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端王中毒
穆武帝從內殿走出來，看到被抱進來的端王，眉心皺緊，不悅地開口：「這是怎麼回事？端王不是應該待在府里好好休息嗎？」
楊槐安走近幾步，低著頭，小聲回答：「端王方才應該是要來面聖的，在殿外遇到寧安公主，兩人說了幾句話，奴才只聽到寧安公主說『父皇有旨，求情者同罪』，然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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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武帝看著被侍衛放在榻上的端王，眸心微沉：「端王是來替賀奕川求情的？」
楊槐安垂眸：「應該是。」
穆武帝閉了閉眼，轉身走到正殿御案前坐下，看著案上堆著小山一樣高的幾摞奏摺，面無表情地拿過一本翻看起來，看完扔到一旁，隨手再拿一本。
他的動作有點快，有點煩躁，泄露了真實的情緒。
殿內氣氛壓抑。
太監宮女幾乎連呼吸都屏住了。
穆武帝翻了幾本，停下動作，抬頭看向楊槐安：「端王昨晚昏迷之後，去端王府給他診脈的是哪位太醫？」
「太醫院副院首張太醫。」
「回來怎麼說的？」
「說端王殿下昨晚是急怒攻心，靜養即可。」
「急怒攻心？」穆武帝面上浮現一抹深沉的笑意，「好一個急怒攻心。」
賀奕川那麼迫切地想拿回兵符，不惜抗旨宴請將領，不惜假傳戰報，欺君罔上，而端王因為賀奕川被抓就急怒攻心，吐血昏迷。
這麼反常的舉動和反應，真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穆武帝抬手撐著額頭，不由思忖。
賀奕川這麼著急拿回兵符的原因是什麼？
邊關暫時沒有戰爭，他假傳戰報絕不是為了儘快返回邊關，那麼兵符在京城的作用是什麼？
端王如此著急……
穆武帝想到近日發生的一樁樁事情，心頭忽然一凜。
謝昭顏自從回了京，就瘋狂報復文貴妃一黨，以至於他們損失慘重，端王不可能忍氣吞聲下去，如果他不想繼續忍了，會怎麼做？
「皇上。」楊槐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張太醫來了。」
張太醫提著藥箱進來，朝穆武帝行禮：「臣參見皇上。」
穆武帝回神，淡道：「不必多禮了，去看看端王。」
「是。」
張太醫走到內殿榻前，半跪下來給端王號脈。
楊槐安跟了過去。
張太醫指尖打在端王腕上，眉頭漸漸皺起，表情有些凝重。
「張太醫，端王殿下可有大礙？」
「不好說。」張太醫結束號脈，伸手探向端王脖頸，又扒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眉心始終鎖著，似是遇到了難題。
穆武帝不發一語地看著，察覺到張太醫表情不對勁，沉聲問道：「端王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太醫沒說話，視線落在他嘴角滲出的血上，伸手用指尖擦了擦，然後把手指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他起身走到皇帝面前，躬身稟道：「皇上，端王殿下的脈象很奇怪，昨晚臣給他號脈，像是急怒攻心，今天的症狀也有點像，只是……」
「只是什麼？」
「殿外脈象紊亂，臟腑受損，像是中毒症狀。」
穆武帝臉色微變：「中毒？」
張太醫遲疑地點頭：「有點像，只是臣還不確定是什麼毒，臣想請院首大人和曹太醫一同過來看看。」
穆武帝命令：「傳。」
「是。」楊槐安領旨，立即吩咐手下人去太醫院，把院首杜太醫和曹太醫叫過來。
穆武帝起身走到內殿，看著躺在榻上的端王：「能不能診出他中的是什麼毒？有無性命之憂？」
「臣無法確定毒性。」張太醫愧疚地搖頭，表情凝重，「以端王殿下目前的症狀，情緒上不能激動，否則以後引起昏迷的次數會越來越多，若找不出真正的病因所在，就無法對症下藥，每昏迷一次，身體就會受損一次。」
穆武帝嘴角抿緊，沒有說話。
張太醫說道：「臣先用銀針把端王殿下喚醒，問問端王殿下，最近是否吃了什麼奇怪的東西，或者有沒有可疑之人給端王下毒。」
穆武帝嗯了一聲。
張太醫吩咐宮人把端王的袍子脫了，轉身回到榻前，從藥箱裡取出針盒，用乾淨的軟布一根根擦拭乾淨，取出一根銀針在火上烤熱，然後慢慢刺端王的百會穴。
第二針扎在合谷穴，第三針在人中穴。
扎到第四根時，端王醒了。
他的神志還不是很清醒，眼睛睜開時，眼神有些茫然，下意識地揮動著手臂，嚇得張太醫連忙按住他：「端王殿下小心，千萬別亂動。」
穆武帝擔憂地看著他：「璟兒，你醒了？」
「父皇？」端王緊蹙著眉頭，面露痛苦之色，「兒臣這是怎麼了？」
他聲音嘶啞虛弱，像是三天沒吃飯了似的。
穆武帝皺眉：「你方才暈過去了。張太醫給你號脈，判斷你可能中了毒。」
中毒？
端王臉色一變，且有幾分迷糊的腦子頓時徹底清醒過來，他下意識地坐起身，卻因動作太猛導致暈眩，很快跌了回去。
「殿下別急。」楊槐安連忙伸手扶著他，「慢點。」
「我怎麼會中毒？」端王伸手捂著胸口，低低悶咳兩聲，咳得心口泛起尖銳的刺痛，「張太醫，我中了什麼毒？」
張太醫恭敬回道：「臣無能。」
端王抬眸，臉色泛著不正常的蒼白，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殿下的症狀像急怒攻心引起的肺腑損傷，又像是中了慢性毒，只是臣暫時還無法判斷，殿下究竟中的是什麼毒。」張太醫垂眸，「皇上已傳杜太醫和曹太醫過來，或許他們會知道殿下中的是什麼毒。」
正說著，外面就有太監稟報說杜太醫和曹太醫來了。
穆武帝轉頭：「讓他們進來。」
杜太醫是太醫院院首，年近六十，從小學醫，醫術精湛，精通各種疑難雜症，入太醫院三十年，深得先帝和穆武帝的信任。
曹太醫則專攻解毒。
一般的中毒都瞞不過他們。
兩人進來朝皇帝行禮，張太醫退後幾步，把地方讓出來給杜太醫，並把自己的診斷結果如實相告。
杜太醫沒有急著號脈，而是仔細端詳著端王的臉色，隨即讓他張開嘴，查看了他的舌頭和喉嚨，然後才搭上端王手腕，開始號脈：「端王殿下這幾天在家，可有什麼不適的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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