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賜做貴妾

  大臣們吵得不可開交。

  穆武帝扶著額頭坐在龍椅上，良久沒有說話。

  定國公、武王、禮部尚書和丞相黨的大臣你來我往，聲音一句句鑽入他的耳膜，他始終不發一語，眉眼籠罩著厚厚的一層陰霾。

  仿佛連震怒和埋怨的情緒都沒了，只剩下疲憊和心累。

  往日朝堂上主要的聲音來源是丞相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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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端王得勢，丞相握著實權。

  今日丞相在家處理兒子的喪儀，朝中丞相黨大臣的聲音被壓得幾乎聽不見，定國公以從所未有的氣勢震懾全場，武王堅定幫腔，禮部尚書火上澆油，兩位御史鼎力支持。

  就連剛打了勝仗回來本該威風八面的鎮北侯，都被逼得狼狽不堪。

  穆武帝抹了把臉，終於開口：「夠了。」

  朝堂上頓時安靜下來。

  穆武帝面無表情地掃視殿上，武王和定國公彈劾丞相和薛尚書最厲害，並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氣勢。

  穆武帝輕輕閉眼，不得不下旨：「楊槐安，傳朕旨意，文丞相失職，責令辦完兒子的後事，在家閉門思過一月，罰俸半年，好好反省。」

  雖然沒有降職，卻還是讓丞相黨的大臣心頭一沉。

  最近文貴妃和端王好像迎來了多事之秋。

  先是鎮北侯的婚事出了問題，被人追著要帳，接著文貴妃被剛回來的三公主打了一頓，柔嘉公主府被搶，再然後，文清河死於青樓，端王被杖責。

  幾日之內事情接二連三地發生，讓人措手不及。

  今日文丞相和薛尚書同時被彈劾。

  所有人都知道這些事跟寧安公主有關，偏偏皇上護著她，九年前下令把皇后杖殺的文貴妃，這一次竟然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跟被下了降頭似的，讓人想不通。

  如果他們以為這已經是最糟糕的情況了，那顯然太天真了，穆武帝很快用事實給他們上了一課。

  情況永遠沒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

  穆武帝沉默間，抬手朝楊槐安示意。

  楊槐安拿出一份聖旨，當朝念道：「皇上有旨，鎮北侯賀奕川，驍勇善戰，功勳卓著。值朕之四女柔嘉公主毓質淑慎，柔姿婉訓，柔婉為容，稟訓女師，賜予鎮北侯為貴妾。一切禮儀交於禮部操辦，擇良辰完婚。欽此！」

  話音落地，滿殿鴉雀無聲。

  滿朝文臣武將目瞪口呆。

  別說丞相黨的大臣覺得不可思議，

  就連死對頭武王和齊王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皇上把他最寵愛的柔嘉公主，賜婚給鎮北侯做……貴妾？

  「皇上！」賀奕川撲通跪下，「這不合規矩，臣萬萬不敢讓公主做貴妾啊！求皇上收回成命，臣惶恐！臣萬分惶恐！」

  丞相黨大臣撲通撲通跟著跪下：「求皇上三思！」

  「此事就這麼定了，眾愛卿不必再說。」穆武帝擺了擺手，不容置疑，「退朝。」

  楊槐安高聲道：「皇上有旨，退朝！」

  賀奕川癱軟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

  皇上把柔嘉公主賜婚給她，還是做貴妾？

  這樣一來，豈不是堵死了他娶寧安公主的可能性？畢竟他擁有再多的軍功，也不可能娶兩位公主。

  而且柔嘉公主這樣尊貴的身份都給他做貴妾，誰有資格做正妻？皇上這般賜婚，他不但沒辦法再娶寧安公主，連正妻都不能娶。

  而且讓柔嘉公主為妾……就算他遵的是皇上的旨意，貴妃娘娘也一定會記恨他，他跟柔嘉公主成婚之後，日子該怎麼過？

  賀奕川心亂如麻。

  皇上到底為什麼這麼做？

  難道，又是寧安公主的主意？

  賀奕川掐緊雙手，心頭恨極，眼神陰沉而肅殺。

  「賀侯爺，恭喜啊。」武王轉頭看著他，嘴角揚起一抹笑意，「你嫌棄寧安公主身份低，配不上你，這下好了，父皇把他最疼愛的柔嘉公主賜婚給你了，你一定很高興吧？」

  賀奕川僵著臉沒說話。

  武王嗤笑一聲，徐徐轉身離開。

  ……

  賜婚的消息很快傳到椒房殿。

  文貴妃聽完差點暈過去。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傳旨太監：「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前來傳旨的太監是楊槐安，皇上最信任的御前太監。

  對上文貴妃茫然的眼神，他垂下眸子：「前朝剛下的旨，皇上把柔嘉公主賜婚給鎮北侯，不是正妻，是……是貴妾。」

  砰。

  文貴妃跌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

  「楊公公，你說什麼？」柔嘉公主從裡間衝出來，怒不可遏地盯著楊槐安，「父皇把我賜婚給了誰？」

  「鎮北侯，賀奕川。」楊槐安低著頭，語氣有些無奈，「……做貴妾。」

  「這不可能！」柔嘉公主搖頭，「父皇不可能這麼對我的，楊公公，你在跟我開玩笑？」

  楊槐安沒說話，表情沒有絲毫說笑的樣子。

  柔嘉公主見狀，面上血色一點點褪去。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父皇最疼她的，怎麼可能讓她做妾？

  柔嘉公主神經一緊，忽然想到寧安公主府那個身著月白衣袍的男子，他昨天說什麼來著？

  你喜歡鎮北侯對不對？

  公主不如成人之美，請皇上給鎮北侯和柔嘉公主賜個婚？

  這兩句話不期然浮現在心頭，柔嘉公主踉蹌一步，臉色慘白，喃喃自語：「是郁昭華……是郁昭華那個賤人，一定是她，是她在父皇面前說了什麼，父皇才賜的婚……」

  「公主。」椒房殿嬤嬤擔憂地看著她，「您先別急，說不定還有轉圜餘地。」

  楊槐安垂眸：「早朝上，皇上命奴才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宣的旨，改不了了。」

  「啊！」柔嘉公主突然抓著自己的頭髮，蹲下身崩潰大哭起來，「我不嫁！我絕不為妾，我寧死也不為妾！」

  「曦兒，曦兒！」文貴妃跌跌撞撞走過來，緊緊把她抱在懷裡，「不要這樣，曦兒別這樣，母妃會為你想辦法的，你別急，母妃絕不會讓你做妾，絕不會讓你做妾……」

  柔嘉公主被她抱在懷裡，失聲痛哭：「母妃，為什麼會這樣？我的公主府被郁昭華那賤人搶走了，父皇還要把我賜給賀奕川為妾，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兒臣沒臉活下去了，母妃，嗚嗚嗚……」

  「母妃在這裡。」文貴妃抱著她的脊背，溫聲安撫，「不要哭，我會想辦法的，我一定會想辦法——」

  話還沒說完，文貴妃眼前一黑，竟直接暈了過去。

  「貴妃娘娘！貴妃娘娘！」

  「快，傳太醫！快去找太醫來！」

  「母妃！母妃你醒醒啊……」

  連日來的憤怒、 悲痛、焦躁、怨恨等情緒交織在一起，文貴妃心力交瘁之下，終於撐不住了。

  椒房殿裡瞬間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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