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送外賣再遇險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女生聲音很大，走廊里幾個教室的人都探出頭來看。

  「我要投訴你，什麼態度！」

  林棲遲沒再說話，從口袋裡掏出十五塊錢遞過去。

  女生一把抓過錢，轉身走了。

  林棲遲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身下樓。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了。

  送外賣快一年了，他遇到過各種各樣的人。

  

  ——有客氣的，有冷漠的，有無理取鬧的，也有理解體諒的。

  大部分人都挺好。

  但總有那麼幾個，讓你覺得自己的尊嚴一文不值。

  林棲遲騎上電動車，往回走。

  雨小了一些，但他的衣服已經濕透了，冷風一吹，整個人都在發抖。

  騎到半路，手機又響了。

  是系統派單，從大學城附近的一個小區到城東的醫院，配送費二十八塊。

  他猶豫了一下，接了。

  順路，不接白不接。

  到了取餐點，是一家粥鋪。

  他拎著兩袋粥出來，剛要上車，手機又響了。

  蘇知遙的電話。

  「木頭，你在哪？」

  「送外賣，馬上回去。」

  「下雨了，你帶雨衣了嗎？」

  「沒帶，快停了。」

  「你別送了，回來吧，淋雨會感冒的。」

  「沒事，再送兩單就回。」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塞進口袋，騎上車。

  雨又大了起來。

  林棲遲眯著眼睛看路，雨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模糊了視線。他伸手抹了一把，繼續騎。

  前面是個十字路口，綠燈在閃。

  他加速想衝過去。

  黃燈亮了。

  他猶豫了一秒——沖還是不沖？

  就是這一秒的猶豫，一輛右轉的SUV從側面衝出來，沒打轉向燈，車速很快。

  林棲遲猛地捏剎車。

  電動車輪胎在濕滑的路面上發出一聲尖叫，整個車身橫了過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飛了出去。

  那一瞬間，他想起了上次摔傷的情景。

  一樣的雨，一樣的滑，一樣的失重感。

  但這一次不一樣。

  他摔出去的時候，嘴巴下意識地說了一聲「進去」。

  白光一閃。

  林棲遲沒有摔在冰冷潮濕的柏油路面上。

  他摔在了草地上。

  柔軟的，帶著露水的，散發著清香的草地。

  棲遲家園。

  「嘶——」

  他躺在草地上，後背傳來一陣鈍痛，但比起上次摔傷，這次輕多了。

  草地上有一層厚厚的草墊，像天然的緩衝墊，卸掉了大部分衝擊力。

  他躺了幾秒，慢慢坐起來。

  活動了一下手腳——沒事。

  摸了摸身上——沒受傷。

  電動車沒進來。

  后座箱裡的粥也沒進來。

  只有他一個人。

  林棲遲站起來，走到溪邊，捧了一捧靈泉水喝下去。

  一股暖流從喉嚨蔓延到全身，驅散了雨水帶來的寒意。

  他在空間裡待了大概十幾分鐘——按外面的時間算，大概一分鐘不到。

  然後他說「出去」。

  白光一閃。

  他重新出現在十字路口。

  電動車倒在地上，后座箱摔開了，兩袋粥灑了一地。

  那輛SUV已經開走了，不知道是沒發現蹭到人，還是發現了但不想負責。

  林棲遲把電動車扶起來，檢查了一下——車頭歪了一點，但不影響騎。

  后座箱的鎖扣壞了，他用繩子綁了一下。

  手機震了，是粥鋪老闆的電話。

  「師傅，你到了沒有？客戶催了！」

  「不好意思，車出了點問題，粥灑了，我賠。」

  「又灑了？你行不行啊？」

  「對不起。」

  掛了電話，林棲遲在系統上取消了訂單，賠了粥錢，又把客戶那邊的訂單取消了。

  兩單白跑，倒賠了四十多塊。

  他騎上電動車，慢慢往回走。

  雨還在下，但他不冷了。

  靈泉水的作用還在，從胃裡往外散發著溫熱，像揣了一個暖水袋。

  回到家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蘇知遙開門的時候，看到他的樣子，愣了一下。

  「你怎麼濕成這樣？！」

  「下雨，沒帶雨衣。」

  「我不是讓你別送了嗎？」

  蘇知遙把他拉進屋裡，趕緊去找干毛巾。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犟？！」

  林棲遲站在玄關，看著蘇知遙手忙腳亂地找毛巾，忽然笑了。

  「你還笑？！」

  蘇知遙拿著毛巾過來，使勁擦他的頭髮。

  「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上次摔的傷才剛好，再摔一次怎麼辦？」

  「沒摔。」

  「沒摔？那你的衣服怎麼破了一塊？」

  林棲遲低頭一看，右胳膊肘的位置，外套磨破了一個洞，裡面的皮膚擦紅了一片。

  「就蹭了一下，沒事。」

  「這叫沒事？」

  蘇知遙眼睛紅了。

  「林棲遲，你能不能別送了？咱們有空間，種菜也能賺錢，你為什麼非要冒這個險？」

  「不送了。」

  林棲遲的聲音很平靜。

  「知知，明天我就註銷了帳號，不送了。」

  「真的？……」

  「知知，我告訴你一件事，我今天不是白摔的。」

  林棲遲迅速的換了衣服。

  「我發現了一件事。」

  「什麼事？」

  「空間可以在危急時刻自動激活。」

  林棲遲雙手比劃著名。

  「我摔出去的時候，嘴裡說了一句「進去」，然後我就進去了。如果不是空間，我今天至少得摔斷幾根骨頭。」

  蘇知遙愣住了。

  「自動激活？」

  「對。像是在保護我。」

  兩人對視了一眼。

  蘇知遙想起上次林棲遲摔傷的時候，也是兩人的血滴在手機上，激活了空間。

  那時候她還以為只是個巧合。

  現在想想，可能不是。

  空間似乎有一種本能——在宿主遇到危險的時候，它會主動介入。

  「木頭。」

  蘇知遙忽然說。

  「嗯？」

  「你說空間是不是有意識？」

  林棲遲想了想。

  「不知道，但我覺得，它至少會保護咱們。」

  蘇知遙沒說話，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碎裂了的一角。

  她想起那個問卷，想起那個十億的問題，想起自己點的「不願意」。

  如果空間是因為那個答案才出現的——

  那它選擇的，不是她一個人。

  是他們兩個人。

  「把頭髮擦乾淨吧。」

  蘇知遙把毛巾遞給他，

  「飯在鍋里熱著，我去給你盛。」

  「好。」

  林棲遲去洗手間擦頭髮，蘇知遙在廚房盛飯。

  兩個孩子在房間裡寫作業，慕宇在畫畫，慕遠在做數學題。

  一切都很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蘇知遙知道，林棲遲今天又經歷了一次危險。

  她也知道，如果不註銷帳號，下次他還會繼續送外賣。

  因為這個男人就是這樣的——他可以自己吃苦，可以自己冒險，但他不會讓家人受一點委屈。

  蘇知遙端著飯碗，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客廳里正在換鞋的林棲遲。

  「木頭。」

  「嗯？」

  「下次下雨，帶雨衣。」

  林棲遲抬頭看她，笑了一下。

  「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