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當決定被做下

  凜咬緊牙關拿出一張面紙遞給莉莉卡,「擦擦。」

  莉莉卡不說話也不動,就這麼,可憐兮兮的看著凜。

  「……」凜嘆了口氣,拿著紙巾輕輕的擦去莉莉卡的眼淚,「抱歉,其實我一身的缺點,其實什麼都不好,不要喜歡我,行嗎?」

  「我不會放棄的!」莉莉卡任由凜擦去自己的眼淚,對方不肯更改的模樣,新的眼淚又很快落下。

  「會眼睛腫的。」凜真的是拿眼前的這個人沒辦法,明明在面對夢子的時候都不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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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有的人天生就是克星,明明沒有什麼,卻只要是對方說的話,就一定會去遷就,眼前的這個少女,是凜不在乎的過去那些記憶,遺留下來的,仿佛天生就刷滿了凜的好感。

  莉莉卡倔強的紅著眼睛,不肯放棄,「不。」

  「……」凜很麻爪,真是講不通也說不通的倔驢。

  os……不就不,你別哭啊!

  當兩人走出摩天輪時,夕陽已經染紅了半邊天空。

  「今天的行程結束了,我該回去了。」凜仿佛逃似的,打算暫時遠離這個倔強的傢伙。

  暮色中,莉莉卡看著凜絕情的背影,眼淚終於滑落,又迅速用手背擦乾,眼神變得更加堅定。

  在遊樂園出口的拐角處,兩道陰魂不散的身影,擋住了凜的去路。

  蛇喰夢子已經摘掉了偽裝用的風衣和帽子,笑眯眯地看著凜,仿佛中午在餐廳的不快完全沒有發生過。

  「哎呀呀,凜的約會,終於結束了呢~」夢子的聲音甜膩得發膩,直接迎上去挽住了凜的手臂,「那現在,凜的時間,是不是可以交還給夢子了呀~」

  早乙女芽亞里站在一旁,雙手抱胸,冷哼了一聲,「死笨熊,你居然敢讓我們在這裡等了你整整五個小時!」

  凜看著這兩個怎麼也甩不掉的橡皮糖。

  OS:……等了這麼久都不肯回去,你們真是有毅力!

  「走吧。」

  「去哪?」芽亞里雙手抱臂,挑著眉。

  「回家,你們如果不打算回自己家,就跟著。」

  「誰要跟你回家了!本小姐今晚只是勉為其難住一晚!!」

  「……」凜呵呵一笑。

  os:不是旅館,真是抱歉了呢!!

  夜晚的公寓裡,熟悉的大臥室,熟悉的地鋪。

  洗漱完畢後,三人像往常一樣,習慣性的並排躺在地鋪上,芽亞里把自己裹成了一個蠶蛹,背對著凜,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綿長。


  房間裡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輕微嗡嗡聲。

  黑暗中,蛇喰夢子像一條蛇一樣,悄無聲息地貼近了凜,臉頰靠在凜的肩膀上。

  在被子下面,夢子修長的手指找到了凜的手,十指相扣。

  「凜,」夢子的聲音極輕,帶著一絲忐忑和試探,「你今天,和副會長大人,在摩天輪上,說了什麼呢?」

  夢子在黑暗中睜大眼睛,緊緊地盯著凜的側臉。

  雖然在跟蹤時並沒有跟上摩天輪,但直覺告訴她,那裡一定發生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凜感受著手掌傳來的溫熱,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光的酒紅色眼眸,「你想知道?」

  「凜說也好,不說也好,夢子都可以接受的哦~」夢子微笑著回答,但扣著凜手指的力道卻不自覺地加重了。

  凜收回視線,看著天花板,「我說,我們在交往。」

  黑暗中,夢子的身體僵住了,呼吸也停滯了下來,仿佛連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我們是在交往吧?」凜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清晰地落下。

  夢子的腦海里仿佛炸開了一朵煙花,沒有發出聲音,但身體卻在凜的懷裡顫抖著,死死地抱住凜,將臉深深地埋進凜的頸窩裡。

  無聲勝有聲。

  背對著她們、看似已經熟睡的早乙女芽亞里,裹在被子裡的雙手,死死地抓著床單,指甲幾乎要將床單撕裂。

  她在裝睡,並且,一字不落地聽到了凜的話。

  我們在交往。

  這句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反反覆覆地在芽亞里的心臟上狠狠地攪動,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才勉強忍住顫抖的嗚咽,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枕頭。

  為什麼……又是什麼時候!

  為什麼是夢子!

