神武的君主半路夭折,空留遺憾,趙昊不希望自己步他們的後塵。
別的不說,就說大宋,如果把他老爹和仁宗的在位時間調換一下,絕不會出現元祐更化這件事。
一項體制變動如果維持運轉十年,二十年,再想變動改革,代價極大,即使是執政者強力推行,也很難維持。
變法之難,就難在這裡。
所以,趙昊給自己定了個小目標,先活他個五十歲!
連趙佶那種貨色都活了五十多,完顏構更是活了八十歲,堪稱是大宋兩朝活的最久的皇帝,趙昊不信自己吃的健康,還保持身材鍛鍊,活不到五十歲。
太清樓乃是他閒暇習射之地,平日除了隨侍內侍,旁人不得擅入。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趙昊換上一身窄袖常服,腰間懸著鞶囊,緩步走到靶場,他看著遠處的箭靶,神色疑惑,上前伸手撫過箭靶上的箭痕,眉頭微蹙。
這面靶是他昨日所用,也是他親手收拾,這一點他從不假手於人,平時,也沒人敢動,趙昊凝視著箭靶,這箭道落點分明被人重新射過,數支箭矢深淺不一,力道勁健,絕非尋常內侍虛擺空弓所能留下。
一定是有人動過!
趙昊眉頭擰起,喝道, 「來人。」
隨侍的都知內侍連忙躬身趨前:「官家。」
「此靶何人動過?」
那內侍身子眼睛瞪的溜圓,微微一僵,垂著頭,手指不自覺攥緊袍角,支支吾吾不敢回話,額頭漸漸沁出薄汗:「回……回官家,這……」
趙昊抬眼,目光淡淡掃去,一股沉重的壓力迎面而來。
那內侍撲通一聲,半跪在地,顫顫巍巍的回答道,啟稟官家,「是,是新調回入內內侍省的內侍高班童貫。方才趁空,在此試了幾箭。奴等攔阻不及,死罪!」
「童貫?」
這個名字令趙昊心中一動,莫不是歷史上的那個童貫?說起來,這太監也是歷史上的一個傳奇了,別的不說,光是以太監之身封王就亘古未有。
趙佶這一手,可謂是把大宋的官場體面打的稀巴爛,甚至可以說是對一幫文臣的羞辱,破壞了大宋的官場體制。
他微微收斂心神,瞥了他一眼,「傳他來見。」
「奴婢遵命!」
那內侍連忙起身,急匆匆的跑出靶場。
趙昊拿起弓,瞄準遠處的箭靶,沒有拉弓,沒有射箭,盯了幾息就放下,還好,知道輕重,沒動他的弓。
「張大伴,你說說,該如何處置他們?」
跟在趙昊身邊的張成垂著腦袋,低聲道,「官家,這兩人私相授受,不懂規矩,依奴婢看,饒他們一命,趕出宮。」
張成這話,可謂是中允,私自動他的東西,不懲罰是不可能的,仁宗皇帝那種好脾氣他學不來。
要是一些小失誤也就罷了,可這是明知不可為之而為之,今天動他的弓,明天是不是要動他的玉璽?
宮裡的規矩總要有個度。
趙昊笑了笑,「不急,先看看。」
不多時,一道身影快步踏入射場。
趙昊抬眼看去,來人身材魁梧,肩背寬闊,膚色偏深,筋骨看去堅勁如鐵,下頜稀稀生著十餘根短須,一眼望去,全然不像尋常柔怯閹人。
此人正是童貫,看到不遠處的官家,他踩著小步伐走上前,當即伏地叩拜,聲音洪亮沉穩:「奴婢童貫,叩見官家!」
果然,如史書所寫一樣,要不是真人在眼前,他壓根看不出這傢伙是個太監。
趙昊靜靜打量他,也沒讓他起來,「方才,是你在此試射?」
童貫跪在地上,再度叩首:「是。奴往日隨押班李公在西北,久習弓矢,今日入後苑,見射場空著,一時手癢,擅自動了箭靶,冒犯禁地,任憑官家責罰。」
還算明事,知道先認錯。
他說的李公就是神宗朝的太監李憲,此人也是大宋宦官裡面的奇葩,也是當初朝廷在西北的一方大將,以宦官之身親自領兵,立下軍功,更坐鎮地方。
歷史上,童貫就是學的李憲,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結果碰到趙佶這個不著調的,直接打成了六賊,遺臭萬年。
趙昊沒打算這麼輕易放過他,示意左右遞過一張硬弓與箭矢,「取弓來,你射幾箭朕看看。」
「奴婢謝官家。」
童貫謝恩起身,接過弓,腳步穩立,沉肩引弓。
只聽弓弦嗡然輕響,第一箭正中靶心稍偏之處,旋即,他瞄準箭靶,接連四箭射出,箭簇錯落環繞紅心,力道充足,進退有度。
童貫收弓,再度下拜:「奴婢獻醜。」
趙昊緩步走至靶前,低頭看那箭痕,嗯,一石五的弓,這個深度,力道也不差,放在軍中,也算不多。
連蔡京他都用了,再加一個童貫又如何?
趙昊背著手,淡淡的看著他,「弓馬嫻熟,確是有本事。昔年隨李憲在西北邊地奔走,也算見過沙場。只是性子太躁,此番,你故意冒險,引朕來見。」
「朕的東西不是你能隨便動的,那個給你幫忙的內侍明日會被逐出皇宮,而你,去西北屯田吧。待幾年,磨磨性子。」
「李憲的本事可不只有帶兵打仗,我大宋也不缺帶兵打仗的人。」
童貫垂首恭立,鬢角處汗漬落下,官家的語氣雖然平淡,可帶給他的壓力卻是實打實的,直到他說完,童貫才鬆了口氣。
官家果然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但,自己也賭對了,官家惜才,沒有殺他。
童貫沒有辯駁,躬身回道,「奴婢遵命!」
至於為那個內侍求情,那是想都別想,此番他能這麼幹,自然是花了大價錢,在宮裡積攢多年的積蓄一股腦掏了出來。
你當這太清樓那麼好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