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錯的是這個世界啊
和室外,長滿青苔的走廊盡頭,年幼凜,正無聊的蹲在牆角,一頭亂糟糟的黑髮像鳥窩一樣頂在頭上,標誌的沒幹勁眼,冷漠地注視著門縫裡發生的一切,手指百無聊賴地摳著牆縫裡的青苔。
OS:家學淵源了算是,就是有點地獄啊……
幼年凜打了個哈欠,手指無意識地在一塊凸起的青磚石板上捏了捏,就這麼從牆體裡摳了下來。
沉甸甸的石板拿在手裡,冰涼、粗糙。
幼年凜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石板,又抬頭透過門縫看了看裡面那個即將被強行按下注射器的三欲,以及那個抽搐得快要斷氣的人。
「不想做的話……」幼年凜看著摔倒在面前的、絕望掙扎的幼年三欲,嘴裡低聲嘟囔了一句,「算了。」
舉起青石板,像發球一樣扔出去,直接穿透了和室的門!
青石板並沒有砸中任何人,而是以一種雷霆萬鈞的姿態,砸在了三欲面前的榻榻米上,堅硬的石板瞬間將木質的地板砸出了一個坑。
飛來的石板,讓圍著三欲的幾個大人驚恐地倒退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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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年幼的三欲,被這股衝擊力震得直接摔倒在地,手裡的注射器脫手飛出,在牆角摔得粉碎,液體流了一地。
幼年凜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OS:就算幫了這一次,在這種爛透了的地方,後面也會有無數次,這種無聊的偽善,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冷冷地看了一眼跌坐在深坑旁邊的三欲。
OS:但是,別出現在我面前,別讓我看見,吵死了。
「發生什麼事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彼時的神宮家主,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聽到巨響,帶著幾分慌亂跑了過來。
當他看到走廊牆壁上明顯是用蠻力摳出來的大洞,以及站在那裡的幼年凜時,根本沒有去管和室里那些驚慌失措的大人,而是一把將凜護在了身後。
「凜!你沒事吧!」神宮家主緊張地上下打量著凜,生怕她受了一點傷。
凜轉過頭,看著滿臉緊張的親叔叔,語氣平淡的指著地上的殘渣,「叔叔,地上的石板掉下來了,我想撿,但手滑了,差點砸到人了。」
這句堪稱荒謬的謊言,在這個男人的耳朵里,卻仿佛成了不可辯駁的真理。
「哦哦哦!原來是手滑了!凜真是個好孩子,沒有傷到自己就好!」神宮家主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粗糙的大手一把按在凜的頭上,用力地擼了一把。
粗獷的力道讓凜那原本亂糟糟的頭髮,在大手的動作下,往後死命地拽,眼睛都被拉得睜大了幾分,原本沒幹勁的死魚眼,在此刻竟然顯得非常有神,透著一種滑稽。
OS:……放手,你再這麼擼下去,我的髮際線絕對會提前後移三十年的,幸好我這具身體的基因夠強,目前沒有禿頭的風險,不過這老頭子的護短,還真是盲目得讓人無語。
和室里,那些受到驚嚇的大人們終於回過神來,看著牆上的大洞和地上的石板,想要發作,但看到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的神宮家主,卻硬生生地把怒火憋了回去。
神宮家的巨力,是所有人都忌憚的。
而倒在地上的幼年三欲,借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得到了一次喘息的機會,默默地坐在榻榻米上。
目光看著走廊上那個被神宮家主訓著(實際上是護著),低著頭,卻時不時從牆上又摳下一小塊磚頭的黑髮女孩。
那雙漆黑的眼睛,冷漠地瞥了她一眼。
那是看透了絕望,已經懶得理會的,又夾雜著無能為力的眼神,只是當時的三欲還不明白。
記憶的碎片如潮水般退去。
凜回過神來,感受著口腔里逐漸消散的薄荷味,看著正在餐桌旁默不作聲擦拭桌子的陽喰三理,眼神微微暗了暗。
OS:那個時候還會猶豫……
此時,百花王學園的某一處空置的階梯教室里,門窗被黑色的厚重窗簾死死地拉上,空氣中瀰漫著恐懼和某種刺鼻化學試劑的味道。
教室中央的一張巨大賭桌旁,已經圍滿了人,但沒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音。
陰喰三欲優雅地交疊著修長的雙腿,坐在高背椅上,紅色的眼影在幽暗的光線下,猶如兩抹乾涸的血跡,透著令人膽寒的瘋與戾氣。
面前已經堆滿了五顏六色的籌碼,以及選票。
賭桌的對面,一個男生,此刻正口吐白沫、雙眼翻白地倒在地上,身體劇烈地抽搐著,雙手死死地摳著自己的喉嚨,仿佛裡面有一團烈火在燃燒,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
