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危險的關係

  凜拉開椅子，在芽亞里的對面坐下。

  目光掃過那雙微紅的眼睛時，凜夾著厚蛋燒的筷子停頓了一下。

  OS：……連平時最在乎的形象都不管了……

  

  凜的心臟又是一緊，默默地將筷子伸向了桌子中央的那盤厚蛋燒。

  芽亞里最喜歡吃煎得稍微焦一點的邊緣部分了。

  厚蛋燒放進了芽亞里的盤子裡。

  「多吃點。」

  芽亞里看著盤子裡的厚蛋燒，牙齒死死地咬住了下唇，原本已經壓下去的酸澀感，又一次瘋狂地湧上鼻腔。

  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還要表現出這種若無其事的溫柔？！為什麼明明已經選擇了那個瘋女人，還要來管她早乙女芽亞里愛吃什麼？！

  「誰要你管！」

  芽亞里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凜，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鼻音和抑制不住的怒火。

  一把抓起筷子，將厚蛋燒狠狠地夾起來，猛地塞進嘴裡，用力地咀嚼著，仿佛在咬著某人的肉。

  「本小姐就算不吃你給的東西，也能把那些雜魚打得滿地找牙！你給我少自作多情了！死笨熊！」

  凜看著她一邊罵人一邊把東西吃下去的傲嬌模樣，默默地收回了筷子。

  OS：還能罵人，還能吃得下東西，算是一件好事。

  「哎呀~」蛇喰夢子端著一杯紅茶，慢條斯理地靠在凜的身邊坐下。

  酒紅色的眼眸在凜和芽亞里之間流轉了一圈，將兩人之間微妙的、壓抑的互動盡收眼底。

  夢子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遮住了嘴角深不可測的笑意。

  她當然知道凜在想什麼。

  神宮凜，這個看似用暴力和冷漠拒絕全世界的傢伙，其實有著一顆比任何人都要柔軟的心。

  夢子想要獨占凜的欲望就像是血管里的毒藥，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她的理智，讓她恨不得將凜用鎖鏈鎖起來，藏在一個只有她一個人能看到的地方。

  但是，夢子也有更多的想法。

  雖然內心會嫉妒得發狂，雖然極度不願意，但她知道，她必須學會「分享」，在某種極端扭曲的前提下。

  因為，當昨天晚上，凜認認真真、一字一頓地說出那句「我們在交往」的時候，夢子那顆一直在瘋狂尋求刺激和墜落感的心，就已經徹底軟了下來。

  她太滿意凜的態度了。

  那種為了保護她，為了給她一個確定的坐標，而毫不猶豫地斬斷其他可能性的決絕，讓夢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但也正因為如此，夢子比任何人都清楚，凜同樣對早乙女芽亞里抱有好感，甚至對那個戴著面具的桃喰莉莉卡也有著一絲憐惜。

  所以，凜才會對她們格外的不同，才會在面對芽亞里的眼淚時，露出那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沉默與心痛。

  就像凜骨子裡的那份保護欲一樣，當她說出「我們在交往」那句話的時候，她就已經決定把對其他人的好感全部死死地壓了下去，用自己的道德準則來約束自己。

  這很「神宮凜」，但是，這卻不是蛇喰夢子想要的「極致」。

  夢子想要的，不僅是凜的承諾，她要的是將這個被高高在上的道德和底線束縛的神宮凜，徹底拖下神壇！

  她要破壞凜身上那種堅不可摧的高道德感，讓她也沾染上欲望的泥濘，讓她也體會到在情感的懸崖邊瘋狂起舞的戰慄。

  只有這樣，她才能和凜徹徹底底地糾纏至死，以另一種充滿危險和禁忌的方式，一路直至深淵！

  而這一切，不能由夢子自己去戳破，必須藉由外力……

  ……

  百花王學園內人，第二節課下課。

  凜站起身，「我去一趟小賣部，買限定的抹茶大福。」說完，沒有等夢子像往常一樣粘上來，便單手插在口袋裡，快步走出了教室。

  OS：要去吹吹冷風，教室里的低氣壓讓我感覺自己像是在案板上待宰的魚……

  凜一走，教室後排的角落裡，就只剩下了蛇喰夢子和早乙女芽亞里。

  芽亞里深吸了一口氣，抓起桌上的書本，準備去學生會一趟，一秒鐘都不想和這個女人的身邊多待。

  「芽亞里同學，這就想走了嗎？」夢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戲謔的慵懶。

  芽亞里的腳步猛地停住，轉過身，金色的眸子裡滿是敵意，「你想幹什麼？」

  夢子慢條斯理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芽亞里的面前，雙手交疊在胸前，酒紅色的眼眸里閃爍著危險的暗芒。

