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六月初開始，穆武帝因身體抱恙而休朝，一切朝政大事由武王負責，他抱病次日，朝中有人上書提議，可由文丞相暫代朝政，被穆武帝以丞相府有喪為由駁回。
武王監國攝政第五天，寧安公主遇刺。
從六月中旬到七月中旬，謝昭顏一直待在公主府沒露面，穆武帝待在大正宮，每天喝著晏棲梧開的補藥，補藥的成分已經由韓太醫和曹太醫檢驗過，沒有任何對身體有害的成分。
朝中大事由武王全權負責。
因為武王第一次監國，難免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地方，他偶爾也會進大正宮求見聖駕，面稟朝事。
朝中風向再次發生變化。
人人都在心裡猜測，皇上是不是覺得端王不堪重用，打算扶持武王為太子？亦或者是擔心寧安公主繼續報復，鬧得朝堂不寧，所以皇上決定放棄端王，扶持跟寧安公主無仇無怨的武王做儲君，以期寧安公主能安分一點？
帝王的每個決策都會引發大臣們猜測，這很正常，因為就連文貴妃和端王都有這樣的擔憂，何況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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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文貴妃在數次求見聖駕未果之後，第七次來到大正宮，殷殷切切地述說著對皇上龍體的擔憂，別的不求，只求能侍疾在皇上身側，以求心安。
當然，這些日子裡主動前來求問皇上龍體的嬪妃不止她一個，朝堂風向轉變，後宮自然跟著轉變，妃子們眼見著貴妃和端王可能失寵，而皇帝最近隔三差五龍體抱恙，立儲已迫在眉睫，膝下有皇子的妃子們心裡都不免生出希望，因此想來侍疾的人不計其數。
只是無一例外，都被拒之門外。
文貴妃以為這次依然不例外。
但楊槐安出來給她行禮之後，對她說的竟然是：「皇上請貴妃娘娘進去。」
文貴妃一怔：「皇上讓我進去？」
楊槐安低頭：「是。」
文貴妃鬆了口氣，抬腳跨進殿門。
穆武帝正坐在寬大的龍榻上，翻看著案上的奏摺。
這些都是武王昨晚上送過來的。
武王自己批了一部分，然後送過來給穆武帝重閱一遍，若有不妥之處，在奏摺發下各部之前還能及時修改。
文貴妃走到案前，停下腳步。
她朝穆武帝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免禮。」
文貴妃謝了恩，抬眸看向穆武帝，見他氣色正常，根本不像身體抱恙的樣子，心頭不由生出幾分疑惑：「皇上？」
穆武帝抬眸看著她，笑了笑：「怎麼？嚇到你了？」
文貴妃愣愣地看著，多日來的惶然和委屈一起湧上心頭，她眼眶發紅，忽然疾步繞過御案，直接撲向穆武帝懷裡：「皇上！」
「臣妾擔心死了。」
「這幾天吃不好，睡不著，就怕皇上真的有點什麼，臣妾日夜難安……」
「看到皇上無礙，臣妾一顆心終於放下來了。」
她聲音里的擔憂和哽咽不似作假。
穆武帝心疼底拍了拍她：「朕這是做戲。別擔心，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文貴妃抬起頭：「那皇上龍體無恙？」
「無恙。」
文貴妃長長鬆了口氣，有些委屈地咕噥：「皇上為什麼要這麼做？」
穆武帝笑了笑：「自有朕的道理，你不必擔心，你的生辰宴會不會耽誤的。」
文貴妃垂眸，抿著唇，帶著三分委屈，三分抱怨，四分撒嬌的口吻：「臣妾都要擔心死了。」
尤其是穆武帝把監國攝政大權交給武王，而不是給端王，讓她一顆心七上八下，總擔心穆武帝萬一駕崩了，會不會留下一份傳位給武王的遺詔？
到那時，他們母子真的無力回天了。
文貴妃這段時間的提心弔膽，與其說是擔心穆武帝的身體，不如說她是牽掛著皇位的歸屬，此時鬆了一口氣的原因同樣如此。
只是穆武帝顯然誤會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帝王一直以來的自作多情，導致他以為後宮嬪妃真的是愛他這個人，對他的擔心都是發自內心。
而文貴妃的擔心更讓他心裡熨帖。
他把文貴妃攬在懷裡：「朕瞞著你是為了取信於人，只有你這個貴妃焦灼擔心，其他人才更願意相信朕真的龍體抱恙。」
文貴妃輕輕點頭：「臣妾明白。」
「你不明白。」穆武帝面上浮現笑意，「總之朕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以後。朕會讓楊槐安督促你的生辰宴，你不用擔心，等你的生辰宴結束，朕就能立端王為太子了。」
文貴妃垂眸，聲音低而輕：「兄長過世已有一段時間，父親雖心中悲痛，可整日沉浸在這種氣氛中，對他身體不好，臣妾想求皇上，能不能讓父親重返朝堂，只有忙碌起來，才能讓他暫時忘卻悲痛……」
「當然沒問題。」穆武帝答應下來，「等立了端王為太子，還需要你父親的扶持呢，朕答應你，擇個時機就讓丞相重返朝堂。」
文貴妃心裡一喜，連忙做出感動的表情，屈膝行禮：「謝皇上，臣妾……」
「行了。」穆武帝握著她的手，「你先回去，不必擔心朕。」
文貴妃依依不捨地看著他：「那臣妾先告退了。」
她轉身離開，走出大殿前還一步三回頭，頗有幾分當年剛進宮時被寵著時對皇帝的依戀。
穆武帝很享受這種感覺。
文貴妃是他第一個真心愛過的妃子，就算後宮裡有許多比她更年輕更貌美的，那種早年間刻骨銘心愛過的感覺也無人能取代，尤其經過歲月沉澱之後，文貴妃身上散發出來的成熟風情，是其他年少妃嬪根本無法相提並論的。
因為文貴妃這一來，穆武帝心裡對端王生出的那一點不滿已然煙消雲散。
他想，作為皇子難免都有野心。
誰不覬覦這個位置呢？
除非是個傻子。
反正他的皇位早晚要傳給自己的兒子，給誰都是給，不如給他最喜歡的端王。
這個想法浮現心頭，他心頭多日來的陰鬱跟著散去。
轉眼到了中元節前夕。
離貴妃的生辰還有七天。
穆武帝從大正宮出來，下旨召集文武百官，按歷年的規矩祭祀，他先帶著嬪妃和皇子公主去奉先殿祭拜皇族先祖。
奉先殿祭拜之後，有僧人進入皇家園林設壇，舉行盛大的法會，為皇家祈福，也為超度亡魂。
祭祀結束之後，宮中就開始忙起了貴妃的千秋宴，朝中重臣家女眷幾乎都收到了參加宮宴的帖子。
在這個節骨眼上，皇上大肆操辦貴妃生辰，貴妃母子哪有失寵的跡象？
大臣們心裡不免又犯起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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