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聖旨到！
女眷的席位在西院，分為祥雲廳和芙蓉廳，年長的夫人們被安排在祥雲廳，謝昭顏被安排在年輕女眷們所在的芙蓉廳。
今日來的女客確實不少，除了端王妃之外，武王妃和齊王妃都到了，皇族排行第二的寧華公主懷裡抱著自己剛周歲的兒子，正側過身體與人閒聊。
「本來這樁婚約應該是寧安公主的，沒想到換成了柔嘉公主。」席間有人說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意味，「不知寧安公主看到這番熱鬧，心中是否覺得遺憾？」
謝昭顏剛跨進廳門，就聽到這樣一句話，不由朝說話的女子看了過去：「她是誰？」
端王妃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看到說話的女子，臉色微微一變。
謝昭顏偏頭看她：「你認識？」
端王妃當然認識。
對方是她舅舅家的表妹，她母親賀老夫人的侄女何月瞳，年方十六，尚未婚配，此前一直有意進端王府做側妃，曾央求母親在她面前提了好幾次，美其名曰替她固寵，可以幫她對付端王的其他妾室。
賀子嫻始終沒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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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這個表妹沒惡感，也喜歡不起來，感情淡淡的，大多是看在母親的面子上與她寒暄一二，沒想到今日竟說閒話說到了謝昭顏頭上，且還讓正主聽了個正著。
賀子嫻正思索著要不要承認，卻見謝昭顏已經朝何月瞳走了過去，對方還在喋喋不休：「柔嘉公主端莊高雅，生來尊貴，哪像那個待在謝家九年的公主，渾身銅臭味——」
謝昭顏走到她面前，平靜地看著她：「你叫什麼名字？」
話音落地，廳里驟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轉頭看了過來，看見謝昭顏的那一瞬間，貴女們臉色一變，慌忙地起身行禮：「見過寧安公主。」
說閒話的女子見狀，臉色一白。
寧，寧安公主？
她抬眼看向站在眼前的謝昭顏，臉色紅白交錯：「我……」
「不必說你的名字了。」謝昭顏淡淡一笑，「掌自己十個嘴巴，本公主可以饒你不死。」
廳里瞬間鴉雀無聲。
眾人面色各異。
有人皺眉，有人驚懼，有人看熱鬧。
何月瞳僵在原地，臉色煞白。
她不是真的蠢貨，也不是把寧安公主當成了紙老虎。
她之所以敢討論寧安公主，是以為寧安公主今日不會來吃酒，畢竟其他人早早就到了，只有寧安公主的那個席位一直空著。
今天坐在席間的人跟寧安公主交情都不深，來往也不算密切，反而是柔嘉公主嫁給賀奕川，就相當於賀家完全站在了文貴妃和端王身後。
何月瞳仗著自己是賀奕川和端王妃的表妹，料想在場的人不會把她的話告訴給謝昭顏，才敢大言不慚。
萬萬沒想到，謝昭顏姍姍來遲。
而她說的話，就那麼巧地被謝昭顏聽了去。
「我……」
「我家公主耐心有限。」阿梅神色冷漠，「眾人面前非議公主，乃是以下犯上。若公主較真，就算命人把你拖出去打板子都沒人敢說什麼，十個耳光是仁慈，你最好動作快點。」
「我……」何月瞳握緊了手，顫顫巍巍站起身，不知是眾目睽睽之下下不來台，還是突然昏了頭，竟試圖辯解，「寧安公主九歲就被送去謝家，謝家……謝家是商賈，我……我說公主身上有銅臭味難道不對？你……」
「月瞳！」賀子嫻沉下臉，「閉嘴。」
何月瞳抿著唇，不敢再說話。
賀子嫻看向謝昭顏：「今日是賀家大喜的日子，還望三妹大人有大量，不要跟表妹一般見識。」
「表妹？」阿梅眯眼，「原來是賀家表親，怪不得敢如此非議公主，這是仗著賀家娶了柔嘉公主，以為你們一步登天了？」
