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崩潰大哭
端王剛喝了藥，正靠在床頭看書。
殿內兩名太監侍立，都是皇帝派來伺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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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太醫開了藥方子，湯藥由御藥房煎好了送過來，為了防止有人在藥中動手腳，煎藥時全程由開方子的太醫和楊槐安派去的太監監視。
若藥出了問題，開藥和煎藥的同責。
一碗湯藥喝下去，端王身體好轉不少，胸悶沒了，臟腑里的疼痛也得到了緩解。
可他的心情卻絲毫沒有轉好。
端王懨懨靠在床頭，手裡的書不知何時已經被捏得變了形，他輕闔著雙眼，心裡牽掛著賀奕川的處境，眉心始終緊鎖著。
兩名太監垂眸站著，不敢出聲。
直到殿門被推開。
端王睜開眼，看見文貴妃帶著宮人站在殿門外，先是一愣，隨即從床上起身：「母妃，您怎麼來了？」
「我聽說你中了毒，很擔心你。」文貴妃走進來，擔憂地打量著他，「璟兒，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母妃不用擔心。」端王扶著她的臂膀，溫聲寬慰，「兒臣剛服了藥，現在很好，沒什麼不適。」
「好好的，怎麼會中毒？」
端王抿唇：「是兒臣大意了。」
文貴妃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兩個太監，淡淡吩咐：「你們都出去，本宮要跟殿下單獨聊聊。」
兩名小太監無聲地行禮告退。
端王扶著文貴妃走到窗前坐下。
他已經猜到母親要跟他聊什麼，眉心泛起郁色：「母妃是不是想問賀奕川的事？」
文貴妃點頭：「他還有救嗎？」
端王搖頭，眸心泛起戾色：「郁昭華手裡握著賀奕川通敵的證據，連他在邊關修建別院的帳冊都留著，他為了對付我們，早已準備好萬全的準備。」
文貴妃沉默片刻，語氣沉了幾分：「賀奕川必死無疑？」
端王點頭，面色難看：「大概是救不出來了。」
「那現在怎麼辦？」文貴妃壓低聲音問道，「你外祖父服喪在家，不管政事，賀奕川若是再死了，你的儲位豈不是更遙遙無期？」
朝中接二連三發生這麼多事，原本看好端王的大臣們都有些動搖，不是覺得端王沒資格做儲君，而是謝昭顏手段太強硬，偏偏皇上又維護謝昭顏，讓大臣們心裡沒底。
加上文家出事，賀奕川全家被下獄，朝中正是風聲鶴唳的時候，誰還有心思提及立儲一事？
端王神情有些煩躁：「若不是郁昭華從中作梗，我早已是太子了。」
文貴妃臉色冷了下來：「她一定不得好死。」
端王語氣煩躁：「母妃，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賀奕川為了拿回兵符假傳戰報，此事觸了父皇逆鱗，父皇震怒在所難免，只是不知會不會懷疑到我身上。兒臣就算是為了自保，也必須先安分下來，不能再用任何動作。」
何況他現在又中了毒，根本沒心思想別的。
當務之急是解毒靜養，等賀家這陣風波過去，以後再慢慢籌謀。
文貴妃問道：「太醫今天怎麼說？」
端王沉默片刻，眉心泛起幾分焦灼：「杜太醫和曹太醫都沒辦法，他們說這個毒不算歹毒，但很刁鑽，他們根本沒見過，一時之間想研製出解藥並不容易。」
文貴妃動了動嘴，想把謝昭顏提出的條件告訴他，可話到嘴邊，不知為何又咽了回去。
她不願意答應謝昭顏的條件。
要她給謝氏那個賤人跪下認錯，還不如殺了她。
端王沒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想了想：「兒臣中的毒，太醫院會想辦法，母妃暫時不用擔心，父皇讓我先在宮裡住下，方便太醫隨時過來。母妃，您派人去給王妃傳個話，就說我今晚不回去了，讓她安靜待在王府，別到處走動。」
賀家出事，賀子嫻作為賀家女兒，肯定會心急如焚。
可端王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節骨眼上求誰都沒用。
賀子嫻是嫁進皇族的命婦，不會受到賀家牽連，但她若是到處求人幫助，傳到父皇耳朵里，難免會惹父皇生氣。
帝王一怒，誰也預料不到後果。
所以眼下最好是安靜。
「本宮會派人告誡她。」文貴妃眉心微皺，「賀家出了事，賀子嫻這個王妃已對你沒了助力，等你解了毒，我再為你挑個側妃進府。」
端王此時無心想這些，隨口道：「到時再說吧。」
賀家被抄家下獄，皇城裡人心惶惶。
最受打擊的莫過於賀子嫻。
賀家男丁滿門抄斬的旨意一下，她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侍女下人們亂成一團，急忙喊了府醫過來。
幽幽轉醒之後，就聽到管事稟報：「王爺在宮裡暈厥過去，太醫診斷說王爺中了毒，皇上把王爺留在宮裡了。」
中毒？留在宮裡？
賀子嫻心頭一跳，下意識地開口：「王爺中的什麼毒？誰給王爺下毒了？」
管事搖頭：「暫時還不知道。」
賀子嫻慌得渾身發抖。
賀家出事了，端王又中了毒。
萬一……萬一被人知道是她給端王下的毒……
「王妃。」貼身嬤嬤走到近前，握著賀子嫻的手腕，「王爺暫時沒有大礙，王妃先不要害怕。」
賀子嫻臉色白得透徹，身體不自覺地發抖。
她抱膝蜷縮在床上，對賀家遭遇的絕望和對東窗事發的恐懼一併席捲而來，她再也繃不住，把頭埋進膝蓋里崩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
她該怎麼辦？
她現在該怎麼辦？
賀家沒了，兄長要被問斬，母親要被流放，除了她這個嫁進皇族的王妃，其他賀家人都會被牽連。
她要怎麼做，才能救回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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