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自作自受
鎮北侯府失勢了。
速度之快，讓人震驚。
更讓人震驚的是，一個榮耀凱旋的大將軍，回京不足半個月就名聲掃地，陷入通敵風波，被削爵，被奪兵符，被杖責，他手下那些將士不但沒有求情，反而一個個都要賀奕川給一個解釋。
軍營和朝堂都開始動盪起來。
傍晚時分，端王妃來了公主府。
這次她是光明正大從前門來的，臉色憔悴蒼白，由嬤嬤引進正院，見到謝昭顏的第一句話就是質問：「公主為什麼說話不算話？」
謝昭顏目光微抬，語氣淡淡：「我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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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
「我只說不把你哥哥的罪證交出去。」謝昭顏眸光冷淡涼薄，「我沒答應讓他完好無損。」
端王妃一怔，隨即恨聲道：「可是他今日爵位被削，兵權被奪，皇上還罰他五十廷杖，這些都是因為你！」
「那又如何？」謝昭顏斂眸喝了口茶，「他想算計我失身給他，就該承擔這樣的後果，這一切不過是他自作自受罷了。」
端王妃臉色難看，眼底怨恨和驚惶交織，她咬著牙：「你不擔心我把你的陰謀說出去？」
「你儘管說。」謝昭顏不以為意，「我給你的藥，你已經下在端王的飲食里，只要太醫查出來，第一個被問罪的人只會是你，跟本公主何干？你有證據證明那藥是我給你的？」
端王妃臉色一變，看著謝昭顏的眼神變得冰冷：「你算計我。」
謝昭顏擱下茶盞，緩緩坐直身體：「我們是合作關係，談不上算計。我本來也答應你哥哥替他保密，可擋不住他總是作死，難道你讓我因為一個承諾就縱容他所有的惡行？」
端王妃臉色頹然，死死盯著謝昭顏。
「你現在沒有其他選擇。」謝昭顏誠心說道，「賀奕川的兵權和爵位肯定是拿不回來了，我也不會允許他再把這些拿回來，文貴妃和端王註定失勢，端王妃，只要你安分守己——」
「寧安公主！」端王妃忽然激動起來，聲音嚴厲而急促，「你答應讓我兒子登基的，你說過，我們倆一起臨朝聽政！你說過的！」
「你哥哥已經失勢了，沒了兵權，誰會支持你的兒子坐上皇位？」謝昭顏反問，「憑文貴妃嗎？還是文丞相？父皇明明還有其他兒子，哪裡輪得到一個幼兒登基？」
「可你那天明明說——」
謝昭顏打斷她的話：「那天是那天，今天是今天。」
端王妃身體一晃，面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你……」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被騙，顫抖著開口，「你那天給我的藥，到底是什麼？」
謝昭顏想了想，不太確定地開口：「可能是穿腸毒藥，可能是絕嗣藥，也可能是讓人癲狂的藥……我記性不太好，忘了。」
端王妃踉蹌著後退一步，渾身力氣被抽乾了似的，臉色蒼白如紙。
「別想那麼多了，好好照顧孩子。」謝昭顏笑了笑，「只要你安分，本宮至少可以保你的孩子安然無恙。」
端王妃咬牙：「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
「你可以不信。」謝昭顏淡道，「反正本公主不是個好人，你若安分，孩子就安然；你若不安分，孩子陪你一起死，就這麼簡單。」
端王妃一震，嘴唇顫了顫。
大概意識到自己無力反抗，她轉過身，失魂落魄地走了。
……
朝堂上徹底變了天。
謝昭顏從謝家回來四天，文貴妃一黨損失慘重。
端王在府里養傷。
文丞相在家辦喪事。
柔嘉公主損失了一座公主府，被賜婚給鎮北侯為貴妾，婚約上午頒布下來，下午鎮北侯就被削去爵位，收走兵權，還杖打五十。
也就是說，皇帝曾經最寵的公主即將嫁給一個普通的武將做貴妾，這個武將沒了爵位，沒了兵權，還在相府做出那等腌臢事之後，連名聲都沒了。
柔嘉公主聽到這個消息，氣得直接暈了過去。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謝昭顏，接下來幾天都沒再出門，安心待在府里養傷，對府外發生的事似乎完全不感興趣。
早上她和晏棲梧用過早膳之後，阿菊已經把藥煎好了，兩人各飲一碗湯藥，趁著早晨天氣舒適，去後花園裡散散步，賞賞花。
這個季節園中各種花卉盛開，府里連空氣都是香的，謝昭顏心情明顯變好。
中午的膳食以營養為主，葷素搭配，常常伴有一份豬肝。
晏棲梧說豬肝不值錢，但補血效果最好。
謝昭顏不太喜歡吃豬肝，不是值不值錢的問題，單純不喜歡它的味道，不過她尋常對吃的東西其實不太挑剔，硬逼著自己吃幾片也不是不行。
午時謝昭顏被建議午睡半個時辰，醒來洗洗臉，喝一盞茶，下午兩人待在東暖閣里看看書，聊聊朝中如今的局勢，偶爾聽聽阿梅或者阿蘭稟報一下外面的消息。
她們說朝堂變天了。
朝中原本支持端王的部分大臣，最近已開始不動聲色地跟武王示好，各家夫人邀約武王妃的次數都變多了。
丞相府因為文清河的死，府里的孫子輩三年不能科考，丞相要服喪一年，原本這一年不影響他上朝，可皇上下旨讓他在家好好休息，不必著急上朝。
這意味著相權受到了壓制。
短短四五天，朝中局勢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誰知道一年之後朝中變成什麼樣子了？
反正眼下看到的情況是鎮北侯失勢，丞相沉寂，端王受傷，戶部尚書被抄家了，端王黨元氣大傷。
期間謝昭顏也收到了幾份帖子，都被擱置在一旁，她要養傷，沒時間出門。
到了晚上，晏棲梧和謝昭顏又是各自一碗湯藥，跟對飲似的，藥雖苦，喝著卻有幾分愜意之感。
這樣的日子持續幾天，晏棲梧突然開口：「我想留在京城，公主不如在太醫院給我謀一份差事。」
彼時謝昭顏正在看書，聞言從書里抬起頭，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你想進太醫院？」
晏棲梧點頭：「嗯。」
「為什麼？」謝昭顏問。
「閒著也是閒著。」晏棲梧笑道，「有一份差事幹著，日子不至於太無聊。」
謝昭顏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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