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推廣牛痘
趙昊淡淡道:「朕饒你一命,是看你是個可造之材,此番派你前往西北,入營田司,督辦墾荒屯種之事。」
「西北那塊地,你也去過,朕要你去種地,與戍卒、流民一道開墾荒田,打理屯務。在邊地磨礪數年,看一看民生疾苦,沉一沉心性。」
歷史上,童貫力主與金國結盟,獻平燕策,結果帶領宋軍北上收復燕雲,竟然被遼國的殘兵敗將打的潰不成軍。
這一戰,徹底暴露了大宋衰弱的面目,也為後來金軍南下埋下伏筆。
當然,這個鍋不能全背在他身上,但也不能就說他是無辜的,時代洪流如此,有些人站在潮頭之上,風光無限,誘惑無限。
有的人能把握時代的浪潮乘風而起,有的人卻被時代的大浪打的稀碎,身敗名裂,沒能把握住時代給他的機會與責任,童貫就是其中的後者。
童貫聞言一怔,他原本以為官家見他弓馬了得,會留他在宮中隨侍,或是派去軍前效力,萬萬沒料到竟是令他去西北墾田。
但他現在只能接受,童貫迅速壓下心中錯愕,伏地叩首,聲音恭謹:「奴遵旨!官家吩咐,奴必盡心辦好西北營田事務,不敢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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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昊頷首,「你且退下候旨。」
童貫再拜,躬身退去。
待童貫走遠,一旁張成低聲問道,「官家,宮中少有這樣的人才,送去營田,是不是屈才了?」
趙昊望著遠處射靶,緩緩說道:「此人確有才幹,識軍務,能吃苦,可野心太重,急於求成。鋒芒未磨,便委以任事,遲早要出大亂。」
「先放到西北營田,讓他在田畝之間受幾年磨鍊。能不能熬住,能不能收斂心性,再看他日可用與否。」
「對了,從宮裡挑一批人送到西北去跟他作伴,以後經營西北,少不了人,朝廷是朝廷,宮裡是宮裡。」
「這件事,你親自去辦。」
「奴婢遵旨。」
趙昊重新拿起自己的角弓,拉弦搭矢,一聲輕響,箭矢破空,穩穩釘在靶心正中。
去西北,是磨難更是機遇,只看這些人能不能把握住了。
……
九月深秋,秋高氣爽。
朝中無事,政務平穩運行。
趙昊也沒閒著,他做了一件大事。
乾聖四年,九月初八,一紙詔書自大內頒出,震動整個汴京。
官家下詔,於京城設立太醫局附屬醫學院,招納民間良醫、太醫局醫官為師,招收生徒,不單研習本草脈理,更要鑽研外傷、疫疾之學。
僅僅只是建立醫學院倒不會引起熱議,引起熱議的是太醫局將在京畿推行牛痘之法,用以預防痘瘡。
痘瘡,也就是後世俗稱的天花。
消息一出,朝野頓時沸騰。政事堂、樞密院的宰執們下朝之後,紛紛聚在廊下議論,市井之間更是傳得沸沸揚揚。
一名太常寺的老臣不敢置信,振振有詞的與同僚說道,「痘瘡乃是天疫,自古只能聽天由命,哪有什麼牛身上取出來的瘡漿,種到人身上便能避疫?聞所未聞!」
在他旁邊,一名白髮老臣捻著鬍鬚,連連搖頭,眉宇間滿是疑慮,「人畜不同,貿然將牛身上之物引到人身,怕是要引出來更大的災病!」
有人反對,就有人相信,持不同看法:「聽聞這是官家命太醫院的御醫鑽研得出,官家金口玉言,豈會騙我們?」
一位御史台的官員則角度清奇,略有不忿的說道,「事關天下蒼生福祉,此事當慎之又慎,官家此番行事,太過倉促,我等竟然事先不知!」
市井街巷,茶坊酒肆之中百姓更是爭說不休。
汴河邊的茶棚里,幾個讀書人圍著一張新出的小報,指指點點。
彼時汴京已有民間小報,連日刊載關於牛痘的爭辯,有人撰文稱頌此法可救萬民,也有士人著論痛斥,說此舉違逆陰陽,以畜疫傳於人,乃是不祥。
一個粗布老漢放下茶碗,連連擺手,眼裡露出回憶之色,「這痘瘡是老天爺降的災!當年俺家孫兒便是染痘瘡沒了。」
說著,他的聲音里透著幾分恐懼,「這牛身上的東西往人皮肉里劃,想想都可怖,俺是萬萬不敢試。」
鄰座一個走南闖北的行商卻道,「哼,鄉野村夫,何論真假,當今官家英明神武,豈會在這種事上欺騙我等小民?」
「若此事為真,不知道要挽救多少黎明百姓,這是功德無量的大事,只是不知官家要推行,會是何種情形?何時才能種這牛痘?」
議論連日不息,反對之聲愈演愈烈。
不少士大夫上書,懇請趙昊罷停牛痘、暫緩醫學院之議,說此事不合古訓,恐驚擾民心。
馬行街一處老牌藥鋪後院,三間廳堂寬敞通風,案上擺著本草方書、脈枕與藥罐。汴京城中有名的幾位大夫,有翰林醫官院的醫官,也有世代行醫的坐堂大夫。
這些大夫今日相約在此相聚,議論近日傳遍京城的一樁大事——官家要在京畿推行牛痘之法,還要設立太醫局附屬醫學院。
日影斜斜落在窗欞,藥香混著淡淡的艾草氣息。鬚髮半白的陳太丞,乃是太醫局退下來的老醫官,指尖輕輕叩擊案上的小報,眉頭緊鎖。
小報上印著官家新設醫學院、取牛身上瘡漿種入人身以避痘瘡的消息,紙頁已經被反覆翻看,邊角起了褶皺。
「老夫行醫四十餘載,遍閱《素問》《傷寒》,從未聽聞取牛身上痘瘡,植於人膚。」
陳太丞緩緩開口,聲音沉厚,「人畜本異類,牛之癘氣,入人血脈,若是引動邪毒,釀成大疫,那該如何收拾?」
說著最後露出幾分怒意,「痘瘡乃是天行癘氣,由天地時氣而生,豈能用牛身上的瘡毒抵禦?」
一旁年輕些的張郎中,常年在惠民藥局看診,伸手捻著頜下短須,神色猶疑:「晚生也從未聽說過,只是官家敢這麼說,自然不會是空穴來風。」
「聽聞這牛痘之法,乃是取牛瘡漿液,劃開皮肉植入,這道理,晚生實在想不通。」
另一位專擅小兒疾患的周大夫,面色凝重,長嘆一聲:「小兒最畏痘瘡,十有三四難以保全。若是此法當真有效,乃是萬民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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