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有解蠱之法?
賀家被抄家下獄,皇城內人心惶惶。
一個剛打退了北戎敵國,從邊關回來一個多月的侯爺,先是被削爵,奪了兵權,杖責五十,後又被抄家下獄,三日後問斬。
朝中上至親王,下至七品小官,竟沒一個敢替他求情的,不免讓人懷疑帝王過河拆橋,容不下功臣。
偏偏這個節骨眼上,皇帝下旨貼了皇榜,尋找能為端王解毒的神醫,言明誰若能解了端王的毒,賞銀一千兩。
滿朝文武原本不知道端王中毒的,這會兒也全都知道了,心裡不由自主地開始琢磨,端王到底還能不能坐上太子之位?
丞相服喪在家,皇上明言他暫時不必上朝,也不必過問朝事,六部之事由各部尚書自行做主,重要大事則直接由皇帝決策。
但懷疑歸懷疑,朝中大臣竟沒一個敢求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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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和端王尚未失寵。
朝中有眼睛的大臣都看得出來。
皇上對貴妃和端王還是寵愛的,只是不知為何,他最近像是有致命的把柄落在寧安公主手裡一樣,以至於對寧安公主言聽計從——被迫的言聽計從。
撇開賀奕川初時抗旨貶妻為妾這點不談,只說寧安公主回來第一晚就霸占了貴妃的宮殿,還對貴妃動了手,次日奪走柔嘉公主府,並把柔嘉公主從府里趕了出去。
皇上不但沒有懲罰她,還直接下旨讓柔嘉公主把府邸讓給她——這是第一件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賀奕川涉嫌通敵,以下犯上,羞辱寧安公主,被寧安公主報復,皇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尚情有可原,可端王去寧安公主刺殺謝昭顏一事到底是真是假,誰也不知道,寧安公主請皇上做主,皇上就杖責了端王。
最讓人無法理解的,當屬柔嘉公主被賜婚給賀奕川做貴妾一事。
堂堂皇族公主,金枝玉葉,母親又是後宮嬪妃之首,實權在握,榮寵萬千。
皇上竟然讓她做貴妾。
只從這幾點來看,寧安公主手裡絕對攥著皇帝致命的把柄,只是誰也不知道這個把柄究竟是什麼,跟什麼有關。
或許是皇上性命握在寧安公主手裡?
或許是帝位得來不正,擔心被寧安公主拆穿?
也或許是皇上做了一些不能讓人知道的事情,會使皇族顏面盡失,或者失去民心?
總之,大臣們心裡都已開始嘀咕。
賀家被抄家之後,那點嘀咕變成了對寧安公主的忌憚。
他們不由自主地想著,自從寧安公主回京之後,皇城局勢當真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個不能干政的公主,竟能在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裡,讓整個朝堂惶惶不安。
實在是讓人不得不深思。
皇榜貼下去之後,有不少大夫紛紛自告奮勇,說要進宮為端王解毒,禁衛盤查之後,派了專門的太監領他們到延英殿。
穆武帝當晚還召見了韓太醫。
前來為端王解毒的大夫都在延英殿,韓太醫被單獨帶到大正宮偏殿。
替穆武帝號完脈,他姿態恭敬,表情凝重:「皇上的脈象還是跟以前一樣,最近一個月應該沒有再發作了。」
穆武帝半躺在床榻上,眉心縈繞著陰鬱之色:「找到解決的辦法了嗎?」
「臣這些日子待在家裡翻遍醫書,終於找到了這種巫蠱的名稱。」韓太醫低著頭,面上帶著幾分惶恐,「這種蠱名叫母子連,由母蠱控制著子蠱。母蠱動,則子蠱痛,母蠱的宿體若見血,會引發母蠱發脾氣,子蠱感受到母蠱的異常氣息,會跟著狂性大發,引起宿體無盡的痛苦。」
穆武帝面色微沉:「你的意思是,朕和昭華身體裡都有毒蠱,而朕身體裡的蠱是子蠱,受昭華身體裡的母蠱控制?」
韓太醫點頭:「是這樣沒錯。」
「當年朕中蠱時,昭華才九歲,她不可能知道這個蠱。」穆武帝皺眉,「給朕下蠱的人是誰?」
韓太醫垂眸:「臣猜測,可能是先皇后。」
「不可能!」穆武帝下意識地否認。
「臣該死。」韓太醫連忙跪下,「臣只是猜測,並無實據。」
「罷了。」穆武帝暫時放棄追究答案,態度中流露出幾分抗拒之意,「現在追究是誰下蠱毫無意義,當務之急是替朕解了這蠱毒。」
韓太醫回道:「那本醫書上記載了解蠱之法,但臣尚無經驗,需要時間找到萬無一失的法子,確保皇上在解蠱時安然,不會被蠱蟲反噬。」
「你說什麼?」穆武帝猛地坐起身,眼底浮現驚喜之色,「醫書上有解蠱之法?」
「是。」韓太醫點頭,「但解蠱之法究竟靠不靠譜,臣需要一點時間來驗證,請皇上耐心等上一些時日。」
「需要多久?」
「早則三個月,遲則半年。」
穆武帝臉色微沉:「這麼久?」
謝昭顏回來才一個多月,就折騰得朝堂烏煙瘴氣,接下來不知道她還會有些什麼荒唐舉動,三個月時間太長了。
韓太醫道:「臣會儘快。」
穆武帝沉聲道:「你辛苦一點。若真能解了朕的蠱,朕封你為侯,封你的夫人二品誥命銜,讓你的兒子進宮做御前侍衛,並賞白銀一千兩。」
這是帝王做出的最高承諾。
一個六品太醫破格封侯,只有救駕之功才有此殊榮。
而通常救駕之功只封一人。
穆武帝承諾封他為侯,封他夫人為二品誥命,還讓他的兒子進宮做御前侍衛,算是一人得道,全家榮光。
韓太醫一時既激動又惶恐,叩首道:「謝皇上恩典。臣一定儘快為皇上找到一個萬全之法。」
「事成之前,別跟任何人透露。」
「是。臣告退。」
韓太醫離開之後,楊槐安才走進來:「皇上。」
穆武帝瞥了他一眼:「端王那邊怎麼說?」
楊槐安垂眸稟道:「方才延英殿太監傳話說,進宮的大夫都沒見過這種毒,不敢輕易開方子。」
穆武帝聲音冷道:「都是一群廢物。」
楊槐安垂眸不敢言。
「罷了。」他從床上坐起身,聲音冷冷,「本來也沒指望他們有什麼辦法。」
醫術精湛的太醫都在太醫院,他們都無計可施,那些民間的大夫能有什麼辦法?
穆武帝想到謝昭顏下午提條件時,那般勝券在握的篤定語氣,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如果毒是她下的,目的是為了讓貴妃給謝氏賠罪,那她一定不會用常見的毒,否則若輕易被大夫解了毒,她還如何達到威脅的目的?
想到這裡,穆武帝心頭惱恨。
韓太醫已經找到結症所在,解蠱不過是早晚的事,他只需再忍她幾個月。
暫時就答應她的條件又如何?
等他解了蠱……
穆武帝眸心泛起殺機,理了理身上的袍服,聲音冷峻:「擺駕椒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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