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喜歡你是我的事
回到正院，謝昭顏發現晏棲梧還在。
只是不再是那身騷包的月白錦袍，而是換了一身黑色束腰長袍，前襟和袖口都用暗線繡了祥雲紋圖案。
晏棲梧年輕俊美，酷愛風流飄逸的衣裳，謝昭顏自打認識他以來，沒見他尋常時候穿過黑色衣服。
但凡穿了黑色，一般是執行任務去了。
走進東暖閣，她果然嗅到了極細微的血腥味，眉頭一皺，目光在晏棲梧身上來回掃視著，最終視線落在他肩膀處：「受了傷？」
晏棲梧躺在錦榻上，輕輕嗯了一聲。
「怎麼回事？」謝昭顏表情微妙，「難不成我肩膀受了傷，你也要陪著？」
晏棲梧嘴角一抽：「當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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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光潔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聲音透著幾分隱忍：「我去戶部尚書府走了一趟，被人發現了，肩膀中了暗箭。」
謝昭顏皺了皺眉，抬手屏退左右。
她走到錦榻前，抬手輕按晏棲梧的左肩：「這裡？」
晏棲梧疼得嘶了一聲。
謝昭顏收回手，轉頭環顧一周。
藥箱還沒拿走。
她把藥箱拿過來打開，拿出剪刀剪開他肩上的衣裳，一支袖箭正插在肩胛處，滲出的鮮血有些發黑，看得謝昭顏臉色微變：「有毒？」
晏棲梧嗯了一聲：「我已服過解藥，沒什麼大礙。」
他說得輕鬆，可袖箭的箭頭跟箭矢無異，箭頭帶著倒鉤，不能直接拔出來，否則會造成更大的傷害。
謝昭顏從藥箱裡拿出匕首，遲疑地看了晏棲梧一眼：「你行嗎？」
晏棲梧嘴角輕輕一抽：「不行也得行。」
謝昭顏嗯了一聲，轉頭去倒了杯酒過來，讓晏棲梧喝下去，然後點了火，把匕首在火上烤熱，在袖箭插進的傷口周圍切開一道口子。
肩膀上肌肉因為疼痛而引起的痙攣是下意識的，晏棲梧閉著眼靠在榻上一聲沒吭，只是臉色更白了一些，額頭的冷汗更密了一些。
「你去戶部尚書府幹什麼？」
「無聊，出去轉轉。」晏棲梧閉眼回答，「賀奕川的五萬兩銀子名義上是從國庫借的，戶部尚書劃撥的銀子，賀奕川答應給他五千兩好處費，並承諾娶你過門之後，就把銀子還了……不過從戶部劃撥銀子流程沒那麼快，戶部尚書臨時從自家庫房裡拿出了五萬兩，給賀奕川應急。」
謝昭顏瞭然：「怪不得他昨晚還在哭窮，一早就能籌出這麼多銀子。」
「戶部尚書薛榮今年三十九歲，從戶部侍郎被提拔為尚書才兩年，一年的俸祿只有八百兩，他的妻子是文淵閣大學士之女，家裡沒有潑天的富貴，不可能支持他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來。」
戶部尚書掌管著全國財政，無疑權力很大，權力大意味著撈銀子的門路多。
下面人的孝敬，求他辦事時的賄賂，利用職務之便中飽私囊的錢——比如賀奕川此次承諾給他的五千兩。
宮裡修繕殿宇需要從戶部撥錢，皇子大婚需要從戶部撥錢，朝廷科舉需要從戶部撥錢，賑災需要從戶部撥錢。
每次只要撥錢，他就可以把銀子裝一部分進自己腰包。
從戶部侍郎時算起，到如今成為戶部尚書，薛榮應該貪了不少。
謝昭顏嗯了一聲：「我會讓戶部尚書從朝堂上消失。」
晏棲梧明明疼得臉色煞白，嘴角卻揚起一抹笑意：「為我出氣？」
謝昭顏瞥他一眼：「自作多情。」
晏棲梧撇嘴：「你就是嘴硬……啊！」
一聲慘叫響起。
謝昭顏拔出了他傷處的袖箭。
晏棲梧冷汗涔涔，蹙著眉，抱怨的語氣像是在撒嬌：「你怎麼也不說一聲就拔了？我毫無準備。」
謝昭顏沒說話，安靜地給他清洗傷口，上了金瘡藥，包紮好傷口：「你早上給我處理傷口，我把你的傷口也處理好了，我倆互不相欠。」
晏棲梧皺眉：「明明是我看了你的身子，你也看了我的身子，應該以身相許才對，怎麼叫互不相欠？」
謝昭顏抬手按在他傷處。
晏棲梧嘶了一聲。
謝昭顏轉身洗淨雙手，淡道：「沒去戶部尚書府的庫房看看？」
「沒去。」晏棲梧道，「不過我知道他的庫房在哪兒，也知道他的庫房裡絕對不止這五萬兩。」
謝昭顏點頭：「既然如此，就抄個家吧。」
「你打算怎麼做？」
謝昭顏用帕子擦乾雙手，轉頭把阿梅幾人喊了進來。
「阿梅，給我研墨。」
「是。」
阿梅轉身走向書案。
謝昭顏斂眸沉思片刻，走到案前，鋪好宣紙提筆寫了幾行字，塞進信封里，遞給阿蘭：「把這封信送給武王。」
「是。」阿蘭接過信，領命而去。
晏棲梧從榻上起身，走到案前，借著謝昭顏的筆寫了張藥方子，遞給阿竹：「去抓藥，按照方子煎兩份，公主一份，我一份。」
阿竹表情一頓，看向謝昭顏。
謝昭顏點了點頭。
阿竹領命而去。
晏棲梧放下筆，抬手捂著自己的肩膀：「如今這般，我跟公主算不算有難同當？」
謝昭顏淡道：「你如此虛弱，需要本公主給你準備一處院子在，讓你暫住下來？」
「我想住在殿下這裡。」晏棲梧指了指錦榻，「晚上睡這裡就行。」
謝昭顏：「……」
「我今日算是為了公主才受的傷。」晏棲梧走到謝昭顏面前，臉上的血色尚未恢復，額頭的汗還在，襯得他這張冠絕天下的俊顏多了幾分孱弱的美感，「公主忍心趕我走？萬一薛尚書派人追殺我，我有傷在身，可能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謝昭顏沉默片刻，淡道：「你想住就住，但是別對我有非分之想。」
晏棲梧眉梢一挑：「殿下怎麼能這麼說——」
「晏棲梧。」謝昭顏打斷他的話，「我心裡只有仇恨和權欲，沒有情愛，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晏棲梧表情微斂，正色看著她：「我喜歡你是我的事，跟你無關，我不強求你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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