  「昨天晚上，芽亞里同學應該並沒有睡著吧？」夢子的話就像是一把尖銳的刀，毫不留情地挑開了芽亞里最不願意面對的傷疤。

  「你胡說八道什麼！」芽亞里的臉頰漲得通紅，又變得蒼白，「本小姐睡得很好！連夢都沒有做！誰有閒工夫去聽你們那些噁心人的對話！」

  「哎呀呀，是嗎？」夢子輕笑出聲，向前逼近了一步，「可是，夢子卻聽到了芽亞里同學在被子裡偷偷哭泣的聲音呢~那種因為心碎和不甘而發出的嗚咽，真是讓人聽了都覺得可憐呀~」

  「你閉嘴！」芽亞里恨不得一巴掌扇在這個惡劣的女人臉上，捏緊了雙拳。

  夢子用充滿了蠱惑與憐憫的眼神看著她，「芽亞里同學，你是不是覺得，凜既然已經和我交往了，你就沒有機會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跑來向敗者炫耀嗎？！」芽亞里咬著牙，強忍著眼眶裡打轉的淚水，「你贏了！神宮凜那個白痴選擇了你！你滿意了吧！現在給我滾開！」

  「呵呵~」

  夢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緩緩地湊近芽亞里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呢喃，「可是，芽亞里，凜她，很心軟呢。」

  芽亞里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以為，她今天早上為什麼要把那塊焦邊的厚蛋燒夾給你？」夢子的聲音仿佛帶著毒液，一點一點地注入芽亞里的心臟，「因為她對你感到愧疚呀~因為她知道，自己那句承諾，傷害了她同樣抱有好感的你呢~」

  「你胡說！」芽亞里拼命地想要後退，想要捂住耳朵。

  「我沒有胡說哦，」夢子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凜的心裡，不僅有你，甚至連那個戴面具的副會長，她都不忍心真的去傷害，她之所以表現得那麼冷酷，只是因為她那可悲的、高高在上的道德底線，強迫她必須對我負起責任罷了。」

  「她把對你們的感情，全部用理智死死地壓了下去。」

  夢子退開半步，欣賞著芽亞里那副震驚到無以復加的表情。

  「你跟本小姐說這些，到底想幹什麼？」芽亞里死死地盯著夢子，只覺得眼前這個女人比任何時候都要恐怖。

  哪有人會主動跑去告訴情敵，自己的戀人其實也喜歡對方的？！

  「你就不怕她生氣嗎？」芽亞里下意識地問出了這句話。

  如果神宮凜知道蛇喰夢子在這裡煽動別人去破壞她的道德底線，那頭暴龍會發怒吧？

  聽到這個問題，夢子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雙手捂住了臉頰，臉頰上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酒紅色的眼眸里燃起了瘋狂的、病態的烈焰。

  「凜，是很心軟的，」夢子此刻笑臉盈盈，卻異常危險，「她就算生氣，也絕對捨不得真的傷害我呀~」

  夢子猛地放下雙手，眼神如利刃般刺向芽亞里。

  「芽亞里，你甘心嗎？就因為她那無聊的道德感，你就要把她拱手相讓？你不想撕開她那層冷漠的偽裝，看看她在被欲望和情感吞沒時，會露出怎樣迷人的表情嗎？」

  「去破壞它吧，芽亞里！」

  夢子的聲音充滿了極致的誘惑，「去逼迫她，去試探她，去把她那搖搖欲墜的底線徹底擊碎！把她從那個無聊的神壇上拉下來，和我們一起，墜入這充滿危險與禁忌的深淵吧！」

  「只有在那片深淵裡，我們才能真正地、毫無保留地，擁有她呀~」

  芽亞里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大腦仿佛被扔進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攪拌機。

  瘋了，這個女人真是瘋了！

  她不僅自己是個追求墜落感的瘋子，還要把神宮凜也拖下水，甚至不惜拉上自己作為破壞凜底線的工具！

  但是……

  芽亞里咬緊了下唇，心底深處，那股原本已經快要熄滅的、名為「不甘心」的火苗，卻在夢子這番言語煽動下，不可遏制地重新燃燒了起來，甚至比之前更加熾烈。

  「……你這個變態。」

  芽亞里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大步走出了教室。

  只是，她那原本因為昨夜哭泣而有些佝僂的脊背，此刻卻挺得筆直。

  看著芽亞里離去的背影，夢子嘴角的笑容漸漸斂去，只剩下眼底那一抹深沉的暗色，「去吧，芽亞里……」

  夢子低聲呢喃，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撫過凜剛才坐過的課桌邊緣，「凜的保護欲太強了……如果她一直站在安全的地方保護我們，那怎麼能體會到一起墜落的快感呢？」

  「我要讓凜知道，即使底線崩塌，即使滿身泥濘，夢子也會死死地抱住她，絕對，絕對不會鬆手的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