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可怕的事實

  翌日一早，朝堂再次吵成一團。

  武王聯合兩位御史，彈劾戶部尚書薛榮貪污軍餉，貪污賑災款，利用職務之便，私自把國庫的銀子放貸給官員，從中賺取高額利息，請求皇上嚴懲。

  賀奕川站在武將前排位置，不自覺地攥緊雙手，一顆心沉入谷底。

  薛榮跪地喊冤：「臣冤枉！臣冤枉啊！」

  「冤枉？」武王冷笑，「薛大人昨晚從家裡拿出五萬兩白銀，給鎮北侯應急用，並收了鎮北侯五千兩的好處費，而五日之內，這筆錢將從國庫轉入薛家庫房，名義上是鎮北侯借了國庫的錢，而五千兩的好處費卻是你拿了，你還不承認？」

  賀奕川臉色發白，兩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薛大人還真是好手段啊，國庫的錢你一轉手就淨賺五千兩，比天上下銀子來得都快。」武王冷冷說完，轉頭朝皇帝跪下，「求父皇下旨徹查，務必清除朝中蛀蟲！」

  定國公站出來，撩袍跪下：「臣請求皇上徹查此事，還薛尚書一個清白。」

  禮部尚書季同恩跟著出列跪下：「求皇上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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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尚書不是武王黨的大臣，但他跟文丞相是死對頭，賀奕川和文丞相同黨，他自然樂意落井下石，站出來支持武王。

  當然，光徹查薛尚書一人還不夠。

  季同恩身為禮部尚書，最看重禮儀規矩。

  他拱手道：「皇上，文丞相在家教子無方，治家不嚴，家風敗壞，在朝堂監管不利，縱容薛尚書用朝廷的銀兩放貸給官員，中飽私囊，這絕不是第一次！文丞相一直以來裝聾作啞，行包庇之實，其中是否有利益往來，求皇上一併查個水落石出！」

  兩位御史跪下來：「季大人所言有理，請皇上下令徹查。」

  「季大人。」賀奕川忍無可忍，冷冷反駁，「本侯是在戰場上糧草短缺的時候跟謝家借的銀子，此次寧安公主催債催得急，我無奈之下跟薛尚書開了口，薛尚書答應從戶部給我借出五萬兩，並要求我兩個月之內歸還，並未收取任何好處，請季大人沒有證據，不要血口噴人！」

  季同恩笑了：「大周朝律，官員不允許從戶部私借銀子，就算暗中跟戶部官員打點好關係，那麼多銀子的挪用至少要審批十天到半個月，且需呈到御前，由皇上硃筆御批之後，再派人清點裝箱。」

  「敢問賀侯爺，寧安公主回來不過第四天，你跟戶部尚書借銀子是昨晚才借的吧？昨晚借的銀子，今天就到手五萬兩，這審批的速度真快啊。」

  薛榮癱跪在地上，臉色慘白。

  定國公冷冷補充：「寧安公主的原話是，賀侯爺借的這筆銀子用來修建別院，且還是為了那位北戎郡主修的別院，何來的糧草短缺？」

  賀奕川反駁：「定國公為何相信寧安公主的一面之詞？這九年來，她一直待在謝家，接觸最多的是謝家生意，而不是戰場上的情報，她的話不足為信！」

  此言一出，朝堂上立即有大臣附議：「賀侯爺說得沒錯，寧安公主自打回京，就攪得朝中一片腥風血雨。她暴打貴妃娘娘，搶走柔嘉公主府，散播鎮北府謠言，使得軍心渙散，引起軍中將領對賀侯爺的猜忌不滿，根本就是居心叵測，請皇上嚴懲寧安公主！」

  武王偏過頭，看著說話的官員，眼神沉厲：「寧安公主是否居心叵測，都改變不了文丞相教子無方、家風不正的失職，改變不了薛尚書中飽私囊、貪贓枉法的事實，更改變不了賀侯爺無法解釋這五萬兩銀子從何而來！」

  說話的官員一噎，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寧安公主的話是否可信，暫且不論。」定國公淡道，「但鎮北侯借出來的這五萬兩白銀確實存疑，還請賀侯爺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賀奕川唇角抿緊，寒意從腳底竄上脊背。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或許，謝昭顏從回京第一天就挖好了坑，等著他往坑裡跳。

  他不知道坑有多少個，但總有一個坑是他必定要跳進去的。

  謝昭顏提前查到岑纓的身份，算好他欠下的銀子，在大婚當天，他欲貶妻為妾時，拿出帳本逼他還錢，抹黑侯府聲譽，並說出岑纓的身份，將鎮北侯府由主動變為被動。

  岑纓的身份跟北戎有關，這個事實會引起將領們的猜疑，謝昭顏說出那十三名將領的死，為的是讓定國公和武王起疑，主動尋一個真相。

  賀奕川害怕謝昭顏把證據交出去，只能接受她的威脅。

  謝昭顏要求他跪在公主府門外請罪，不過是她的障眼法，看似踐踏他的尊嚴，實則是為了掩蓋她真正的目的。

  逼他還錢，是因為她知道侯府明面上沒錢，若他能在一兩日之內籌出足夠的銀子，那麼不是自己貪污，就是有人幫他。

  到那時，她又會接著查是誰在幫他。

  幫他之人只要有一點不乾淨的地方，她就可以對付那個人。

  比如今天早朝上的武王和定國公。

  只要謝昭顏手裡繼續握著武王和定國公想要的東西，他們一定會儘可能地配合她的行動，答應她的要求——尤其這個要求對他們自己沒有一點傷害，只會打擊到對手。

  他們何樂而不為？

  賀奕川閉了閉眼，五臟六腑都泛起寒意。

  就算現在復盤，事情從頭再來一遍。

  他發現自己依然無法避開這些。

  因為他欠謝昭顏銀子是真的，謝昭顏手裡握著的那些證據……他不知道證據到底有多少，但從她嘴裡說出來的事實，他無法辯駁。

  不還錢，她就一直不答應婚約。

  不答應婚約，侯府的錢就一直都要欠著，直到他們拿著帳單告到衙門。

  還錢，她就查明錢的來源。

  謝昭顏挖下了一個讓他不得不跳的坑。

  無論他怎麼選擇，最終都逃不過陷阱。

  除非……

  賀奕川想，除非從一開始，他在不知道她是公主的前提下，就沒有抗旨，沒有當眾貶妻為妾，而是用最盛大的禮節娶她為正妻。

  或許後續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只是或許。

  賀奕川臉色僵白。

  他也不敢確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