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那就賭吧

  翻倒的昂貴便當、地上帶血的紙巾、神宮凜唇角尚未乾涸的暗紅血痕、早乙女芽亞里滿臉淚痕與決絕的戰意，以及……衣衫不整，脖頸上滿是遮掩不住的痕跡，還披著神宮凜外套的蛇喰夢子。

  莉莉卡的大腦一片空白，一股酸澀與劇痛，縈繞著心臟。

  「……原來，這就是神宮同學說的……『正在交往』嗎……」莉莉卡的聲音細若遊絲，蒼白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藍色的眼眸里迅速湧起了一層水霧。

  神宮凜頭疼的想開口解釋。

  os:你們倒是別一個兩個的，上來就覺得是我倆做了ooxx的事好嗎？！而且都表現在臉上了喂！！

  莉莉卡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習慣性想要後退、想要逃避、想要縮回陰影里的身體，竟然硬生生地停住了。

  抬起手，用手背用力地擦掉了眼角即將滑落的淚水，將手中的通知單狠狠拍在門框上，「會長……綺羅莉剛剛發布了特免令！」

  

  莉莉卡的聲音雖然帶著哭腔，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堅毅與清脆。

  「所有選票限制全部解除！只要在今天下午兩點前，向中央大廳特設的『百喰總決台』提交全額選票與人生契約，任何人都可以向任意三人……發起無上限的連帶支配賭局！」

  莉莉卡抬起頭，眸子死死盯住神宮凜，隨後掃過芽亞里與夢子，「我……我把我的全部選票押上去了。」

  「神宮凜，在摩天輪上的拒絕，我不接受，如果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讓你看著我……那我也要參加！」

  三個女人的目光，在這一瞬間，像三柄出鞘的利刃，從不同的方向，齊刷刷地刺向了神宮凜。

  蛇喰夢子披著外套，笑得妖冶而滿足，鎖骨上的血跡妖異如火，早乙女芽亞里滿臉淚痕卻戰意滔天，雙拳死死攥緊，桃喰莉莉卡守在門口，眼眶通紅卻寸步不讓，銀髮在風中肆意飛揚。

  神宮凜看了看面前這三個人，從口袋裡摸出了最後一顆薄荷糖，扔進嘴裡。

  OS：行……賭唄，不是贏就是輸，反正逃是逃不了的，畢竟有一個拿著刀的「家奸」煽風點火。

  「賭，是吧。」

  凜轉過身，一腳將腳下一塊碎裂的木板踹成了齏粉，「都給我滾去把臉洗乾淨，準備上桌。」

  正午十二點四十分，會長專屬室。

  桃喰綺羅莉優雅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俯瞰著下方如同沸騰蟻穴般的中央廣場。

  在身後的紅木長桌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四份蓋著鮮紅血印的《無限制人生連帶支配契約書》。

  契約書的簽名欄上，赫然寫著四個名字，蛇喰夢子、早乙女芽亞里、桃喰莉莉卡，以及……被強制蓋章的神宮凜。

  「會長，所有的準備已就位。」五十嵐清華推了推眼鏡。

  綺羅莉端起骨瓷茶杯，紅唇微啟，在杯沿印下一個淡紅的印記，窗外的陽光穿透雲層，將她蔚藍的眼眸照耀得如同深海中最危險的漩渦。

  「把水族箱的玻璃全部砸碎吧，清華。」

  綺羅莉輕笑出聲，聲音清冷而愉悅，迴蕩在空曠的頂層大廳，「我很期待，會被撕扯成什麼美麗的模樣呢。」

  舊校舍廢棄器械庫外的那條林蔭道上，枯黃的落葉捲成一個個微型的漩渦，砸在斑駁開裂的水泥地面上。

  神宮凜走在最前面，朝著第一食堂的方向大步流星地邁進。

  在她的身後，形成了一個讓整條主幹道上所有路過的學生都自動避退到五米開外的奇行隊列。

  夢子的嘴角掛著饜足的淺笑，雙手環抱著自己的手肘，踩著輕快的步伐，寸步不離地綴在凜的左後方。

  早乙女芽亞里正死死地踩著高跟鞋，每一步都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憤怒的「篤篤」聲。

  目光死死地釘在神宮凜的後背上，時不時又像刀子一樣剜向旁邊笑意盈盈的蛇喰夢子。

  隊伍的最後面，是桃喰莉莉卡，與綺羅莉一模一樣、卻柔弱蒼白得多的精緻面容，完全暴露在正午略顯蒼白的陽光下。

  銀色長髮在風中肆意飛揚，眼眶周圍的一圈微紅還未褪去，亦步亦趨地跟著，雖然每當有旁人的視線掃過來時，肩膀依然會下意識地瑟縮一下，但那雙眼眸里，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躲閃與退縮，只有一種近乎殉道般的執拗。

