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懲罰
謝雲臉色刷白。
他看向站在謝昭顏身邊的烏靈，眼神里迸射出冰冷的殺氣。
這個賤人。
他沒想到短短几個月沒見，她竟然搖身一變成了新帝身邊的侍衛統領，還告了他的黑狀。
她不知道這位剛登基的女帝是謝家血脈，還在謝家住了九年嗎？她真以為謝昭顏會替她做主？
真是無知得可笑。
「陛下。」謝擎開口，試圖為兒子辯解，「這件事有誤會——」
「沒有誤會。」烏靈冷冷打斷他的話，「我兄長被打斷腿，父親請大夫期間，你們謝家人百般阻攔，不許任何大夫給我兄長治傷，以至於我兄長耽誤了治療，那條傷腿已經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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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血口噴人！」謝雲大怒，「我——」
「這件事朕已派人查清楚。」謝昭顏平靜開口，「你們接到口諭進京那會兒，朕就派人著手調查真相，如今證據確鑿，你還要狡辯嗎？」
謝雲僵住，臉上血色褪了個乾乾淨淨。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謝昭顏，從她眼底看到了寒潭深淵一般的冷意。
那是高高在上的君王看待一個將死之人的眼神。
漠然，不屑，蔑視。
謝雲突然想起幾年前他對謝昭顏說：「表妹雖然貴為公主，可被皇上發配到謝家，從此跟榮華富貴無緣了吧？不如給我做個妾室，以後在謝家吃香的，喝辣的……」
當時謝昭顏回給他的也是這樣一個眼神，雖然不像現在這麼高高在上，卻也是這樣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漠然和不屑，以及一點厭惡，像是看什麼髒東西一樣，讓謝雲惱羞成怒。
他後來對她處處刁難，聯合兩個妹妹一同孤立她，冬天剋扣她的炭火和冬衣，深秋季節把她推進湖裡，給她設下陷阱，飯菜里的瀉藥，山上的捕獸夾，女兒家聚會時的羞辱……一樁樁，一件件，他以為她早晚會屈服，會主動求饒。
沒想到她骨頭那麼硬，硬是咬牙忍了下來。
不但骨頭硬，還一肚子心機，憑著見不得人的手段，扭轉了她在謝家的處境，後來還成功掌握了謝家大權。
謝昭顏十四歲之後，謝家就沒人敢欺負她了，今年她十八歲，四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謝雲差點忘了謝昭顏那段艱難的日子，也忘了自己曾經對她的所作所為。
他覺得那些事情都過去了。
謝昭顏後來做了家主，對待謝家人很和善。
他以為她也忘了曾經那些羞辱，或者說，她沒打算計較，畢竟謝家大權雖然在她手裡，但父親是因為她能給謝家帶來利益，才同意把大權交給她。
如果她要報復謝家人，父親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他以為謝昭顏明白這些道理，所以根本不敢報復他。
此時他才驀然醒悟過來，一切都是他的自以為是。
謝昭顏從來沒有忘記過。
以前只是知道還沒到報仇的時候。
因為那時，她心裡最大的恨意來自於她的父皇和當朝文貴妃，收拾了罪魁禍首，坐上至尊之位，成為掌殺伐大權的帝王，才能隨心所欲地收拾以前欺辱過她的人。
這個時候算帳，誰還敢反對她？
謝雲想通了這一切，頓時渾身發冷。
烏靈的事情只是個由頭，讓謝昭顏有光明正大的機會治罪他罷了，正好還能收復人心，讓人覺得她是個大義滅親的聖明天子。
就算沒有烏靈，謝昭顏也不會放過他。
「來人。」謝昭顏忽然開口，嗓音沉冷強硬，「把謝雲帶出去，打斷他兩條腿，不許太醫診治。」
謝雲臉色刷白，駭然道：「陛下！」
「怎麼？」謝昭顏冷笑，「你打斷別人的腿時高高在上，現在打斷你自己的腿就受不了了？一條腿還給烏海，另外一條腿是你該有的懲罰。」
謝擎瞳眸一縮，面露懇求之色：「陛下——」
謝昭顏打斷：「舅舅如果想要謝家沒有阻礙地長久走下去，且順利成為皇商，就得把所有可能會被別人捏住的把柄消除掉，尤其是明晃晃擺在眼前的罪證。」
謝擎僵住，緩緩攥緊雙手。
「朕在謝家住了九年，期間跟謝雲相處過，跟謝安也相處過，他們倆什麼樣的品行，朕心裡很清楚，舅舅沒必要替他們辯解。」謝昭顏繼續說道，「謝雲應該受罰，謝安也值得培養，舅舅已經養廢了一個兒子，應該把希望放在另外一個兒子身上。」
謝擎抿著唇，心裡天人交戰。
他知道謝家想要長久發展，必須有個品行靠得住的家主，謝雲這樣的只會葬送謝家。
這是謝昭顏話里的意思。
謝擎聽明白了。
謝雲今日必須接受懲罰，算是給烏家賠罪，也是謝昭顏上位之後要立威，收攏人心。
只有這樣，她才會遵守她曾經的承諾，讓謝家成為皇商。
當然，就算他不答應，謝雲該有的懲罰也不會少，謝昭顏要的是他心甘情願。
沉默，壓抑，僵滯。
安靜持續了良久。
謝雲看著父親，眼神里的哀求和恐懼幾乎要溢出來，聲音哆哆嗦嗦的：「父親，父親救救我……」
他不想被打斷雙腿，他不想成為廢人。
謝昭顏冷道：「拖出去。」
「父親！父親救救我！」謝雲掙扎著求救，「父親！兒子不想成為廢人，父親——陛下，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求陛下開恩！求陛下開恩！」
謝昭顏沒說話，冷眼看著他被拖出去。
殿外很快響起痛苦的慘叫聲。
「烏海失去了一個妻子，那條腿極有可能也治不好了。」謝昭顏看向謝擎，「舅舅打算如何賠償烏家？」
謝擎聽到外面的慘叫，一陣心亂如麻，卻還是努力回答謝昭顏的問題：「草民願意賠償烏家五千兩……不，一萬兩白銀，如果烏家公子不嫌棄，草民願意放他的未婚妻回家，烏家還有其他要求，草民……草民都願意滿足。」
謝昭顏眯眼：「他的未婚妻清白已被毀，你一句願意放回就完了？」
「草民願意補償他的未婚妻。」謝擎說著，看向烏靈，「只求烏統領給謝家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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