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天子之怒

  大臣們還沉浸在支持武王還是支持齊王的為難之中,謝昭顏已開始以太子身份監國攝政。

  阿梅,阿蘭,阿竹和阿菊四人已換上女官衣服,威風凜凜地跟在她身後,頗有得道升天的架勢。

  朝中大臣礙於聖旨,不得不表面應付起來。

  文貴妃前車之鑑還在,他們沒必要拿全家老小的性命冒險,做出得罪謝昭顏的事情來。

  定國公和武王公然支持寧安公主,認為聖旨不可違,皇上既然立寧安公主為太子,那一定有他的道理,誰若是質疑,等皇上龍體康愈之後,大可以到皇上面前去說,眼下必須遵旨行事。

  

  大臣們只能暫時妥協。

  只是表面的風平浪靜掩不住暗潮洶湧。

  八月初二,謝昭顏抵達延英殿。

  一個小太監正在伺候穆武帝喝藥,楊槐安站在一旁躬身候著,韓太醫則站在離床沿七步遠的地方,等著給皇上號脈。

  謝昭顏一進來,殿內眾人齊刷刷跪下:「參見太子殿下。」

  謝昭顏說了聲免禮,走到床沿,關切地看向穆武帝:「父皇今日身子怎麼樣?還難受嗎?」

  穆武帝喝完藥,抬頭看著謝昭顏,眼神里出現片刻狐疑,像是在思索著她怎麼會在這裡。

  不過遲疑只是在一瞬間。

  他眼神很快恢復清明:「昭華,你怎麼來了?」

  韓太醫和楊槐安心頭一驚,不約而同地抬起眸子。

  「我來看看父皇。」謝昭顏眉心微蹙,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大臣們天天吵著要見父皇,兒臣快要攔不住他們了。」

  穆武帝眉頭一皺:「真是慣得他們。」

  「沒辦法,國不可一日無君。」謝昭顏聲音溫和,「雖然父皇立我為太子,讓我監國攝政,但兒臣畢竟根基淺,在朝中沒什麼威望,且兒臣又是個女子,大臣們不服也是正常的。」

  太子?

  穆武帝神情有片刻卡頓,眼神似有恍惚。

  可他很快想起來了。

  約莫十天前,他確實下過一道旨意,立寧安公主昭華為太子。

  「誰敢不服,朕殺了他。」穆武帝冷冷開口。

  韓太醫無聲地鬆了口氣,垂下眼瞼,恭敬說道:「皇上這些日子靜養,龍體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若朝中有太子殿下忙不過來的事,隨時都能來延英殿請示皇上。」

  楊槐安站在一旁沒吭聲。

  「韓太醫說得沒錯。」穆武帝點頭,「朕這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明天開始恢復早朝,朕倒要看看,誰敢對太子不敬。」


  延英殿裡靜得落針可聞。

  只有父女倆的對話一字一句,清晰落入眾人耳膜。

  楊槐安低著頭,跟著鵪鶉似的。

  其餘宮人恭敬侍立,一語不敢發。

  穆武帝說完,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浮現幾分困惑。

  他總覺得自己像是遺忘了什麼。

  他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楊槐安,再看看韓太醫,都是熟面孔,殿內其他太監宮人也是他身邊經常服侍的。

  他遺忘了什麼?

  穆武帝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昭華。」

  「兒臣在。」

  「你隨朕去前殿看看。」

  穆武帝起身,楊槐安連忙上前,跪地伺候他穿鞋。

  兩名宮女拿來玄袍給他披上。

  穆武帝穿好衣服,轉身往前殿走去。

  謝昭顏沒有阻攔,反而很貼心地攙扶著他的胳膊:「父皇龍體方愈,小心些。」

  韓太醫和楊槐安落後三步跟著。

  出了延英殿,守在殿外的禁軍齊刷刷跪地行禮。

  穆武帝望著眼前烏壓壓的禁軍,皺眉:「殿外怎麼多了這麼多人?」

  謝昭顏笑道:「父皇靜養期間,大臣們總以為是兒臣幽禁了父皇,一個接著一個跪在大正宮外,非要見到父皇不可,兒臣無奈,只能讓宋統領多調一些禁軍過來,免得有人闖進去打擾父皇休息。」

  頓了頓,「後宮嬪妃們也屢次想見父皇,說要到父皇跟前侍疾,兒臣擔心她們吵到父皇,就沒同意。」

  穆武帝嗯了一聲:「還是你想得周到。」

  「楊公公。」謝昭顏轉頭看向楊槐安,「你稍後派人去通知各部大臣,就說父皇龍體已漸愈,明日早恢復早朝。」

  「是。」

  走進大正宮,御案上堆著小山一樣高的奏摺,穆武帝偏頭瞥了謝昭顏一眼:「朕不是讓你攝政監國嗎?這些奏摺你怎麼沒批?」

  「這都是今天大臣們才送過來的,兒臣牽掛著父皇龍體,還沒來得及看。」謝昭顏垂眸,「正好有件正事跟父皇稟報。」

  「什麼事?」穆武帝拿起一本奏摺,隨口問道。

  「武舉會試定在這個月初八,若父皇身體康健,到時能親自坐鎮,也能鼓舞他們的士氣。」謝昭顏笑道,「不過若是身體不允許,父皇還是要以龍體為重。」

  這句話說完,半晌沒聽到回應。


  謝昭顏抬眸看去,卻見穆武帝冷冷盯著翻開的奏摺,面上陰雨沉沉。

  謝昭顏故作不解:「父皇怎麼了?」

  「文丞相真是膽大包天。」穆武帝把奏摺扔在案上,動作粗暴,語氣冰冷,「朕親自立下的太子,容得他質疑?他竟敢懷疑朕被妖言蠱惑了,簡直放肆!」

  「皇上息怒。」楊槐安撲通一聲跪下,「文丞相一直懷疑……懷疑皇上杖殺貴妃娘娘,是受太子殿下挑唆,三番兩次想見皇上,試圖求一個真相,只是被太子阻攔在外而不得見,因此一直……一直懷恨太子……」

  「真是豈有此理!」穆武帝一錘御案,面罩寒霜,「文貴妃在宮裡行巫蠱之術,意圖謀害於朕,包藏禍心,大逆不道,朕只是賜死他母子,已是格外開恩,他還敢懷恨在心?!」

  謝昭顏斂眸:「父皇息怒。」

  「來人!」穆武帝厲喝。

  宋航自殿外走進來,單膝跪地:「皇上。」

  穆武帝命令:「文丞相目無君上,已生不臣之心,傳旨,免去他在朝中所有職務,打入大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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