慘叫聲迴蕩在教室里,周圍的學生嚇得面如土色,雙腿發軟,卻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陰喰三欲冷冷地看著地上翻滾的男生,塗著暗紫色指甲油的手指,輕輕地捏起桌面上一個空掉的玻璃瓶。
「不過是『蝕心草』的提取液加了一點神經毒素罷了,」三欲的聲音尖銳,帶著高高在上的施捨與嘲弄,「連這種程度的痛苦都承受不住,還妄圖在賭桌上贏走我的選票?真是個不自量力的廢物。」
搖了搖頭,隨手將空瓶子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你輸了。」三欲站起身,冷酷地宣告了這場單方面屠殺的終結。
一旁的跟班立刻上前,將一管綠色的解毒劑粗暴地扎進男生的脖子裡。
男生的抽搐逐漸停止,但整個人已經像是一灘爛泥。
三欲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到窗邊,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刺眼的陽光瞬間湧入,驅散了室內的陰暗。
三欲微微眯起眼睛,看著窗外那座教學樓,手指死死地摳著窗台的木質邊緣。
三理……
三欲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個嬌小、沉默,總是跟在自己身後的人。
從小到大,她們都在一起,互相依靠,試毒試藥,只有這樣,她們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三欲告訴自己,把三理輸給神宮凜,只是戰術上的撤退,只是為了保全。
可是……
三欲咬緊了牙關,眼底閃過無法掩飾的煩躁與掙扎,她很想三理,想把她帶回來。
哪怕三理只是個沒有靈魂的木偶,那也是她陰喰三欲的木偶!憑什麼被神宮凜那個怪物當成傭人使喚?!
但是,理智又在瘋狂地阻止她,她暗中觀察過,三理過得很好……甚至可以說是,太好了。
她看到三理穿著乾淨的舊衣服,在陽台上晾衣服,看到三理拿著小號的便當盒,坐在那個怪物的身邊安靜地吃飯。
最讓她感到刺眼的是,三理竟然長肉了……臉都變得圓了一圈,三理跟在那傢伙身邊,好像變得放鬆了,也開心了。
三欲的指甲在窗台上摳出了一道深深的劃痕。
為什麼?為什麼那個怪物,可以毫無芥蒂地接納一個製毒者的妹妹?
三欲閉上眼睛,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十年前那個潮濕的下午。
青石板飛來,砸碎了榻榻米,也砸碎了她差點被迫犯下的殺孽,她跌坐在地上,看著走廊外那個被護在身後的黑髮女孩。
那雙冷漠、毫無高光的眼睛,看透了一切的眼神。
如今的三理,好像能明白當年那個傢伙阻止了之後看自己的眼神了。
是冷漠,不屑,也是隱藏在黑暗之下執意不肯熄滅的火光,以及同情,無力……
不,其實還是不明白……
三欲猛地睜開眼睛,眼神重新變得狠厲。
還是,不明白的好!
她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理解!
「神宮凜……」三欲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
下午兩點,陽光有些刺眼。
凜提著剛從小賣部搶來的最後兩個限定版冰皮紅豆大福,慢吞吞地走在連接新舊校舍的長廊上。
OS:飯後甜點是維持血糖穩定的必須品,這種冰皮大福裡面的奶油和紅豆沙混合得剛剛好,吃下去連靈魂都會得到升華,不過怎麼感覺學校小賣部偷偷升級了,最近總是搞這種限定……嘖,零花錢都快不夠用了。
在身側,陽喰三理像個盡職的小尾巴,手裡提著凜的書包,亦步亦趨地跟著,步伐比以前輕快了一些,空洞的眼睛裡,也多了一點對於接下來能否分到半個紅豆大福的微弱期待。
陰喰三欲帶著十幾個跟班,氣勢洶洶地堵住了走廊的去路。
紅色的眼影在陽光下顯得有些猙獰,三欲死死地盯著凜,以及凜身後的三理。
當她看到三理那確實圓潤了一圈的臉頰,以及手裡提著的那個屬於神宮凜的書包時,三欲的理智被一股無名火燒斷。
「神宮凜!」三欲的聲音尖銳得刺耳,踩著高跟鞋「篤篤」地走了過來,「你還真把她當成你的狗了?!」
凜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攔路的三欲。
OS:嘖,這會兒,不在陰暗的角落裡配你的毒藥,跑出來攔路了?我手裡的大福如果因為在室溫下暴露太久而融化,我就把黏膩的冰皮糊在你的臉上。
「有事?」
「我要把三理帶回去!」三欲指著三理,「我跟你的賭局還沒完!我要再跟你賭一次!如果我贏了,把她還給我!」
三理聽到姐姐的聲音,身體本能地一僵,下意識地往凜的身後縮了縮。
細微的躲避動作,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刺進了三欲的眼睛裡。
她居然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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