賀子嫻目光落在謝昭顏臉上，眼底隱隱有威脅之意：「三妹，表妹不懂事，我讓她給你賠個不是。今日來吃酒的除了皇族宗親和朝廷命官，還有軍中將領，動靜若鬧大了，傳到東院那邊，只怕影響不太好。」
謝昭顏沒理她，嘴角揚起一抹冷笑，轉身走到自己的席上坐了下來：「何姑娘，你可以選擇自己動手，或者由我的侍女幫你。」
她目光微抬，語氣沒有溫度：「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三妹！」賀子嫻臉色青了青，「你別太過分。」
謝昭顏淡道：「阿梅。」
「是。」阿梅應了一聲，抬手朝何月瞳臉上掌摑而去。
噼啪！噼啪！噼啪！噼啪！噼啪！
十個耳光一個不多，一個不少，動作乾脆利落，聲音清脆響亮。
阿梅打完，轉身走到謝昭顏身後站著。
何月瞳白皙的臉指印交錯，火辣辣的疼痛和難堪讓她眼眶發紅，眼裡噙了淚。
她咬著牙，屈辱地站著。
廳里靜得落針可聞。
賀子嫻的臉上像是裹了層霜，冰冷刺骨。
廳外一名掌事嬤嬤走進來，恭敬地開口：「見過各位貴人。將軍和公主已經換好衣服，正在東院敬酒，稍後就會來西院，請諸位貴人……」
話說一半，突然察覺到廳里氣氛不對，她聲音微頓，轉頭看了看：「不知此處發生了什麼事？」
「沒什麼。」賀子嫻回過神，率先開口，「吳嬤嬤方才說，大哥和公主要過來敬酒？」
吳嬤嬤點頭：「是。」
「知道了。嬤嬤去忙吧。」
「奴婢告退。」
賀子嫻輕輕吸了口氣，轉身回到自己的席上坐下，她今天是客人，只需替母親照看好女眷這邊的賓客就好。
對於謝昭顏，她既恨又怕，想到自己還有把柄握在謝昭顏手裡，她到底不敢跟謝昭顏硬硬碰硬，只能揚起一抹笑容：「表妹口無遮攔，公主願意教訓她，是她的榮幸。」
何月瞳咬著唇，低頭不語。
滾燙的眼淚一顆顆落了下來。
謝昭顏沒再理她，逕自給自己倒了杯茶。
其他人心裡都明白，何月瞳以下犯上，理虧在先，謝昭顏處理得並不過分，若是擱貴妃娘娘或柔嘉公主面前，這樣僭越的行為，絕不可能只是打幾個耳光這麼簡單。
然而因為謝昭顏和賀奕川曾經的糾葛，眾女子心裡都有些嘀咕，難免會覺得謝昭顏有些故意針對。
沉默間，外面響起一陣腳步聲。
賀奕川和柔嘉公主來得有些急，急到兩人尚未跨進廳門，賀奕川沉怒的質問就先傳了進來：「聽說有人在這邊鬧事？今日是本將軍和公主殿下成親的日子，誰若在此興風作浪，別怪賀家待客不周，請她立刻離開。」
話音落下之時，一對新人正好抬腳跨進房門。
眾人又站起身，朝柔嘉公主行禮。
謝昭顏安靜坐在席間，目光微抬：「賀將軍成個親，似乎把膽子撐大了不少，只是別忘了，你還欠著本公主六萬九千三百兩銀子沒還，今日成親收了禮金，應該能還上一部分吧？」
此言一出，賀奕川神采奕奕的臉當場僵住。
賀子嫻臉色一青：「三妹，你非得選在這個日子要帳？」
「沒辦法。」謝昭顏漫不經心一笑，「尋常的日子裡，也沒見你兄長主動還錢。」
柔嘉公主冷冷道：「郁昭華，你別太過分。」
「柔嘉公主不是抬了那麼多嫁妝進府嗎？賀將軍最擅長打女子嫁妝的主意，一直以為誰嫁進來，誰的嫁妝就是屬於他的，柔嘉公主這是想替你夫君把我的銀子還上？」
賀奕川神色狼狽：「寧安公主，你莫要血口噴人！」
「原本我沒打算選在大喜的日子裡討債。」謝昭顏嘆了口氣，「可惜錯過今天，這筆銀子怕是更要不回來了。」
賀奕川咬牙怒道：「我不會賴帳不還。」
謝昭顏微微一笑：「不是你賴帳不還，而是我不確定過了今日，你還有沒有命還。」
賀奕川心頭一跳，眸光驟然尖銳：「你說什麼？」
「將軍！」芙蓉廳外，一名護衛急匆匆而來，顧不得男女之別，疾步跨進廳門，「宮裡來了旨意，請將軍即刻出去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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