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不想去
「那是去年，那時候你們是幼兒園。今年不一樣，今年的活動有新的內容。」
蘇知遙看著通知單。
「而且上面寫了，每個學生都要參加，是教學計劃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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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遠抿了抿嘴，不說話了。
蘇知遙知道他在想什麼。
三百八十塊錢，對別人家來說不算什麼，但對他們家來說，是一周的生活費，是慕遠慕宇半個月的牛奶錢，是林棲遲送六十單外賣的收入。
「遠遠，你聽媽媽說。」
蘇知遙握住他的手。
「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爸爸媽媽會想辦法。
你現在還小，你的任務就是好好上學，該參加的活動就參加，該買的東西就買。」
慕遠低著頭，眼眶也紅了。
「可是媽媽，我不想你們那麼累。」
「不累，爸爸媽媽一點也不累。」
「騙人。」
慕遠抬起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爸爸每天上完班還要去送外賣，送到很晚，回來的時候我都睡著了。
你每天上班，還要買菜做飯洗衣服，還要種菜賣菜。你們累不累，我都知道。」
蘇知遙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七歲的孩子，什麼都知道。
「遠遠，媽媽跟你保證。」
蘇知遙把慕遠抱進懷裡。
「咱們家以後會越來越好的，真的。」
慕遠在她懷裡點了點頭，沒說話。
但蘇知遙知道，他不信。
因為這句話她以前說過很多次了，每次都是「以後會好的」，可日子還是緊巴巴的，催收電話還是每天打來，爸爸媽媽還是那麼累。
慕遠不信了。
晚上林棲遲從空間出來的時候，蘇知遙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林棲遲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
「我去找老師。」
「你找老師幹什麼？」
「問問能不能把慕遠加上去。」
蘇知遙搖了搖頭。
「遠遠不會同意的，他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明天我在和他說說。」
「行吧。」
林棲遲點了點頭。
「明天我有個設計的私活，可能要晚一點回來，你先帶著孩子吃飯，不用等我。」
「什麼私活？」
「以前同事介紹的，一個小公司的宣傳單，簡單。」
「你別太累了。」
「不累。」
林棲遲笑了笑。
「比送外賣輕鬆。」
蘇知遙看著他，心裡酸酸的。
這個男人，以前白天上班，晚上送外賣，凌晨還要進空間種菜。一天睡不到五個小時，卻從來沒喊過一聲累。
「木頭。」
蘇知遙靠過去，把頭靠在他肩上。
「嗯？」
「咱們會好的，對吧？」
林棲遲伸手攬住她：「會的。」
……
第二天早上，蘇知遙送慕遠上學。
到了校門口，慕遠背著書包下車，走了兩步又回頭。
「媽媽。」
「嗯？」
「那個研學活動……我去。」
蘇知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錢媽媽已經放你書包了。」
「但是媽媽。」
慕遠認真地看著她。
「等我長大了，我賺錢養你和爸爸。你們就不用這麼累了。」
蘇知遙的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好，媽媽等著。」
慕遠點了點頭，轉身走進校門。
他背著一個舊書包，洗得發白，但乾乾淨淨。
校服短了一截，袖口磨出了毛邊，但穿得整整齊齊。
蘇知遙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慕遠開學的時候，班主任讓每個學生寫一個心愿卡，貼在教室後面的牆上。
她後來去開家長會，偷偷看了一眼。
其他孩子寫的是「想要一個變形金剛」、「想去迪士尼樂園」、「想養一隻小狗」。
慕遠寫的是：
「希望爸爸媽媽不要那麼累。」
蘇知遙站在校門口，風吹著她的頭髮。
她在心裡默默地說：遠遠，媽媽答應你，以後不會那麼累了。
因為媽媽有了一個秘密。
一個能讓咱們家好起來的秘密。
她騎上電動車，往家的方向走。
手機屏幕上，那個碎裂的一角靜靜地亮著，像一扇永遠敞開的大門。
棲遲家園。
那是她的底氣，也是她的希望。
……
日子這樣慢慢的過。
周六的時候。林棲遲從空間出來，發現還早，又把外賣服拿了出來，他還想去送外賣。
「知知，送外賣那邊，我這個月的出勤不夠，到時候會扣錢，我今天再去跑跑。」
蘇知遙看了林棲遲一眼，點了點頭。
「注意安全，晚上早點回來。」
她知道林棲遲的脾氣，這個男人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這天晚上，林棲遲接了個遠單。
從城東的萬達廣場到城西的大學城，橫跨整個城市，配送費三十五塊。
他猶豫了一下，接了。
電動車騎到半路，下起了雨。
天氣預報說今天多雲，他沒帶雨衣。
雨越下越大，林棲遲把車停在路邊的一個公交站台下，掏出手機看地圖。
還有十二公里，按現在的雨勢，騎過去至少二十分鐘。
手機震了，是客戶的催單電話。
「師傅，我們的奶茶什麼時候到？都超時了！」
「不好意思，下雨了，我儘量快點。」
「你快點兒行不行？我同學都等著呢！」
電話掛了。
林棲遲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后座箱子裡那十六杯奶茶，咬了咬牙，衝進雨里。
雨打在臉上，眼睛都快睜不開。
他騎得很慢，不敢快。
上次摔傷的陰影還在，手臂上的傷口雖然被靈泉治好了，但那種飛出去的感覺，他還記得。
電動車碾過一個水坑，濺起一片水花。
後輪打滑了。
林棲遲心裡一緊，穩住車把，慢慢減速。
好在只是滑了一下，沒摔。
他繼續往前騎，雨越下越大，路上的車都開了雙閃。
他的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冷得直打哆嗦。
終於到了大學城。
他把車停在一棟教學樓下面，拎著箱子爬了四層樓。
「您的奶茶，不好意思久等了。」
客戶是個二十出頭的女生，接過奶茶，看了一眼，皺起眉。
「這都灑了！你看，杯子上全是水，袋子也濕了。」
林棲遲低頭一看，確實有一杯奶茶灑了一點，大概是路上顛的。
「對不起，我賠您這杯的錢。」
「賠錢就行了嗎？我同學等這麼久，你耽誤我們時間你知道嗎？」
林棲遲深吸一口氣：「真的對不起，下雨路滑，我騎得慢了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