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千秋宴
七月二十二，天氣炎熱，早上下了一點小雨，持續時間不長，完全沒有影響炎炎夏日的灼熱。
進宮參加宮宴的人不少，後宮嬪妃、皇族公主、宗親命婦和大臣家女眷都來了，從宮門口到長街上，進宮的女眷們打扮得高雅端莊，一柄又一柄竹傘擋在嬌貴小姐們的頭頂，為她們遮住夏日的烈陽。
宮人引領著他們往椒房殿而去。
椒房殿位上坐著文貴妃，端王妃和柔嘉公主一左一右坐在文貴妃兩側。
端王妃神色憔悴蒼白，低頭不說話，有種精神不濟強撐著的感覺。
左右兩旁嬪妃分列而坐，一個個恭賀著貴妃千秋之喜，陪貴妃閒話家常，順便不動聲色地探聽一下前朝的動向。
「皇上龍體康愈，武王監國攝政的大權是不是就被收回來了？」有嬪妃詢問。
坐在左邊第一個位子的賢妃，臉色微微一僵，面無表情地瞥了對方一眼：「皇上龍體抱恙時，作為皇上的兒子，端王、武王和齊王都有為皇上分憂的責任，如今皇上龍體康愈，朝政要如何安排，皇上自有決斷，南嬪如此關心朝政大事，是打算替皇上做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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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番話時，賢妃的視線有意無意掃過端王妃，看得端王妃不由自主地捏緊了手裡的帕子。
說話的南嬪臉色一白，不敢再吭聲。
「賢妃妹妹不必動怒。」文貴妃笑道，「南嬪說話不過腦子，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何必跟她計較？」
賢妃淡道：「貴妃娘娘攝六宮大權，應該知道嬪妃不可擅議朝政，南嬪說話不過腦子，貴妃娘娘應該讓人教教她規矩，而不是一句『何必計較』，就把她的錯處輕輕揭過。」
文貴妃神色一僵，面上帶著幾分不虞。
今天是她的千秋宴，賢妃是故意給她添堵嗎？仗著自己的兒子監國攝政幾天，就不把她這個貴妃放在眼裡了？
還是說，謝昭顏這些日子興風作浪，屢屢跟他們母子作對，導致賢妃母子以為他們要失寵了，因此生了痴妄之心？
想到這裡，文貴妃不悅地偏頭看了一眼端王妃，眼神里早已沒了最初的喜歡和熱情。
賀家已經倒了，賀子嫻眼下對端王沒有一點幫助，她是該合計合計給端王選個側妃了。
今天就是個很好的機會。
「貴妃娘娘。」掌事嬤嬤從外面走進來，朝殿內的娘娘們恭敬行了禮，然後才開口，「王妃貴女們陸陸續續到了，現在請她們進來嗎？」
文貴妃懶得跟賢妃多言，聞言吩咐道：「直接帶她們去交泰殿。」
「是。」
文貴妃環顧一周，站起身道：「時辰差不多了，我們也過去吧。」
在座的嬪妃們跟著起身，安靜站著，等文貴妃往外走去，其他人才跟在她身後，浩浩蕩蕩往交泰殿而去。
交泰殿位於大正宮和椒房殿中間，是前朝和後宮的連接之處，按規矩只有封后大典和太后、皇后的千秋宴才能在此舉辦，文貴妃身份還不太夠。
然而後宮眾嬪妃都知道，文貴妃二十年盛寵不衰，皇上為她破例做過的事情太多了，且文貴妃這些年一直執掌後宮大權，形同皇后，在交泰殿舉辦千秋宴已不是第一次；二來穆武帝自覺這兩個月委屈了文貴妃，一心想補償他們母子，想讓後宮嬪妃知道文貴妃在他心裡的地位，所以此次依然破例在交泰殿為她辦了千秋宴。
抵達交泰殿，宮人們屈膝行禮，把娘娘們引入殿落座，其他王妃、公主和貴女們按照身份品級，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文貴妃依慣例說了幾句話，眾人附和。
不大一會兒，外面就響起了太監高亢的唱喝聲：「皇上駕到！」
眾嬪妃貴女們剛坐下，又站起身。
文貴妃帶著宮人迎了出去，朝皇帝行禮，聽穆武帝說了免禮之後，她主動挽上穆武帝的手臂：「人都到齊了，就等著皇上呢。」
穆武帝笑道：「朕這不是剛下朝就來了。」
「臣妾不是擔心皇上政務繁忙，耽擱了時間嗎？」文貴妃聲音一軟，自帶撒嬌意味。
穆武帝目光在殿內環顧一圈，視線掠過謝昭顏時，眼神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貴妃的手：「再怎麼忙，你的生辰不能錯過。」
在場的嬪妃貴女們看著皇上和文貴妃之間的互動，艷羨之餘，悄然交換著眼神，隨後竟不約而同地看向謝昭顏。
謝昭顏平靜地站著，對眼前一幕無動於衷。
直到穆武帝和文貴妃走到主位前落座，其他嬪妃和王妃、貴女們才一一落座。
謝昭顏跟著坐了下來。
「這段時間宮裡發生了不少事。」穆武帝說著，一雙眼再次掠過謝昭顏，眼神陰鬱幾分，語氣卻溫和，「朕前段時間身體有恙，讓貴妃和諸位愛妃擔憂焦急，今日這場宮宴一來慶祝貴妃四十整歲生辰，二來讓宮裡也熱鬧一下。」
嬪妃們恭聲道：「皇上聖明！」
文貴妃笑道：「諸位不必拘束，今日盡情暢飲。」
「謝皇上，謝貴妃娘娘！」
寒暄之後，就到了獻禮環節。
柔嘉公主第一個站起身，獻上賀禮：「兒臣親手做了一盆紅寶石梅花盆景，恭祝母妃松鶴長青，春秋不老。」
文貴妃一臉歡喜的表情：「柔嘉有心了。」
柔嘉公主獻禮後，端王妃跟上。
只可惜她精心準備的賀禮，貴妃並沒有表現出歡喜之色，只是冷冷淡淡說了一句：「你有心了。」
端王妃臉色微變，沉默地坐了下來。
接下來是出嫁的二公主，齊王妃，賢王妃，一個跟著一個獻禮。
柔嘉公主轉頭，看向謝昭顏，見她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眉頭微蹙：「三姐給母妃準備的賀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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