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吃醋
殿外的慘叫聲持續了一炷香。
時間不長，因為謝昭顏的命令很明確，打斷兩條腿，侍衛下手果斷，直接奔著打斷謝雲兩條腿去的，速度很快，效率很高。
當然也留了一點時間，讓陛下有收回旨意的餘地。
畢竟謝擎是陛下的親舅舅，陛下難免有心軟的可能。
不過陛下顯然鐵了心，沒有一絲心軟的跡象。
最終謝擎以嫡子兩條腿的代價，換謝家往後數十年的安然和成為皇商的榮華。
謝雲被拖下去的時候已疼暈了過去，只是身體依舊本能地痙攣，謝家人個個臉色煞白，沒人敢說話。
曾經跟著謝雲一起欺負過謝昭顏的兩姐妹——謝蘊和謝雪幾乎面無血色，整個人伏在地上，被恐懼深深籠罩著，牙齒都在打顫。
「讓太醫院給他敷藥，骨頭就別接了。」謝昭顏淡淡說道，「舅舅和表姐們千里迢迢而來，路途遙遠，萬分辛苦，就在京中住幾天吧，正好能參加朕的登基大典。」
「草民領旨，謝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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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擎帶著兩個女兒告退，轉身跨出殿門時，謝擎狀態還行，勉強能保持沉穩，謝蘊和謝雪兩腿發軟，踉蹌著差點摔倒在地，被謝擎一手一個掐著肩膀扶了出去。
謝昭顏沉默地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須臾，偏頭看向旁邊的烏靈：「這個處置你滿意嗎？」
烏靈跪下：「陛下聖明。」
「賠給烏家的一萬兩白銀，朕會讓舅舅儘快派人送過去。」謝昭顏道，「太醫院有個神醫，登基大典之後，朕讓他去烏家走一趟，看看你兄長的腿還能不能治。另外，他那個未婚妻能重獲自由肯定是好事，你兄長是選擇娶她，還是另有安排，你們兩家自己商量，該給那個女子的補償也不會少。如果她自己受制於名節，執意想留在謝家，朕也可以保證她餘生日子安穩。」
這樣的處理結果著實挑不出一點毛病了。
烏靈謝恩：「陛下隆恩，臣感激萬分，臣替兄長和嫂嫂謝陛下恩典。」
「起來吧。」謝昭顏道，「朕的眼皮子底下，不允許再有此類事情發生，以後你務必替朕盯緊點，不管是皇親權貴還是朝中重臣，都不必顧忌。」
「是。」
……
因為謝昭顏下狠手處置謝雲一事，朝中大臣再次領教了她的鐵面無情，連親舅舅家的表哥都能下此辣手，絲毫沒有心慈手軟和包庇一說。
朝中老臣為此憂心忡忡，年輕一些的官員卻喜歡新帝的行事風格，他們也漸漸摸索到了她的脾氣，只要不跟她對著幹，不行作奸犯科之事，認真履行好自己的職務，新帝一般不會找茬，也不會隨意刁難誰。
她下手處置的，都是跟她有仇怨或者觸犯朝廷律法的人，不管是朝中老臣還是她的親人，她都一視同仁。
沒有所謂的帝心難測，伴君如伴虎。
她的規矩明明白白擺在面上，只要遵照執行即可。
朝中相對正直和年輕的官員們意識到，這樣的君王其實很好相處，只要認真做事，管好自己的家人，能不能飛黃騰達不好說，但至少不必戰戰兢兢，隨時擔心禍事降臨。
……
登基大典定在十一月初八。
忙完先帝葬儀，禮部就開始籌備登基大典。
這是大周史上第一次女帝登基，流程基本跟以往一致，只是有些細節需要更改確認，新帝提拔的官員不少，朝中職務變動很大，禮部、吏部和戶部近來都忙得不可開交。
謝昭顏看起來倒是從容不迫，每天處理處理朝政大事，聽大臣們稟報登基大典的細節，空暇時間跟未來的皇夫大人培養培養感情。
趙雲錚對成為她未來的丈夫一事顯然很期待。
自從得知他們要成親，他的高興就表現在了臉上，藏都藏不住，甚至每次下值時，都要進大正宮確認一下：「陛下，我們真的要成親？」
謝昭顏已經第無數次聽到這個問題，頭也沒抬地點頭：「嗯。」
「日子定了嗎？」
「十一月初八登基大典，年後二月大婚。」
趙雲錚點了點頭，一身黑色騎射營營長服飾襯得他身軀挺拔，寬肩窄腰，容貌越發周正冷峻，嘴角揚起的弧度剛好柔和了這點剛硬冷意。
謝昭顏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回家看看？」
「沒。」趙雲錚搖頭，笑意斂起，「卑職每次看到國公夫人的眼神，心裡都有些愧疚，不知該如何應付。」
雖然知道應該跟他們多親近親近，撫慰他們對兒子的失而復得的喜悅之情，可他失去了記憶，也忘記了在國公府生活的經歷，記不得自己的爹娘，相處時總覺得尷尬，沒辦法做到違心的真情流露。
「沒關係，慢慢來。」謝昭顏溫聲道，「記憶早晚會找回來的。」
趙雲錚點頭：「陛下別太累了，卑職先告退。」
謝昭顏沒說話，任由他離去。
她放下硃筆，靜靜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幽深的眼神里藏著誰也猜不透的複雜色澤。
「陛下這是心疼了？」晏棲梧從偏殿走出來，深秋季節依舊一身翩翩白衣，極有風度地搖著摺扇，優哉游哉走過來，「少年將軍一片柔情，記不得親人和同袍，眼裡心裡只有陛下一人……跟剛出生的小獸認了第一眼見到的人做母親似的，直白而又熱烈的感情流露，讓人想不動容都難。」
謝昭顏嘴角一抽，偏頭看他一眼：「你這番話里的酸味同樣直白又熱烈，絲毫不曾掩飾。」
晏棲梧刷的一聲收起摺扇，走到她跟前，還故意往前湊了湊：「酸味？陛下好好聞聞，當真有酸味？」
絲絲清淺的木香縈繞，摻雜著一點藥材的味道。
是晏棲梧特有的標記。
謝昭顏一把將他推開：「戚曜何時到京城？」
「已經在路上了，最多再三四天吧。」晏棲梧說著，嘴角泛起一絲期待的笑意，「他應該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陛下迎娶趙雲錚。」
謝昭顏瞥了他一眼，沒說話，低頭拿起一本奏摺重新批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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