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這是頂撞我?

  回到侯府,賀老夫人正等在院子裡,焦急地來回踱著步子,手裡的拐杖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見兒子被岑纓攙扶著回來,她急切地上前問道:「怎麼樣了?謝昭顏是不是答應嫁過來了?」

  連續三天,她幾乎每天都會問兩遍這個問題。

  賀奕川上朝回來,她追著問。

  賀奕川從公主府回來,她追著問。

  語氣里並未把謝昭顏當成公主,似是還把她那個低賤商賈家出身的謝家嫡女,沒有絲毫敬意。

  前兩日賀奕川都會耐心地回答,今天他兩條腿疼得厲害,心裡既擔心殺了文清河的事情被查出來,又提心弔膽害怕謝昭顏不守承諾,心情陰鬱得很,聞言冷道:「母親每天都問同一個問題,煩不煩?」

  賀老夫人一怔,臉色沉了下來:「賀奕川,你這是頂撞我?」

  賀奕川神色焦躁:「侯府欠三公主的銀子還沒還清,她怎麼可能答應嫁過來?母親有空追著問我,不如替我想想辦法,該如何把這筆銀子還上。」

  賀老夫人氣得臉色鐵青:「銀子是你借的,讓我想什麼辦法?我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婦人,還能出去賺銀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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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你怎麼能這麼跟母親說話?」檐廊拐角處走來一個年輕男子,眉頭緊皺,臉上滿是不贊同,「大哥在邊關養女人,借錢給她修建別院,如今又因為這個女人引起寧安公主的不滿,還敢對母親不敬?大哥多年讀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放肆!」賀奕川冷冷朝他看去,「你別忘了,賀家能有如今風光,都是因我而起,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

  賀奕鳴聞言冷笑:「我可沒沾你的光。侯府這些年到處借錢過日子,你這個侯爺不過是表面風光,我跟夫人在家過著捉襟見肘的日子,母親的藥錢都要賒帳,你卻在邊關花十一萬兩白銀,給這個北戎賤人修別院,你真是我的好哥哥,是母親的好兒子啊。」

  岑纓面沉如水:「弟弟,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寧安公主是在污衊我,如果你輕易信了她的話,反而是中了她的離間計。」

  「誰是你的弟弟——」

  「夠了。」賀老夫人臉色沉了沉,「都有完沒完?」

  賀奕鳴冷哼一聲,閉了嘴。

  岑纓冷著臉站在一旁,對賀奕鳴說的話很生氣,更生氣的是賀奕川居然沒有替她辯解一句。

  這幾年若不是她幫著他對付北戎,賀家哪有今日風光?他們不知感激也就罷了,還一口一個賤人,真當她是軟柿子?

  「岑纓。」賀老夫人緩了緩臉色,看向岑纓,「委屈你了。」


  岑纓見她賠罪,心下受用不少,抿著唇搖頭:「只要老夫人體諒我,我受點委屈也沒什麼。」

  頓了頓,「先把侯爺扶到屋裡去吧,他的膝蓋需要上藥。」

  賀老夫人點頭,示意丫鬟上前伺候。

  賀奕川被扶著走向他的屋子。

  身後賀奕鳴低聲罵了句廢物:「一個流落在外九年的失寵公主都搞不定,真是無能。」

  賀奕川臉頰抽搐,眼底浮現陰鷙的怒火。

  賀老夫人連忙安撫:「你弟弟也是焦急,你別跟他一般見識。這兩天家裡被禁衛軍看守得很嚴密,除你之外,其他人不得隨意進出,他都快憋壞了。」

  賀奕川壓下怒火,忍了下去。

  進了屋,岑纓扶著他在軟榻上坐下,拿來藥膏,熟練地捲起他的褲腿,在他青紫交加的膝蓋上抹上止痛化瘀的膏藥。

  「岑纓。」賀奕川看著她,有些愧疚,「等這段時間的混亂過去,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岑纓點了點頭:「我相信你。」

  「只要謝昭顏答應嫁過來,我就有辦法治得她服服帖帖。」賀老夫人聲音陰冷,「娶她為正妻又如何?只要進了賀家,以後過什麼樣的日子便由不得她。」

  謝昭顏此次讓賀家丟了這麼大的臉,她絕不會就這麼算了,等她嫁過來,她一定會讓她知道賀家的規矩。

  岑纓淡道:「當務之急是她手裡的嫁妝。我們現在急需拿到謝家的錢,解燃眉之急。」

  欠謝家的銀子都是小事。

  賀奕川真正的目的一直都是謝家家產。

  他知道十三名將領之死,對他在軍中的威信影響很大,他必須拿到足夠多的銀子招兵買馬,培養真正屬於自己的親信,這樣才能一直握著兵權不放,而不是受制於人。

  「母親。」賀奕川看向賀老夫人,「我從戶部薛尚書那裡借了些錢,我留了一部分,稍後給您送過去。」

  賀老夫人一聽到有錢,臉上頓時有了笑意:「你借的銀子?什麼時候還?」

  賀奕川沉默片刻:「等謝昭顏嫁過來之後再還。」

  「好,好。」賀老夫人連連點頭,「那我先回去了,你跟岑纓好好聊聊。」

  「母親慢走。」

  「恭送老夫人。」

  岑纓送賀老夫人出門,回來時屏退丫鬟,關上房門,匆匆回到榻前:「東襄蘇家又開始來信催促,要我們儘快結清戰馬和盔甲的錢,否則他們就要登門要帳了。」

  賀奕川聞言,臉色白得難看:「他們最多還能寬限幾天?」

  「半個月。」岑纓眉頭緊皺,「我們沒多少時間了。」

  賀奕川沉默著,眼底情緒晦暗不滿。

  良久,他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似的:「我一定會把謝昭顏娶進門,並得到她手裡的全部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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