  路過中央林蔭道的數十名學生，原本正三五成群地興奮討論著剛剛廣播裡的「特免令」，但在看清這四個人走過來的剎那，所有的喧鬧聲像是被一把無形的閘刀切斷。

  「餵……看那邊……」

  「那是……神宮凜？還有蛇喰夢子和早乙女芽亞里？！」

  「天哪，那不是副會長大人嗎？！副會長居然真的摘下面具了？！」

  「蛇喰夢子脖子上那是什麼東西……撞到了？」

  「她們四個人是怎麼回事？」

  竊竊私語聲在空氣中蔓延。

  擁有學院傳說的凜對周圍的目光，視若無睹，一把推開了旋轉門。

  此時正是午餐的高峰期，打飯窗口前排著長龍，空氣中瀰漫著油煙、炸物、咖喱與米飯混合的複雜氣味。

  凜徑直走向了VIP特供窗口，掏權限卡，一把拍在冰冷的不鏽鋼檯面上。

  打飯的大叔被這聲巨響嚇了一跳，抬頭剛想罵娘，但在看清黑髮少女那張陰雲密布的死人臉，以及檯面上那張閃爍著的權限卡時，所有的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把你們保溫櫃裡所有的黑豚炸豬排、照燒厚切牛舌、照燒鰻魚，還有現烤的牛排，全部給我裝上。」

  「米飯裝四桶，不要小碗，直接用不鏽鋼保溫桶裝，大麥茶拿三紮，加冰。」

  打飯大叔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看著檯面上那張黑卡，結結巴巴地應道：「好……好的！馬上為您準備！」

  不到五分鐘，四個沉甸甸的不鏽鋼多層餐盤和兩個巨大的保溫桶被堆在了取餐檯上。

  凜直接單手各抓起兩個足有幾十斤重的不鏽鋼大餐盤，穩穩噹噹地轉過身，朝著食堂最角落裡那張唯一的八人長條實木餐桌走去，將餐盤重重地往桌子上一砸。

  實木桌腿在光滑的水泥地面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坐下。」凜拉開最內側的一張椅子，一屁股坐了下來，隨手抓起一把一次性竹筷，雙手用力一掰。

  竹筷在蠻力下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夢子拉開凜左手邊的椅子坐下，身體偏向凜，同時將披著的外套稍稍緊了緊，酒紅色的眸子彎成兩道危險的月牙，「凜發火的樣子，連點餐都這麼有壓迫感呢~真是讓人食慾大開呀~」

  芽亞里則一把拉開凜正對面的椅子，重重地坐下，金色的雙馬尾在椅背上甩，拿起一雙筷子，惡狠狠地插在一塊炸豬排的正中央，「吃！本小姐今天倒要看看，你這隻死笨熊到底能吃下多少東西來裝死！」

  莉莉卡有些侷促地坐在了芽亞里的身旁，也就是凜的右手對角線位置，低著頭，雙手在大腿上絞著，但在聞到濃郁的食物香氣時，肚子裡非常不合時宜地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咕嚕」聲。

  銀髮少女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霞，下意識地想要把頭埋進胸口。

  凜將一個裝滿了照燒鰻魚和厚切牛舌的餐盤往前一推，正好停在莉莉卡和芽亞里的面前。

  「吃。」凜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手裡的筷子已經夾起一塊牛排，塞進嘴裡。

  肉汁在牙齒的碾壓下爆開，濃郁的牛油香氣與焦褐感充斥了整個口腔，喉嚨滾動了一下，大塊的肉順著食道滑入胃袋。

  OS：碳水化合物，正在重組，肌糖原，正在恢復，很好，神經元的暴躁信號開始下降百分之五。但是……對面那兩個女人用筷子把豬排戳成肉沫的聲音，以及左邊這個女人每一次呼吸噴在我耳朵上的熱氣，正在以每秒百分之十的速度重新點燃我的怒氣。。

  「凜~嘗嘗這個。」

  夢子用筷子夾起一塊裹滿了濃稠照燒醬的厚切牛舌，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上面的熱氣，直接遞到了凜的唇邊。

  領口因為前傾的動作而微微下墜，鎖骨上的深紫色牙印在食堂白熾燈的直射下，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對面的芽亞里和莉莉卡眼中。

  芽亞里手裡的竹筷在這一刻硬生生掐斷了一截！

  「蛇喰夢子！你夠了沒有！」芽亞里猛地拍在桌面上，震得湯碗裡的熱湯泛起劇烈的漣漪，「大庭廣眾之下！你把脖子露成那樣是想給誰看？！」

  夢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筷子依然穩穩地懸在凜的唇前，甚至還往前遞了半寸，幾乎貼上了凜微涼的唇瓣。

  「哎呀，芽亞里，這可是凜親手留給夢子的『勳章』呢~」夢子的聲音甜得發膩，眼底卻是一片挑釁的幽暗，「既然是凜給予我的東西，我為什麼要遮掩呢？難道芽亞里同學是因為自己身上乾乾淨淨，連一個咬痕都沒有，所以嫉妒得快要發瘋了嗎？」

  「你！！」芽亞里氣得渾身發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