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削侯爵,杖五十

  事情不出謝昭顏意料。

  因為賀奕川的行為太荒唐齷齪,平日裡總是默不吭聲的年輕官員們都看不下去了,他們官職低,行事低調謙遜,不輕易涉及黨爭,連站隊都沒有資格。

  然而賀奕川在相府做的事情傳進宮裡,武王和定國公彈劾之後,以禮部尚書牽頭,禮部各官員,其他各部年輕官員,御史台,翰林院學士、編修,齊齊聚集到大正宮外,彈劾賀奕川行事荒唐,罔顧禮法人倫,在死者府里做出這種敗壞人倫的事情,簡直丟盡官員的臉,抹黑武將的人品。

  他們紛紛求皇上秉公處置,別寒了天下讀書人和習武者的心。

  穆武帝聽完武王和定國公的陳述,手邊的茶盞猛地被砸了出去,臉色暴怒,渾身氣息懾人。

  待到殿外跪滿各部大臣,不約而同地求他處置賀奕川時,他眉眼間已是烏雲凝聚,陰沉可怖。

  「父皇,文清河死在青樓,本就丟了朝廷的顏面,但死者為大,只能斥責文丞相治家不嚴,教子無方,可鎮北侯此次這番行為簡直就是……」武王想了想,「在死者靈堂前做出這樣的事情,跟到處發情的禽獸何異?父皇若不處置他,以後如何統御權臣?滿朝文武以後如此做天下表率?若朝中官員連最基本的人倫道德都不能遵守,聖賢書還如何教化育人?」

  「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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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了!」穆武帝怒拍御案,「來人!」

  禁衛軍統領走進來,單膝跪地:「皇上。」

  「傳旨。」穆武帝一字一句,嗓音如浸冰窖,「賀奕川私德敗壞,人倫顛倒,削去侯爵,交出兵權,杖打五十,暫時禁閉在家反省,無詔不得外出。若有違者,以抗旨罪論處!」

  「是!」宋統領領命而去。

  武王和定國公對視一眼,對這個結果勉強滿意,但事情不會就此結束。

  痛打落水狗一直是件讓人歡喜的事情。

  武王最近正好閒著沒事幹,不介意讓賀奕川這種貨色徹底從朝堂上消失。

  他告退出宮,回到王府就命人去城外遞了消息:「把消息傳到軍營,今日鎮北侯在相府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全抖出去,能添油加醋更好,皇上的處置結果也一併宣揚出去,最好讓軍營和城中百姓都知道。」

  「是。」

  聖旨傳到賀家。

  傳旨公公和宋統領一併來的。

  宋航之前留在賀家的禁衛軍尚未撤走,賀家老小跪在院子裡,聽傳旨公公念完聖旨,賀老夫人臉色煞白,不敢置信地抬頭:「什,什麼?」

  賀奕川如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跪在地上,臉上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宋航淡道:「請鎮北侯先把兵符交出來。」

  賀奕川雙手握緊,好一會兒,才渾渾噩噩起身往書房走去。

  八名禁衛軍跟在他身後。

  主院書房外本就有御林軍值守,為的就是監督賀家人的一舉一動,防止他們銷毀證據。

  賀奕川一人難敵四掌。

  當然,這個時候他也沒膽子動手。

  皇上只下旨奪了他的兵權,並杖責五十。

  一旦動了手,後果只會更加嚴重。

  他像一尊木雕,毫無感情地推開書房的門,兩名禁衛先他一步跨進門檻,然後才示意他進去。

  賀奕川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怔怔看著書房裡的書架,看向裡面那張書案,想到自己常坐在書案後看卷宗,想到班師回朝之後意氣風發的那幾天,想到皇上對他的褒獎和滿朝文武看他的眼神。

  風光不過幾天。

  這麼快就跌落神壇。

  他知道自己完了。

  兵符上交,削職在家,爵位被奪,杖責五十。

  接下來他會和端王一樣在家養傷。

  養傷期間還會發生什麼,他無法預料。

  如果他是被君王猜忌,軍中將領或許還會為他求情,可如今這般情況……

  取出兵符,他轉身走出書房。

  兵符交到了宋統領手裡,禁衛軍已搬來一張春凳,他們押著他,將他按在春凳上,沉重的廷杖落下來,幾乎要砸碎血肉,連帶著骨頭都要斷裂一般疼痛難忍。

  賀奕川忍不住發出痛苦的悶哼。

  他隨即想到自己的身份,悶哼被吞了回去,他緊緊咬著自己的袖子,疼得狠了,開始咬上手腕。

  賀老夫人恐懼壓抑的痛哭聲在他耳畔迴蕩。

  他想開口讓她別哭,可張開嘴就忍不住發出慘叫,他只能再次咬上自己的袖子,死死地咬著,再也不敢鬆開半分。

  前几杖落下時,他還能忍。

  打到第二十杖時,他疼得眼前發黑,臉上全是冷汗。

  第三十杖落下來,他感覺自己像是置身於炭火之上,皮肉像是被烈火燒灼似的,疼得渾身痙攣。

  疼得暈眩時,他腦子裡一片模糊,眼前浮現的,竟是那日謝昭顏穿著一身大紅嫁衣站在侯府外的情景,她眉眼間絲毫沒有商戶女的自卑,對他說的那些話甚至連生氣的反應都沒有。


  她只是命侍女拿出一本本帳冊。

  她只是從嘴裡說出一句句冷靜無情的話,在他大敗敵國的功勳上染了污點,讓所有人投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懷疑之色。

  她讓他陷入通敵嫌疑之中。

  她讓軍中將領都對他有了不滿。

  她讓定國公和武王針對他。

  是她一手毀了他靠著戰功得來的顯赫和榮華。

  賀奕川猛的吐出一口血,身體在沉重的棍棒下像是被砸成了幾瓣,疼得他不停地發抖,只能死死咬著袖子,雙手指甲摳緊春凳,才能控制著自己沒有劇烈掙紮起來。

  謝昭顏,我恨你,是你毀了我。

  謝昭顏,我後悔了。

  我那天不該讓你做妾,我應該風風光光把你娶進門,把你當祖宗一樣供著,供到端王登基,供到賀家成為新帝面前的紅人。

  供到你沒了利用價值,再讓你在冷院裡待到死。

  「鎮北侯暈過去了!」有人在耳邊大喊。

  「潑醒。」宋統領的聲音格外冷漠,「皇上下旨杖責五十,一下都不能少。」

  一盆冷水兜頭潑到他臉上。

  賀奕川聽到了母親歇斯底里的哭喊聲:「奕川!奕川!」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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