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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四個丫鬟被派出去兩個。

  阿梅和阿菊兩人站在門旁,眼觀鼻鼻觀心,努力讓自己成為隱形人。

  其實她們一直知道晏棲梧對公主的感情,只是六年過去了,晏棲梧都沒能打動公主一點,她們不知該佩服公主的定力,還是憐憫晏公子一片痴心。

  

  謝昭顏坐在榻前,自己給自己倒了盞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都說世間男人多薄情。

  她的母后就是活生生的受害例子。

  謝昭顏在謝家九年,從最初謝家以為的「被放逐」到後來掌謝家大權,其間勾心鬥角、刀光劍影見過不知多少,心裡除了掌權和復仇的念頭,從來沒有任何無聊的情愛之事能被她放進心裡。

  晏棲梧算是個例外。

  那是謝昭顏到謝家的第三年,因為被謝家幾個姐妹陷害導致受傷,被捕獸夾夾住腳腕,捕獸夾上還塗抹了使人迷幻的藥。

  謝昭顏那次在山上差點失身。

  是上山採藥的晏棲梧偶然路過救了她,還給她解了毒。

  謝昭顏原本以為他只是個尋常大夫。

  治傷解毒之後,她提出讓晏棲梧做她的專用大夫,每個月給他三十兩銀子。

  晏棲梧答應了。

  後來謝昭顏才知道,他是少年神醫,從小就痴迷醫術,幼時跟著祖父週遊天下,懸壺濟世,冬天去天山懸崖邊采雪蓮,夏天去懸崖邊岩石縫裡尋找還魂草,秋天去小鎮上搭個棚子免費給窮人看病,春天去看看山,看看水,研究稀罕的草藥或者搜集各種古老的醫書,鑽研疑難雜症。

  十四歲之後,他習慣一個人到處走。

  他不喜歡停留在固定的地方,但他為謝昭顏破了例,做她貼身大夫做了半年。

  得知他的身份,謝昭顏知道,一個月三十兩銀子配不上他的身價,也限制了他的自由。

  謝昭顏給了他一大筆銀子,讓他離開。

  晏棲梧離開三個月,又回來了。

  他說山山水水他看得差不多了,想停下來一段時間,好好享受安定的生活。

  大概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阿梅幾人那時就看出了晏棲梧的心思。

  大概是少年人的情竇初開吧。

  畢竟那時兩人年紀都不大。

  晏棲梧十六,謝昭顏十二。

  他願意為了謝昭顏留下來,證明謝昭顏在他心裡有了特殊的地位。


  謝昭顏年紀小,感情遲鈍,起初以為晏棲梧真是如他自己所說,想過一段安定的生活。

  她沒多想,他想留下就留下。

  她每個月給他一百兩銀子。

  晏棲梧收了。

  看出她冷清冷心的性子,他尋常並不多打擾,沒事的時候就獨自待在藥房研究各種藥材,謝昭顏偶爾受傷或者生病,無需請大夫,都是晏棲梧給她號脈抓藥。

  甚至有好幾次,還是晏棲梧先發現有人在她的飲食里下了毒。

  兩人之間仿佛形成了一種默契。

  只是以前誰也沒有戳破。

  或者應該說,晏棲梧一直沒有表明自己的心思,謝昭顏則從未想過男女之情。

  她之所以意識到晏棲梧可能對她生了不該有的感情,還是聽到他在賀奕川面前說的那句話:「我做大,你做小,我們共侍一妻。」

  她才意識到,他這些年留在她身邊,或許並不是喜歡安定的生活,而是為了她。

  可她是一個心裡只有仇恨的人,沒有資格談感情。

  謝昭顏不想給他希望,以後再讓他失望。

  他又說,喜歡她是他自己的事,與她無關。

  謝昭顏一時無言,只能沉默。

  ……

  賀奕川在寧安公主府門外跪到午時,跪到大腿酸痛,小腿抽筋,膝蓋里像是有錐子不停地錐著他的骨頭,鑽心刺骨的疼。

  午時他起身時,身體不由自主地趔趄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

  一雙纖纖玉手及時扶住他。

  賀奕川轉頭,看到一張秀美嬌弱的臉。

  「侯爺。」岑纓弱弱地開口,「我來接侯爺回府。」

  賀奕川臉色微變:「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讓你乖乖待在府里別出來嗎?」

  謝昭顏指控他通敵,還說岑纓是北戎郡主,命禁衛軍把她送進大牢。

  皇上一直沒有下旨治他的罪,也沒有命人徹查岑纓的身份,岑纓暫時還是個自由身。

  只是那晚留在侯府的禁衛軍,皇上亦未下旨讓他們撤離,賀家除了賀奕川,其他人不得隨意出入。

  也就是說,沒查不代表皇上完全信任他,也不意味著他洗脫了嫌疑。

  他嚴令岑纓待在府里別出來,尤其別來謝昭顏面前亂晃,免得惹了她不悅,又鬧出么蛾子。

  沒想到岑纓竟私自出府,還直接來了寧安公主府。


  「我擔心侯爺,偷偷從後門翻牆出來的。」岑纓眉心皺起,對謝昭顏生出了不滿,「寧安公主還是皇上賜給你的未婚妻,怎麼能對侯爺這麼刻薄?男兒跪天跪地跪父母,她讓侯爺跪在這裡,不就是想讓京城的人都看你的笑話?侯爺,你別——」

  「岑纓。」賀奕川冷聲訓斥,「別亂說話。」

  岑纓一怔:「侯爺凶我?」

  賀奕川雙腿疼得厲害,實在沒心情哄她,他轉身走向自己的坐騎,卻被岑纓攔住。

  「侯爺身體不適,還是坐馬車吧。」岑纓挽著他的手臂,強迫他走向自己的馬車,「老夫人很擔心你。」

  賀奕川回頭望了一眼寧安公主府。

  大門緊閉,安靜如雪。

  大門上方的匾額已經換成了「寧安公主府」。

  明明三天前,這裡還是柔嘉公主府。

  柔嘉公主府被搶走,向來強勢的文貴妃竟出奇的安靜,沒吵沒鬧,柔嘉公主也只是回來吵了幾句,很快又回宮去了。

  好像所有人都接受了這個事實。

  賀奕川抬頭望了望天,忍不住想知道,謝昭顏,你手裡到底有什麼倚仗,憑什麼連皇帝都對你忍氣吞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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