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無可奉告
戚曜回京的時間比武王預計得晚了一些日子。
穆武帝駕崩之後，武王曾懷疑過謝昭顏是不是騙了他，然而因為新帝登基在即，他不想節外生枝，便忍著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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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忍就忍到了十月中旬。
先帝葬儀結束了，大臣們該提拔的提拔，該發落的發落，新貴該重用的重用，朝中風氣煥然一新，一切步上正軌之後，武王才尋了個機會，再次提起戚曜一事。
彼時謝昭顏一身龍袍坐在御案前，聞言挑眉：「戚曜？」
「是。臣想知道他何時能回京，王妃近日比較著急。」
「明天你可以帶人出城去迎。」
武王詫異：「明天？」
他以為謝昭顏會找個藉口繼續推脫，沒想到戚曜已經回來了。
謝昭顏沒再多言。
武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識趣地告退。
回府跟王妃照實說了，武王妃神色一喜：「當真？」
「應該是真的。」武王點頭，「她讓我明日出城去迎接，想來戚曜已經快到京城了。」
謝昭顏如今已是九五之尊，沒必要再欺騙他們。
武王妃點了點頭，不自覺地攥緊手裡的帕子，既期待又有些緊張：「我明天跟你一起去。」
武王想了想：「好。」
翌日一早，天方亮，他和武王妃一人一騎，帶著提前挑選好的心腹侍衛飛奔出城，在皇城外等候。
不大一會兒，沉悶的馬蹄聲響起。
數十匹駿馬由遠及近而來，馬蹄聲噠噠入耳，遠處一片塵土飛揚。
當先一名身著銀袍鎧甲的男子映入眼帘。
在看清男子容貌的那一瞬間，武王妃略顯緊張的神色不自覺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激動的笑意：「戚曜！」
她抬手揮舞著手臂，手裡的白帕子迎風招展。
武王也很高興。
一行數十鐵騎很快抵達眼前，為首的男子容貌明媚俊朗，眉眼熱烈飛揚，即便早晨太陽尚未升起，仿佛也能看到他整個人洋溢在燦烈的陽光下，神采奕奕，渾身都是蓬勃朝氣。
此人正是武王夫婦日思夜想的弟弟戚曜。
三年，一千多個日子沒見。
當初鮮衣怒馬的少年依舊還是那副熱烈的模樣，只是整個人看起來沉穩了許多……不，他的眼神也陌生了許多。
武王妃還沉浸在強烈的喜悅和激動之中，對面的男子已經開口：「兩位是陛下派來迎我的？」
武王妃表情一僵：「戚曜？」
青年皺眉，盯著她看了片刻：「你是誰？」
「我……」武王妃眼眶一點點紅了，既是激動，也是傷感，「我是你的姐姐。」
姐姐？
戚曜眼底浮現狐疑之色。
「她確實是你的姐姐。」武王沉聲開口，「我是當朝武王，你的姐夫。」
戚曜眉頭皺了皺，不知道真假。
他環顧一周，把跟著武王出城迎接他的護衛們盡收眼底，在最短時間內做出判斷，如果對方是敵人，他需要幾個回合能把這些護衛全部誅殺？
護衛都是好護衛，看起來不是草包。
不過皇城外殺人，進宮之後不好交代。
而且陛下剛登基，還是別給她惹麻煩比較好。
戚曜這般想著，沒打算跟武王夫婦多周旋，他一勒韁繩，在馬腹上踢了一下：「先進宮。駕！」
話音落下，人已策馬飛奔入城。
他身後的精銳們片刻沒有停頓，跟在他身後齊齊飛奔而去，轉眼就走了個乾乾淨淨。
武王夫婦轉過頭，望著數十匹馬屁股。
激動沒了，傷感沒了，喜悅也沒了。
兩人面面相覷。
「他不記得我們了。」武王妃表情黯然，「方才他看我們的眼神像是在看兩個陌生人。」
武王想說，若只是陌生人還好了。
戚曜方才的眼神里分明還有戒備，不知是不是懷疑他們圖謀不軌，亂攀關係。
他輕輕嘆了口氣：「陛下之前就說過他失憶了，好在人還活著，以後好好治療，早晚會恢復記憶的。」
就算不能恢復記憶。
只要他相信他們是他的姐姐姐夫，感情也可以慢慢培養。
武王妃幽幽嘆了口氣，有些悵然若失。
暫時只能這樣了。
隨即她又笑了：「你說得對，只要他活著，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戚曜對武王夫婦的想法完全沒興趣。
這個時間段，京城街道上大多是早起忙碌的平民，車水馬龍還不是特別多，他帶著他的手下一路疾馳到內城，到了禁止快馬的內城街道才慢下速度。
抵達宮門口，他拿出腰牌和手諭：「奉陛下手諭進宮面聖。」
戚曜是武王妃之弟，因為武王愛重妻子，這位小舅子跟武王幾乎處成了兄弟，禁軍中不乏有人認識他。
見到他的那一瞬間，他們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說武王妃弟弟戰死被賀奕川害死了嗎？今天怎麼活生生出現了，還拿著新帝的手諭？
戚曜才不管他們什麼眼神，逕自進宮，一路暢通無阻。
謝昭顏還沒有下朝。
他在大正宮外等了小半個時辰，四面八方投來各種好奇和探究的眼神，戚曜無動於衷。
不多一會兒，武王夫婦也進了宮。
「戚曜。」武王走上前，「我們可以談談嗎？」
戚曜轉頭看著他，又看看一直盯著她的武王妃，眉頭微皺：「談什麼？」
「談你消失的這兩年多。」
戚曜眼底再次浮現戒備之色：「你想從我嘴裡套話？」
武王嘴角一抽：「套什麼話？我只是單純地關心你，想知道你這三年過得怎麼樣，當年傷得重不重？給你治傷的大夫有沒有說過，你的記憶什麼時候能恢復？」
戚曜被他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些不耐煩，只回了四個字：「無可奉告。」
「戚曜。」武王妃走上前，眼神溫柔而心疼，「我真的是你的姐姐，我們一母同胞，曾十幾年相依為命。你出事的那三年裡，我跟王爺都陷入巨大的悲傷和痛苦之中，王爺還想去戰場尋你的消息，只是當時先帝沒同意，他沒能去成，他方才問這些問題，真的只是出於關心，並無其他心思。」
戚曜望著她溫柔而悲傷的眼神，心頭莫名一陣難受，沉默片刻，他緩緩點頭：「等我見過陛下，稍後再跟你們細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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