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都是權衡利弊罷了
穆武帝目光變得幽深難測。
他是真的醫術厲害，還是事先知道他中了蠱？
「你有解蠱的辦法嗎？」他問。
晏棲梧眉心蹙起：「解蠱的辦法簡單，但不太好弄。」
穆武帝沒聽懂，簡單卻不好弄？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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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法有兩個。」晏棲梧收回手，鄭重回答，「一是找到當初下蠱之人，若由他親自來解蠱，就會簡單很多，因為蠱蟲在主人面前最是溫順聽話；二是找到母蠱寄生者，這個辦法帶點風險，必須慎重。」
穆武帝沒說話，眼神更加深沉了一些。
從他這幾句話可以聽出來，他確實對蠱毒精通，不是一般的了解，而是知之甚多。
他也明白了他那句話的意思。
簡單，是因為他知道解蠱方法。
不好弄，是因為下蠱之人不會主動承認自己下蠱，對皇帝下蠱是死罪，九族都得抄斬，沒有人會蠢到自己承認。
何況九年過去了，那個人是否還活著都未可知。
如果不是晏棲梧歲數太年輕，穆武帝會懷疑給他下蠱之人是就是晏棲梧，畢竟他對蠱毒的了解，太醫院那麼多太醫都望塵莫及。
但是晏棲梧太年輕了，看著也就二十出頭。
九年前大概只有十二三歲。
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孩，不太可能混入防守森嚴的宮廷，悄無聲息地給他這個九五至尊下毒，還能在下毒之後不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離開。
皇帝都是多疑的。
穆武帝本來抱著解蠱的希望，可當晏棲梧真的能解蠱，他又懷疑晏棲梧的出現是否是另外一個陰謀？
萬一這是昭華故意拋出的誘餌……
不過理智告訴他，天下沒有一個人能不被權勢財帛收買，若是不能，那就是給出的誘惑還不夠大。
於是穆武帝斂眸神色，沉聲說道：「如果你能給朕解了蠱，朕封你為侯，賞黃金千兩，並把公主賜婚與你。」
「公主？」晏棲梧眼神一閃，「草民身份低微，不敢肖想公主。」
「哦？」穆武帝皺眉，「你不願娶朕的女兒？」
晏棲梧惶恐：「草民不敢。只是公主千金之軀，草民不敢高攀，若草民能解了皇上的蠱，皇上給草民一個侯爵和黃金千兩已足夠，草民不敢太貪心。」
穆武帝無聲嗤笑。
不敢太貪心？
他直接說不想當皇家贅婿得了。
做個侯爺，娶個三妻四妾，多快哉？
比做駙馬自由多了。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證明他對寧安沒什麼非分之想，只要不牽扯男女之情，就沒有哪個男人是權力財帛收買不了的。
「下蠱之人不太好找。」穆武帝面上多了幾分冷意，「朕甚至不確定這個蠱是什麼時候下的，所以眼下只能使用第二個辦法。」
晏棲梧緩緩點頭：「那就找到母蠱寄生者。」
「你不知道母蠱寄生者是誰？」
晏棲梧面露疑惑：「草民這是第一次見到皇上，怎麼會知道母蠱寄生者是誰？」
穆武帝沉默片刻：「你先說說，如果用第二個辦法，應該怎麼做？」
晏棲梧想了想：「母蠱寄生者必須血氣充足，身體強健，因為解蠱時對母蠱寄生者的傷害很大，消耗元氣更多，若是對方太過虛弱，可能會在解蠱途中失去性命。」
失去性命？
穆武帝眸光晦暗。
確實不能讓她失去性命，畢竟她做了那麼多得罪人的事，讓他這個天子在群臣面前失去威嚴，也讓大臣們攢了滿腹怨言。
若她就這麼死了，反而讓大臣們懷疑。
只有堂堂正正給她定罪，才能挽回他這個天子的顏面，發泄滿朝文武心裡的憋屈，也能讓那些總是懷疑他有把柄的人打消懷疑。
穆武帝正要再說謝什麼，楊槐安忽然開口：「皇上，端王殿下回來了。」
穆武帝轉頭看去。
端王被人扶著走進來，臉色蒼白髮青，步履有些滯澀。
謝昭顏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後，腳步從容不迫，嘴角噙著一抹不太明顯的弧度，看起來心情不錯。
穆武帝眉眼籠上一層陰鬱色澤，語氣淡淡：「現在能給端王解毒了？」
「當然。」謝昭顏嘴角揚了揚，看向晏棲梧，「還請晏神醫給端王解毒，需要什麼藥材，可以開個方子，讓太醫院配藥。」
晏棲梧緩緩點頭：「敢問公主，診金應該怎麼給？」
謝昭顏問道：「你要多少錢？」
「五十兩。」
謝昭顏眉頭皺緊：「你一個月的俸祿是三十兩，解一次毒就要五十兩？」
「三十兩隻負責給公主看病，其他人不算。」晏棲梧語氣淡淡，「若公主覺得不妥，可以另請高明。」
謝昭顏臉色冷了下來。
「我給。」端王連忙開口，「不必為這點小錢鬧不愉快。只要晏神醫能解了本王的毒，本王給你一百兩。」
晏棲梧朝端王作揖：「多謝端王。請端王到內室床上躺下來。」
穆武帝沉聲開口：「需要叫太醫過來給你打下手嗎？」
「不用。」晏棲梧走到案前，提筆寫了個方子，「我寫個方子，是解毒之後給端王補身體用的，讓太醫院抓藥，煎好了送過來就行。」
穆武帝吩咐宮人去辦。
晏棲梧朝穆武帝和謝昭顏行了禮，轉身進了內室。
「見到你三皇兄了？」穆武帝問。
謝昭顏漫不經心地點頭：「見到了。」
「沒起衝突？」
「如果可以自己做決定，他應該很想殺了我，」謝昭顏語氣淡淡，「可惜文貴妃不許他那麼做。」
她看向穆武帝：「這就是有軟肋和沒軟肋的區別。」
她的母后已經去世，皇族再沒有一個她在乎的人，她報復誰都可以毫無顧忌，甚至可以豁出命去，所以她事事順利。
畢竟其他人都怕死。
而文貴妃有軟肋，三皇子廢了，她還有端王和柔嘉公主。
她的後半生都寄托在端王身上。
所以哪怕三皇子恨得想殺了她，文貴妃也會為了端王而阻止他。
世上哪有那麼多無條件的愛？
不過都是權衡利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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