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解蠱的希望
晏棲梧手裡的摺扇已收了起來，此時站在穆武帝面前，垂眸斂目，姿態恭敬：「草民自幼學醫，跟著祖父遊歷四方，對各種疑難雜症了解得稍微多一些，若說醫術精湛，應是比不過皇家太醫。」
疑難雜症？
穆武帝心頭一動，在錦榻上調整了姿勢，不動聲色地問道：「你跟昭華是怎麼認識的？」
晏棲梧道：「寧安公主十二歲那年，遭謝家幾個同齡人陷害，被捕獸夾夾了腳腕，那捕獸夾上塗了使人迷幻的藥，草民上山採藥時偶然路過，救了公主。」
頓了頓，「不過那時草民不知道她是公主，本著大夫治病救人的原則，給她配了草藥解毒，事後公主說給草民每個月三十兩銀子，讓草民做她的專職大夫。」
「你答應了？」
「草民隨祖父遊歷多年，正好想停下來歇歇，就答應了。」
「一直到現在？」
「不是。」晏棲梧搖頭，「在謝家待了半年，草民覺得日子過得太枯燥，就辭別公主，繼續遊歷四方去了。後來祖父去世，草民一時之間無處可去，想起謝家還有些認識的人在，就回到謝家，繼續做公主的專職大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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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武帝靠在榻上，斂眸沉吟片刻。
因為無處可做，所以才回到謝家？
這意思是說，他已經沒了其他的親人？
沒有親人，就意味著沒有軟肋，除非權勢財帛能打動他，否則……
「你方才說，你自小遊歷四方，見識過各種疑難雜症。」穆武帝抬眸，一雙威嚴的眸子落在晏棲梧臉上，帶著幾分試探，「那麼你是否懂得巫蠱之術？」
晏棲梧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接觸過一些。」
穆武帝精神一振，心頭忽然生出些許希望。
「哦？」他不動聲色地盯著晏棲梧，「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
「一個很小的部落，叫巫族。」晏棲梧道，「為了保護這個部落，具體的位置草民不能說。他們部落很小，民風淳樸，自給自足，巫蠱在他們那裡是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就好像很多人達官貴族喜歡養鳥逗鳥一樣，都是他們生活的一部分。」
「不一樣。」穆武帝語氣微冷，「養鳥逗鳥不會傷害到別人，巫蠱卻會。」
晏棲梧詫異：「他們不接觸外人，也不會傷害外人。」
「那他們養蠱的目的是什麼？」
晏棲梧沒說話。
「罷了。」穆武帝揮了揮手，「朕暫時不問這個。朕想問你，你有沒有興趣進太醫院？」
晏棲梧錯愕：「進太醫院？」
穆武帝點頭。
「草民才疏學淺——」
「你能解端王的毒，算不得才疏學淺。」穆武帝說道，「昭華每個月給你三十兩銀子？」
晏棲梧點頭。
「朕給你一百兩。」
晏棲梧眼神一亮，隨即輕咳一聲：「皇上，草民——」
「先給朕號個脈。」穆武帝沒錯過他的眼神變化，心裡不由鄙夷，不過是個見錢眼開的人，「朕最近總覺得身體不適。」
晏棲梧走過去，蹲下來給穆武帝號脈。
穆武帝撞似不經意地開口：「晏公子二十好幾了吧？還沒成親？」
晏棲梧點頭：「草民之前一直遊歷四方，沒能安定下來，後來祖父過世，草民要守孝，就更無心想終身大事了。」
「孝期過了嗎？」
「過了。」
「可有喜歡的人？」
晏棲梧搖頭：「祖父曾為草民定下一樁婚約，去年草民辭別謝家，打算回祖籍履行婚約，但是出了點狀況，沒能順利成親。」
出了點狀況？
穆武帝猜測：「女子嫌棄你無權無勢？」
「不是。」晏棲梧無奈，「祖父為草民定下婚約時，草民就無權無勢，所以那女子倒也不是嫌棄這個，只是……」
他語氣黯然：「她被一個世家公子看上了，強迫娶回去當個妾室，草民想為她討回公道，但……草民連那個世家公子的面都見不到，她進了世家公子的後院，一點消息都沒了。」
「然後你再次回了謝家？」
晏棲梧淡道：「草民把這件事告訴了公主，公主說謝家是商賈，管不了世家的事，何況草民那個未婚妻已經入了世家的門，他們就算把她打死，也不可能再放她出來。」
穆武帝眯眼：「你什麼時候知道昭華的身份？」
晏棲梧面不改色：「兩個月前。公主跟鎮北侯大婚那日才剛剛知道。」
「看來昭華對你並不是很信任。」
晏棲梧沉默片刻：「公主對任何人都不會太過信任，這是自保，何況草民只是個大夫，公主沒有信任草民的必要。」
「她若不信任你，又如何敢把你放在身邊？」
晏棲梧抬眸：「草民不明白皇上的意思。草民只是個大夫，公主付錢，草民治病，談不上信不信任，因為公主也是人，也會生病，她總有需要大夫的時候。」
穆武帝默然，斂眸思忖。
難道是他想得太多了？
身在高位，總會習慣性地思考身邊的人靠不靠得住，卻沒想過，昭華去謝家那些日子裡，很少有人把她當成公主，都以為她是皇族棄子。
既然是棄子，就沒有所謂的籌謀與忠誠。
她回京之後所有的報復都是針對文貴妃，是為她的母親報仇，並不是參與爭權奪勢的縝密籌碼，反而顯得極為魯莽，不顧一切地得罪人，已經引起了公憤。
如此魯莽的一個人，不過是仗著子母蠱威脅他這個皇帝，才能達到她的目的，一旦他的蠱毒被解，她瞬間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想到這裡，穆武帝目光回到晏棲梧面上：「號脈的結果是什麼？」
「皇上身體裡有蠱？」晏棲梧皺眉，表情凝重，「子母蠱。子蠱和母蠱宿命相連，同生共死，跟巫族女子喜歡養的情蠱有異曲同工之處。」
穆武帝直起身體，一瞬不瞬地盯著晏棲梧：「你知道這是子母蠱？」
晏棲梧點頭。
穆武帝心頭希望擴大。
韓太醫用了幾年時間，才確定他身體裡被下子母蠱，而他號脈就號出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