  震驚、心酸、不甘……複雜的情緒在芽亞里的心底瘋狂地撕扯。

  明明是在同一片屋檐下,同一張黑暗的地鋪上……

  夜,深得像是一灘化不開的濃墨,將蟲這間臥室死死地包裹在其中。

  神宮凜平躺在中央,漆黑的眼眸在黑暗中睜著,沒有一絲睡意。

  埋在頸窩裡的夢子,每一次綿長而溫熱的呼吸,都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玫瑰甜香,絲絲縷縷地滲透進凜的皮膚肌理。

  在那句「我們在交往」落下之後,夢子就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但凜能清晰地感覺到,貼著自己的嬌軀,那從靈魂深處滿溢出來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狂喜與占有。


  而在凜的另一側,早乙女芽亞里背對著,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裹在被子裡,像個與世隔絕的蠶蛹。

  凜的聽覺遠超常人。

  哪怕芽亞里已經拼盡全力地壓抑,凜還是能從那略帶凝滯的呼吸聲,以及被子偶爾發出的細微的顫動中,聽出那份隱藏在黑夜裡的嗚咽。

  OS:……傲嬌鬼,根本就沒有睡著啊。

  凜的眉頭在黑暗中微微擰緊,心臟的位置,像被一團浸了水的海綿堵住了一樣,沉甸甸的,透不過氣來。

  其實,神宮凜是一個心軟的人,或者說,那層用「沒幹勁」、「怕麻煩」、「只關心打折便當」武裝起來的堅硬外殼下,藏著一顆無法對身邊之人的痛苦視而不見的心。

  對於早乙女芽亞里,凜之前是真的單純沒有往那方面去想,但夢子,卻讓凜不得不去想,去思考著這未思考過的東西。

  在凜的認知里,芽亞里是一個雖然驕傲、嘴毒、動不動就炸毛,但骨子裡卻透著倔強和堅韌的女孩。

  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一直都是吵吵鬧鬧的,雖然只是單方面的,但已經習慣了芽亞里的存在,習慣了充滿生機的日常。

  但是,當壓抑的嗚咽聲真真切切地鑽進耳朵里時,凜才清楚地意識到,自己那句為了斬斷莉莉卡念想、同時也是為了回應夢子的話,對這個總是嘴硬心軟的金髮少女,造成了多大的殺傷力。

  現在變成了這樣的局面,凜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能說什麼。

  因為她已經做出了選擇。

  當認認真真地說出那句和夢子在交往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就像刻在骨子裡的保護欲一樣,一旦做出了承諾,就會用自己的方式去貫徹到底。

  既使知道自己對芽亞里抱有好感,甚至對那個戴著面具、總是小心翼翼跟著自己的桃喰莉莉卡,也有一絲說不清的特殊關注。

  但,在承諾落下的那一刻,神宮凜就已經把對其他人的朦朧的好感,全部死死地壓了下去。

  這就是她,一個笨拙、不解風情,卻有著底線的人。

  所以,面對背對著自己無聲哭泣的芽亞里,凜只能選擇沉默,緩緩地閉上眼睛,將那股心軟強行壓回心底,任由黑暗將三個人各異的心緒吞沒。

  次日清晨,廚房裡傳來蟲喰純用鍋鏟敲擊平底鍋的聲音,以及煎培根發出的「滋啦滋啦」聲。

  「起床了!你們這群除了吃就是睡的討債鬼!今天有特製厚蛋燒和芝士培根三明治!」純大叔中氣十足的聲音穿透了臥室的門。

  地鋪上,凜睜開眼睛,而夢子已經醒了,正單手撐著下巴,側躺在凜的身邊,酒紅色的眼眸里閃爍著清晨的微光,仿佛盛滿了整個世界的溫柔。


  「早安,我的凜~」

  夢子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顯得無比自然和親昵,前傾身體,在凜還未完全反應過來之前,輕輕地印下了一個早安吻。

  凜的身體下意識地一僵,隨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OS:雖然已經做過了心理準備,但這種大清早就被當成貓薄荷一樣吸的感覺,還是讓人很想報警。

  「早。」凜乾巴巴地回了一個字,坐起身。

  另一側早乙女芽亞里的地鋪已經空了,被子被疊得整整齊齊,就像是某種無聲的抗議。

  洗漱完畢後來到餐廳,陽喰三理正在默默地擺放餐具。

  芽亞里已經坐在了餐桌前,今天沒有像往常那樣大聲抱怨純大叔的廚藝,也沒有在凜出現的時候習慣性地罵一句「死笨熊」。

  她只是低著頭,死死地盯著面前盤子裡的三明治。

  金色的眸子周圍,泛著一圈明顯的紅暈,眼眶還有些微腫,雖然已經用冷水敷過,但在明亮的燈光下,依然無法完全掩飾昨夜哭泣的痕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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