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婚
武王的動作很快，這邊謝昭顏答應出錢，他立即就去兵部，跟兵部尚書商議了具體的流程。
這次武舉是為朝廷選拔將才，跟科舉的流程相似，詔書頒布下去，快馬加鞭送往各地，讓各地以鄉試、會試、殿試的流程來辦，整個周期大約需要半年。
這半年時間裡，朝廷需要準備的是武舉所用的兵器、靶場、擂台和馬場，場地外的當值禁衛，武子們進京之後的住宿和吃飯等細節問題。
當然，這些都是武王和兵部需要操心的事情，謝昭顏只是靜靜地等著，並不過問。
這一個月來，她的日子過得很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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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上的傷已經好多了，不再需要喝藥，也幾乎不會再影響她的行動，期間有權貴家裡舉辦賞花宴，她接到帖子就會去湊個熱鬧，各家夫人小姐都是有眼色的，知道她不好惹，沒人敢不知死活地尋她晦氣。
除此之外，就是接收一些情報。
五月初四這天，在街上閒逛了半日，引得無數貴族少女臉紅心跳的晏棲梧，回來的時候，心情看起來很不錯：「今天有個好消息，公主要不要猜猜看？」
謝昭顏正坐在涼亭里喝茶，手裡拿著一份請帖，聞言瞥了他一眼，眉梢微挑：「有人給你說媒？」
晏棲梧嘴角一抽：「這算什麼好消息？」
「人生三大喜，其中之一就是姻緣大事。」謝昭顏語氣淡淡，「你年紀不小了，若遇到合適的就娶了吧。」
「除了你，沒有合適的。」晏棲梧在她對面坐了下來，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紅色燙金請帖上，「誰送來的？」
「賀家。」謝昭顏把帖子放在桌上，「賀奕川和柔嘉公主大婚的帖子，邀請我去吃喜酒。」
「你去嗎？」
「當然要去。」謝昭顏嘴角微揚，眼底帶著幾分即將收網的期待，「放任他們蹦噠了一個多月，是本公主仁慈，大婚之日正好是收屍之時，本公主不想再等下去了。」
晏棲梧眯眼，不無懷疑地開口：「你是不是知道了今日的好消息是什麼？」
謝昭顏斂眸喝了口茶：「猜到了。」
畢竟這一個多月來，端王和賀奕川都在養傷，兩人好不容易傷勢痊癒了，就開始琢磨著重掌兵權的事，他們暗中做了什麼，謝昭顏清楚得很。
大喜之日，喜事變喪事。
剛成婚的柔嘉公主轉瞬做了寡婦。
對文貴妃和端王來說，一定會刻骨銘心，終生難忘。
……
隨著賀奕川和柔嘉公主的婚期越來越近，宮裡並沒有多少熱鬧的氣氛，反而有種刻意的低迷和陰鬱氣氛悄然彌散。
雖然文貴妃勸女兒暫忍一時之辱，可貴妾到底不是什麼光彩的身份，出嫁事宜一直按流程走，嫁妝單子她會過目，其他事情自有宮人負責，她的時間大多用來籌謀往後的「大業」。
「錦曦，再忍幾天。」文貴妃低聲說道，「只要你皇兄能坐上太子之位，你的好日子就來了。」
柔嘉公主輕輕點頭，面上忍不住泛起隱憂：「可是母妃，武王提議選拔武將，賀奕川拿回兵權一事……是不是沒希望了？」
「不會。」文貴妃眼底划過陰沉之色，「本宮不會讓武王得逞的，你安心嫁過去就行。」
柔嘉聞言稍稍安了心，點頭：「嗯。」
臨近婚期，心情受影響的不僅僅是柔嘉公主，賀奕川同樣越來越焦躁。
因為岑纓所應之事遲遲沒有動靜，京中風平浪靜，半點關於邊關的消息都沒有。
「你不是答應了我，三天之內一定會六百里加急情報送到宮裡嗎？」賀奕川臉色不虞，「我跟柔嘉公主明日就要大婚了，宮裡怎麼到現在還沒有一點動靜？」
「我也不知道。」岑纓搖頭，面上浮現出計劃失敗的不安，「我明明已經安排了人，按照計劃，兩天前信報就該送到宮裡了，可是……」
賀奕川皺眉：「是不是路上出現了意外？」
「我，我不知道。」
賀奕川沒再說話，一顆心不斷往下沉，總覺得有股不祥的預感堆積在心頭，讓他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似的。
可他什麼都不能做，只能專心準備大婚事宜。
大婚日轉眼即至。
賀家府里到處張貼著大紅囍字，下人們有條不紊地忙碌著，府里一片喜氣洋洋迎來。
沉寂許久的賀家，迎來了久違的熱鬧。
賀奕川一身紅色新郎官袍，本該是最意氣風發的時候，然而一大早他就感到心神不寧，眼皮一直在跳，心裡那股不安感越來越強烈，壓都壓不下去。
「大將軍，時辰到了，該進宮迎公主殿下了。」
聽到管事的提醒，賀奕川抬手撫著心口，強自壓下心頭不安的情緒，抬腳往府外走去，騎上高頭大馬，帶著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往皇宮而去。
抵達宮門外，他翻身下馬，步行進宮，在內侍引領下抵達椒房殿，拜見皇上和貴妃娘娘。
「賀奕川。」穆武帝見到賀奕川，表情並不是很歡喜，只是大喜之日，他不得不克制著情緒，「柔嘉是朕和貴妃的掌上明珠，今日你們大婚，以後就是夫妻，你務必尊重她，善待她，不得有絲毫不敬怠慢，知道嗎？」
「臣遵旨。」賀奕川跪在地上，「請皇上和貴妃娘娘放心，柔嘉公主即將成為臣的妻，臣一定對她視若珍寶，萬事聽從順從，絕不會惹公主不悅，不會讓她在賀家受半點委屈。」
一襲鳳冠霞帔的柔嘉公主被人扶著，從內殿走出來，容顏嬌艷，妝容精緻，華美的金釵鳳冠熠熠生輝。
這副打扮完全是正妻裝扮，跟貴妾毫無關係。
賀奕川眼底划過一絲驚艷。
他上前扶著柔嘉公主的手，柔聲說道：「公主真美。」
柔嘉公主抿著唇，嬌顏泛起紅暈。
夫妻二人拜別皇帝和貴妃，轉身往殿外走去，賀奕川扶著她坐上轎子，自己則重新回到了高頭大馬上。
隊伍走動起來，浩浩蕩蕩離開皇宮，前往宮外的賀家。
明明太陽高照，陽光明媚，是個適合成親的好日子，可賀奕川心頭總籠罩著一層陰霾，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得緊緊的，有點喘不開氣。
他抬頭望了望天，晴空萬里，湛藍無雲。
收回視線，他有些神經質地左右四顧，可觸目所及不是迎親的隊伍，就是陪嫁的宮人，紅色的轎子，紅色的箱籠，紅色的絲綢，還有迎親和送親之人身上繫著的紅色綢帶。
一片喜氣洋洋，卻無法衝散賀奕川心裡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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