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隊伍繞著皇城走了一圈,轎子裡的柔嘉公主坐得腰酸背痛,頭上的鳳冠沉甸甸的,墜得她脖子生疼。
她卻始終端坐著,一聲沒吭。
皇家公主出嫁,陣仗不小,隊伍很長。
父皇和母妃為她準備的嫁妝也不少。
柔嘉公主坐在寬大奢華的轎子裡,耳畔傳來長街上圍觀之人議論的聲音,他們正竊竊私語地驚嘆著皇族公主出嫁的熱鬧。
當然,沒人敢明目張胆地談論她為貴妾一事。
只是即便各項流程都是按照正常公主大婚的規矩在走,她心裡卻清楚,父皇聖旨上給她定的名分是貴妾,在這個成婚流程上,她就註定比賀奕川矮上一頭。
這也正是郁昭華那個賤人的惡毒之處。
如果她是正妻,身為皇帝和貴妃最寵愛的女兒,她今日完全可以在宮裡完成跟賀奕川的拜天地儀式,她為主,賀奕川為次,尊卑分明,不容僭越。
可一個貴妾身份,瞬間把她的地位拉了下來。
縱使賀家人不敢拿貴妾身份對待她,很多規矩她依然不能再用,父皇在這個節骨眼上忌憚著郁昭華,也不會無條件地縱著她。
因為不知道郁昭華那個賤人什麼時候又會發瘋。
柔嘉公主攥緊手裡的帕子,無數次告訴自己,先忍著,只要忍到賀奕川重新掌兵權在手,郁昭華的死期就到了。
五月的天氣已經有了初夏的炎熱。
柔嘉公主一身繁複的鳳冠霞帔,又熱又累,又餓又熱,渾身疲乏。
女子成親從來不易,早上不吃飯不喝水,一直撐到黃昏拜堂,若夫家規矩大,還必須等到夫君進了新房,喝完合卺酒之後才能進食。
賀家不敢對她如此,可一整天的忍飢挨渴卻是無法避免的,因為時間太漫長,避免中途有不方便的事情,有損顏面,只能忍著饑渴。
好不容易熬到了太陽下山,隊伍終於抵達賀家大門外。
大門外高掛著兩盞紅燈籠。
吹吹打打的聲音熱鬧非凡,賀家大門內傳來賓客賀喜的聲音,下人們來往穿梭,管家小廝從東側儀門把男客迎到東院去,嬤嬤侍女則從西側垂花門把女客迎到西院。
柔嘉公主是帝王之女,她和賀奕川的大婚,滿朝文武沒有誰會蠢得不給面子。
花轎從賀家正門被抬了進去,禮官高聲唱喝:「吉時到!新人拜天地!」
花轎輕輕落地。
賀奕川在門外翻身下馬,從大門進入,逕自走到轎子前,掀開帘子,伸進一隻手。
柔嘉公主將手交到他手上,起身走出花轎。
賀奕川看著柔嘉公主,面上浮現溫柔的笑意,正要一起往喜堂走去,一個高亢的聲音突然響起:「寧安公主到!」
柔嘉公主和賀奕川同時一僵,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大門外。
一輛寬大的馬車停在門外,透過敞開的大門,他們看到了從馬車上下來的寧安公主。
柔嘉公主捏緊手裡的帕子,眼神冰冷,恨得咬牙,這個賤人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選在這個時候來,就是要給她添堵。
「寧安公主前來恭賀賀將軍和柔嘉公主大婚之喜,特送上玉如意一對!純金鴛鴦一對!鴛鴦織錦十二扇屏風一座!和田玉送子觀音像一隻!祝柔嘉公主和賀將軍新婚大喜,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謝昭顏跨進大門。
賀家掌事嬤嬤臉色微變,匆匆走過來,朝她行禮:「參見寧安公主,請公主隨奴婢去西院席間入座。」
「急什麼?」謝昭顏語氣淡淡,目光落在賀奕川和柔嘉公主交握的手上,「今日是四妹妹和賀將軍大婚的日子,本公主特意前來送上祝福。」
賀奕川瞳眸微縮,握著柔嘉公主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他死死盯著謝昭顏,眼神陰沉,表情難看,分明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他想到一個月前,就因為在相府被謝昭顏擺了一道,以至於他丟了爵位,丟了兵權,還被杖打五十。
這一切都是拜謝昭顏所賜!
他壓下心頭恨意,聲音沉冷:「寧安公主的祝福我收下了,只盼公主今日好好吃酒,別再惹是生非。」
「放肆。」謝昭顏身邊的嬤嬤厲聲開口,「今日是賀將軍大喜,我家公主來給賀將軍和柔嘉公主道喜,賀將軍就是如此態度?」
「無妨。」謝昭顏笑了笑,「今日新人最大,本公主有容人之量,不會跟賀將軍計較。」
賀奕川臉色陰沉下來。
柔嘉公主正要說話,旁觀禮官提醒道:「公主,賀將軍,吉時到了。」
「寧安公主。」賀子嫻從垂花門走出來,一身緋色織錦袍服華貴,襯得她氣度雍容,儀態端莊。
走到謝昭顏跟前,她主動挽上謝昭顏的手,熱情溫和地開口:「宗親王妃和官家小姐們早就到了,就等著給寧安公主請安呢。」
說話間,她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兄長和柔嘉公主,示意他們大婚要緊,忍一時之氣,往後自有報仇的時候。
賀子嫻是賀奕川妹妹,今日回來喝兄長的喜酒,自然要為兄長解圍。
賀奕川深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握緊柔嘉公主的手,兩人一同往喜堂走去。
「公主,我們也走吧。」賀子嫻偏頭看向謝昭顏,溫和笑道,「今日來的夫人和貴女不少,公主或許還認不全呢。」
謝昭顏跟她一起往垂花門走去:「認不全無妨,反正她們都要跟本公主見禮,稍後自我介紹一番,不就都認識了?」
賀子嫻面色微僵,笑意帶著幾分勉強。
她還真是驕傲又自信。
一個離開九年的公主,剛回來就鬧得朝堂大亂,絲毫沒有失寵公主該有的拘謹和惶恐,理所當然地認為大周皇朝從上到下都得跟她低頭?
她到底哪來的這麼大底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