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賀奕川,跪下
謝昭顏坐在馬車裡,托腮沉思。
武王是個聰明人。
今日之事不管他是試探,還是真的心裡有了猜測,都能證明他比端王聰明多了。
如果不是他岳父家勢力不足,太子之位他比端王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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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武王在朝堂上是個直脾氣,遇到看不順眼的事情說話從不留情,外表看著沉穩,實則毒舌得很,在籠絡人心這塊遠遠不及端王。
還有一點,武王是個痴情種子。
他和武王妃戚曦夫婦恩愛,為了她不納妾也不設通房,甚至拒絕過皇帝賜側妃給他的旨意,因此得罪了那個女子的父親。
武王妃戚曦跟弟弟戚曜相依為命,感情深厚,弟弟戰死消息送回來那天,她悲痛欲絕,當場吐血。
武王親自趕至太醫院,抓了太醫院最好的三個太醫去武王府,瘋了一樣讓他們把王妃治好,否則……
「公主。」阿梅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鎮北侯騎馬跟上來了。」
「不用理他。」
「是。」
回到公主府,果然看到大門外擺著幾隻花梨木大箱子,每個大箱子旁都站著兩個護衛。
謝昭顏從馬車上下來,護衛自動把幾隻箱子全部打開,裡面整齊排列著白花花的銀元寶。
謝昭顏轉頭看向跟過來的賀奕川:「賀侯爺看來家產頗豐?」
賀奕川避開她的視線:「都是借的。」
「跟誰借的?」
賀奕川沒說話,目光閃躲。
謝昭顏見狀沒再追問,只是吩咐阿梅和阿蘭:「銀子清點好入庫,寫張收據給賀侯爺。」
頓了頓,「還了五萬兩,還欠六萬九千三百兩,請賀侯爺儘快還完。」
賀奕川神色微沉:「昨晚公主讓我做的事情,我已經做——」
「所以我寬限你一些日子,給你時間慢慢籌錢。」謝昭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難不成你以為銀子不用還了?」
賀奕川下顎繃緊:「我不是這個意思。」
「賀侯爺請回吧。」
「公主。」賀奕川叫住她,「你答應我的事,請不要食言。」
謝昭顏轉身,眉梢微挑:「你擔心我在武王面前亂說話?」
賀奕川抿唇,眼底划過暗色。
他擔心她把證據都呈上去。
今天的早朝很混亂,皇上還沒來之前,文武百官候在偏殿,他們看向他的眼神就帶上了質疑,幾位武將說話陰陽怪氣,有人懷疑他軍功摻假,有人懷疑他跟北戎來往密切,有人懷疑十三位將領之死有蹊蹺。
御史希望他在朝會上給出一個說法。
定國公問他,他的兒子到底怎麼死的,賀奕川只能一口咬定是戰死,可定國公明顯不相信。
後來皇上駕到,百官走到大殿上高呼萬歲,賀奕川才短暫鬆了口氣。
朝會開始,丞相先彈劾了寧安公主,定國公和武王先後為寧安公主說話,他們同時對岑纓的身份提出質疑,皇上那雙威嚴冷沉的眸子落下來時,賀奕川出了一身冷汗。
他心裡很清楚,皇帝對他的重用是因為要制衡定國公,如果他真的跟北戎有來往,就算皇上有心保他,也沒有理由。
幸好文清河暴斃的消息及時傳來。
上殿稟報的禁衛軍打斷殿上嘈雜的吵鬧,文丞相得知消息差點暈過去,皇帝大怒,訓斥文清河作風不正,身為當朝官員,丞相之子,貴妃胞兄,卻尋花問柳,明知故犯,簡直丟盡了朝廷的臉面。
文丞相被罵得狗血淋頭,惶恐跪下請罪。
皇帝固然生氣,可文清河死了,他只能先讓文丞相先去處理。
文丞相匆匆告退離開。
再然後。
皇帝叫了幾個重臣去大正宮。
賀奕川得以脫身,連忙出宮把銀子送到寧安公主府,只盼著謝昭顏能消氣,別再引導大臣們懷疑他。
他並不知道皇上在大正宮暈倒。
賀奕川想到武王方才說的話,視線不由得落到謝昭顏肩上,眸色暗沉。
如果他沒記錯,方才謝昭顏在宮門口說的是,她一早被端王刺傷肩膀。
她被刺傷一事和皇上的暈倒是否有關係?
「賀侯爺看什麼呢?」謝昭顏注意到他異樣的眼神,眸光冷了冷,「要本宮把你那雙招子挖出來嗎?」
賀奕川眼底生惱。
他在戰場上一呼百諾,回來之後也受人敬重,從未被人如此不留情面地羞辱過。
謝昭顏一而再再而三威脅他,羞辱他,逼迫他。
他縱然有有所顧忌,也無法不感到憤怒。
她不過是一個被放逐了九年的公主,母親已死,外祖家縱有再多的錢,在朝堂上也說不上話,她到底為什麼可以如此肆無忌憚,囂張跋扈?
想到方才武王的試探,賀奕川心裡生出一股危機。
他走近幾步,眼神裡帶著幾分警告,壓低聲音開口:「三公主,武王雖然出自賢妃膝下,有爭儲資格,可他在朝中不懂經營,不會籠絡人心,妻族沒有任何勢力支持,你若是選擇用他來報復貴妃娘娘,只怕結果會讓你失望。」
謝昭顏淡笑:「你是在警告我?」
賀奕川神色一緊:「我是想跟公主說一些真相。」
「是嗎?」
「我知道你不喜貴妃娘娘,可端王在朝中支持者眾多,公主若把端王拉下馬,以後只怕會成為眾矢之的。」賀奕川聲音沉了沉,「我們的婚約雖然鬧得有些不愉快,但我會儘量彌補,公主應該知道,除了我,京城沒人敢娶你。」
謝昭顏笑了笑:「是嗎?」
「先皇后是因為巫蠱之術死的。」賀奕川說這句話時,沒有注意到謝昭顏眼底一閃而逝的寒意,「滿朝文武都知道那是皇上的禁忌,就算你貴為公主,也沒人敢冒險把你娶回家,何況你在鎮北侯府外鬧了那麼一出……」
「賀奕川。」謝昭顏語氣淡漠,「跪下。」
賀奕川一僵:「你說什麼?」
「別忘了你要在公主府外跪上三天。」謝昭顏抬手拍了拍他的臉,像是在拍一個不知好歹的寵物,帶著十足羞辱的意味,「這五萬兩白銀我先收了,跪不滿三天,就證明你做不到本宮的要求。」
說罷也不管賀奕川臉色有多難看,轉身往公主府走去。
賀奕川僵立原地良久,垂在身側的雙手攥緊,指甲幾乎掐進肉里,他才輕輕閉了下眼,撩袍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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