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她的好日子到頭了
自從登基為帝，這些年從來沒有人敢如此跟穆武帝說話。
謝昭顏一而再再而三對他不敬，穆武帝身中蠱毒，受制於人，不得不忍下被冒犯的怒火，容忍著謝昭顏一次次無禮的要求。
可他發現謝昭顏越來越得寸進尺，不涉及報復，也不涉及利益，毫無緣由就能在他面前言語嘲諷，完全不把他這個一國之君放在眼裡。
穆武帝眸心像是結了層冰，忍不住想，她就這麼篤定他身上的蠱永遠解不了？還是說，她其實也不知道他們身中子母蠱，只是發現她的命能威脅到他，才如此肆無忌憚？
她是否知道晏棲梧精通各種疑難雜症？
她有沒有想過，哪天他解了蠱，或者他真的死了，她還能威脅誰？她就一點退路都不給自己留？
穆武帝心裡想著，面色沉冷平靜：「貴妃回去了？」
謝昭顏語氣淡淡：「沒有。」
穆武帝皺眉：「沒有？」
「除了需要解毒的端王，其他人還在奉先殿。」謝昭顏斂眸，理了理自己的衣著，「貴妃娘娘說她愧對母后，自願留在奉先殿為我母后抄經祈福，直到端王身上的毒徹底清除為止。」
她笑了笑：「三皇子和柔嘉公主都是孝順的孩子。貴妃娘娘不走，他們怎麼能走？」
穆武帝臉色一沉，壓著怒火沒發。
「父皇若沒別的事，兒臣先告退了。」謝昭顏微微屈膝，「晏棲梧給端王解毒一事，父皇問他就行。兒臣對治病解毒一竅不通，留下來也幫不上忙。」
穆武帝沉默片刻，細不可察地嗯了一聲。
謝昭顏轉身離開。
穆武帝靠在錦榻上，輕輕闔眼，眉眼依舊縈繞著揮之不去的陰霾。
他真是一天都等不了了。
寧安的得寸進尺肉眼可見，他若繼續縱容下去，她只會越發放肆，或許連立儲大事都會忍不住干涉。
他可以縱容她為自己的母后報仇，但絕不允許她插手朝政。
這是他的底線。
半個時辰後，晏棲梧從內室出來，臉色肉眼可見地疲憊了許多。
穆武帝轉過頭：「怎麼樣了？」
「毒素排了一些。」晏棲梧聲音依舊沉穩，不卑不亢，「皇上不用擔心。」
穆武帝轉頭看向內室。
「明日草民再來。」晏棲梧說著，轉頭交代宮人，「方才我開的方子，務必讓太醫院煎成湯藥給端王服下。解毒對身體戕害很大，必須補足元氣。」
楊槐安笑道：「請晏公子放心，御藥房已經開始煎藥了。」
晏棲梧告退離開。
「晏公子。」穆武帝面無表情，「今晚不如就在太醫院住下，跟當值的太醫認識認識，方便以後在太醫院共事。」
晏棲梧面露為難之色：「公主一早就命我完事就回去，不得在宮裡逗留。」
穆武帝眯眼：「她是擔心你被朕收買？」
「草民不知。」
「也罷。」穆武帝鬆了口，「你今晚先回公主府。方才朕跟你說的事，你回去好好想一想。」
晏棲梧沉默片刻，垂眸道：「草民告退。」
他轉身走出延英殿，在宮人引領下漸行漸遠。
穆武帝起身入了內室。
床邊擺著一個水盆，水盆里的水呈褐色，水面上還漂浮著一層暗紅色浮沫，而端王閉眼靠在床頭，氣色明顯好看了一些。
穆武帝眉頭微皺：「這是……」
「父皇。」端王睜開眼，欲起身下床行禮，「兒臣——」
「先躺著。」穆武帝目光落在他臉上，「感覺怎麼樣？」
「這裡好多了。」端王捂著心口，「不再沉悶。」
穆武帝觀察著他的神情變化：「你的神志似乎也好了不少。」
楊槐安站在一旁笑道：「這個晏神醫醫術確實是不錯的，奴才方才站在這裡看到，他只用七根銀針，就讓殿下吐了一大口血，都是黑色的血。」
端王點頭：「吐血之後，就感覺心口瞬間開闊了許多，像是壓在心上的一塊大石被搬走了，很輕鬆。」
「看來他的確是個神醫。」穆武帝表面平穩，心裡卻砰砰跳了起來，迫不及待地想讓晏棲梧給自己解蠱，「你母妃那邊怎麼樣？」
端王抿唇：「三妹要求母妃在奉先殿跪三天。」
穆武帝眼神一冷，卻沒有說話。
寧安的好日子快要到頭了。
就讓她再囂張幾天。
她現在越是跋扈，摔下來的時候，滿朝文武就越會叫好，到那時，他這個父皇這些日子忍辱的口碑會瞬間反轉，再次成為群臣心裡那個殺伐果斷的英明天子。
穆武帝淡道：「朕今晚去椒房殿看看貴妃。」
文貴妃一直跪到天黑才回椒房殿。
跪的時間太長，兩條腿疼得幾乎不是自己的，她被宮人半扶半抱著回到椒房殿，夏嬤嬤拿來膏藥，小心翼翼地給她膝蓋塗上藥膏。
穆武帝抵達椒房殿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他沒讓楊槐安通報，安靜地跨進門檻，聽到文貴妃問了夏嬤嬤一句：「端王怎麼樣了？有沒有解毒？延英殿那邊有消息嗎？」
「回娘娘——」
「不用擔心。」穆武帝邁著沉穩的步子走過去，「寧安雖然跋扈，但她說話倒還算話，她身邊那個晏神醫醫術不錯，郁璟情況好多了。」
文貴妃一驚，連忙起身行禮：「皇上。」
然而因為跪的時間太長，突然起身的動作牽扯到大腿和膝蓋，文貴妃猛的踉蹌一下，旁邊正要行禮的夏嬤嬤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她：「娘娘小心。」
文貴妃臉色蒼白，站直了身體，才朝穆武帝行禮：「臣妾失儀，請皇上恕罪。」
穆武帝抬手屏退夏嬤嬤，親自扶著文貴妃走到在主位坐了下來：「你受委屈了。」
文貴妃眼眶一紅，哽咽道：「臣妾不敢委屈。」
「再忍幾天。」穆武帝溫聲安撫，「或許不用幾個月，只需要十天半個月，一切都會轉好。」
文貴妃抬眸，噙著眼淚問道：「皇上當真？」
「當真。」穆武帝點頭，並拍了拍她的手，「下個月就是你的生辰了，到時候好好熱鬧熱鬧，掃一掃這些日子的晦氣。」
文貴妃輕輕點頭：「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