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當年是不是做錯了？
文貴妃暈倒一事，到底驚動了皇上。
因為楊槐安回去之後，如實跟穆武帝稟報了貴妃和柔嘉公主的反應，穆武帝聽完，拿著硃筆沉默良久，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皇上。」楊槐安低著頭，「其實柔嘉公主就算給鎮北侯做貴妾，跟正妻也沒什麼區別的，賀侯爺娶了公主之後，應該沒膽子再娶正妻……」
「楊槐安。」穆武帝打斷他的話，語氣很沉，聽不出情緒波動，「朕當年是不是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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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槐安臉色一變，當即跪下：「皇上，奴才——」
「如果不是朕太過寵著貴妃，導致她以下犯上，連皇后都敢杖殺，今日所有事情都不會發生。」穆武帝把硃筆放下，閉眼靠在椅子上，像是突然間蒼老了十幾歲，「朕可以把皇后軟禁起來，讓她做一個冷宮皇后，讓昭華在冷宮裡陪著她，她們母女可以相依為命，又能互為軟肋。」
只要皇后不死，昭華就不會生恨。
昭華活著，皇后就會一直聽話。
他當年為什麼……為什麼會覺得皇后死了會更好呢？
她肚子裡懷了孩子，不管男孩女孩，一碗滑胎藥就可以落個乾淨，她的孩子沒有繼承江山的可能。
謝家還能源源不斷地上貢。
九年前，他為什麼就容不下皇后？
貴妃她為什麼就那麼急著除掉皇后呢？
哦，因為她想做皇后。
可皇后被杖殺之後，貴妃這些年還是沒做成皇后，一切都維持原樣……哦不，他們廢了一個兒子。
想到這裡，穆武帝臉色更陰鬱了一些。
楊槐安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罷了。」穆武帝站起身，繞過書案往外走去，「擺駕椒房殿，朕去看看貴妃。」
楊槐安趕緊起身跟上，急聲命令：「皇上有旨，擺駕椒房殿！」
文貴妃還沒醒。
她這幾日受的刺激太多了。
被謝昭顏暴打那晚，她只是憤恨委屈，跟皇上哭訴了半夜，後來柔嘉公主府被搶，她震怒之下心疼女兒，質問皇上為何同意把公主府給她。
皇上一句話堵了回來：「一座公主府罷了，朕以後再給柔嘉賜一座更好的。」
文貴妃頓時無話可說。
她心裡清楚，端王拉攏朝臣需要錢。
謝昭顏跟賀奕川的婚事迫在眉睫，她若是找謝昭顏麻煩，只會把事情越鬧越大，皇上讓她忍忍，她就真的忍下來了。
為了端王的儲位，她沒什麼不能忍的。
只要謝昭顏順利嫁給賀奕川，只要賀奕川順利拿到她手裡的錢，以後想怎麼處置那個賤人，還不是她一句話的事。
然而忍著忍著，忍到兄長死了。
貴妃第一個懷疑是謝昭顏搞的鬼。
皇上說不一定，暫時沒查到證據。
文貴妃只能繼續忍，忍到兒子被杖責。
忍到女兒被賜婚為妾……
她真的忍不下去了。
如果當年杖殺皇后是她的罪，那么九年前她被廢了一個兒子還不夠嗎？還要怎樣報復她才能滿意？
一個高亢的聲音忽然響起：「皇上駕到！」
椒房殿裡響起紛亂的腳步聲。
掌事嬤嬤和宮女們急匆匆走出來，跪地恭迎皇帝大駕。
穆武帝邊走邊問，轉眼已跨進殿門：「貴妃怎麼樣了？」
「回皇上，貴妃娘娘還沒醒。」掌事嬤嬤匆匆回答，答完立即起身跟上，「太醫方才來看過，說貴妃娘娘急火攻心，加上連日來受的刺激太大，一時承受不住就暈了過去。」
穆武帝腳步微頓。
正在這個時候，柔嘉公主從內殿走了出來，臉色蒼白，眼睛紅腫，顯然是剛痛哭過一場。
穆武帝有點內疚。
他走過去，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頂：「柔嘉，朕也是沒辦法。」
柔嘉眼淚撲簌簌又下來了。
「為什麼？」她抬頭看著穆武帝，哽咽著開口，「兒臣是公主。兒臣的父親是當今天子，兒臣的母親是宮裡最尊貴的貴妃娘娘，兒臣的外祖父是當朝丞相……父皇，您告訴我，我連做一個正妻的資格都沒有嗎？」
穆武帝表情微僵，語氣淡淡：「朕有苦衷。」
「什麼苦衷？」柔嘉公主追問。
穆武帝沉默片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抬腳走進內殿，走到床沿坐了下來。
柔嘉公主還站在遠處，低著頭，怔然失神。
穆武帝的手撫上貴妃的臉，語氣里滿是疲憊和憔悴無力：「別怪朕，朕也不想這樣。」
文貴妃睫毛微顫，然後她睜開眼。
「你醒了？」穆武帝一愣，隨即轉頭吩咐，「來人！快給貴妃倒水。」
「是。」
殿內宮人很快忙碌起來。
貴妃從床上坐起身，穆武帝扶著她，在她身後塞了個靠枕，讓她靠得舒服一點。
文貴妃是後宮嬪妃中保養得最好的，四十歲的臉，以前看著只有三十出頭，養尊處優，容顏美麗。
可短短几天下來，她憔悴了很多。
整個人死氣沉沉的，沒一點活力。
穆武帝看著有些心疼，也能理解她的心情。
任是誰在短短兩天之內，經歷了兄長暴斃、兒子被杖打、女兒被賜為貴妾等一系列事情之後，都不可能繼續保持強勢平和。
「皇上。」文貴妃低著頭，聲音虛弱而嘶啞，「臣妾還要忍多久？」
穆武帝眼底划過愧疚自責：「不用再忍了。」
文貴妃一怔，顯然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話：「不用再忍了？」
穆武帝點了點頭。
謝昭顏親口承諾，只要柔嘉嫁給賀奕川做貴妾，她就會暫時安分下來，以後不會再興風作浪。
然而文貴妃顯然誤解了他的意思。
他說不用再忍了。
意思是她不必再坐以待斃？
文貴妃黯然的眸心划過一抹陰冷的色澤。
郁昭華，既然本宮無需再忍，那麼你的死期也該來了，你是否準備好了？
本宮應該給你一個什麼樣的死法？
讓你跟你那個低賤的母親一樣？
不，她要讓郁昭華這個賤人比她母親慘一萬倍，讓她生不如死，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