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哲學一下
「三理!你給我過來!」三欲就要伸手去抓。
凜隨意地伸出手,輕輕地一檔。
三欲的手腕一陣發麻,「你!」
「我拒絕。」凜撕開紅豆大福的包裝袋,咬了一大口,冰涼香甜的奶油在口腔中爆開。
OS:好吃!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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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咀嚼著大福,含混不清地說道:「她現在是我的戰利品,包了家務,你一句話就想帶走?你以為是在超市免費退換貨嗎?」
「你!」三欲氣得渾身發抖,「你到底想要什麼!只要你開個價!選票?錢?我都給得起!」
凜咽下嘴裡的食物,漆黑的眸子終於落在了三欲的臉上,腦海里,那個跌坐在地上的脆弱女孩,和眼前這個人,重疊在了一起。
「我什麼都不要。」凜的聲音冷了下來,
「陰喰三欲,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凜向前逼近了半步,將三欲壓迫得倒退了一步。
「那天晚上,是你親手拋出的硬幣,是你親口把她作為籌碼,也是你替我選了選項,從而把她輸給我的。」凜冷冷地看著她。
「你把她當成逃避痛苦的擋箭牌,輸了之後,又像丟垃圾一樣把她扔給我,現在,看她過得比在你身邊像個人了,你那可悲的占有欲又發作了?」
凜的話,字字誅心,像是一把把生鏽的刀子,狠狠地捅進三欲的心臟。
「你胡說!她是我妹妹!」
「妹妹?」凜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嘲弄。
「被強迫,錯的不是你,可把它當做理所應當,就太難看了,願賭服輸。」
凜轉過身,將剩下的半個紅豆大福塞進了一直躲在背後的三理手裡,「拿著,吃了。」
三理呆呆地看著手裡的紅豆大福,又看了看對面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人,張開嘴,狠狠地咬了一口大福。
「我們走。」凜邁開長腿,直接從三欲僵硬的身體旁邊走了過去。
陰喰三欲呆立在原地,眼圈發紅,卻再也沒有力氣去阻攔。
「哎呀呀~凜同學保護人的樣子,真是帥氣得讓人受不了呢~」
走廊的盡頭,蛇喰夢子雙手捧著臉頰,笑靨如花地迎了上來。
凜翻了個白眼,加快了腳步。
OS:我能說什麼呢,魅魔請勿發癲!
凜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她其實,沒有資格去說陰喰三欲。
阻止了三欲一次,然後呢?在之後的日子裡,三欲還是會無數次地被迫,被逼迫著去製毒,去試毒,去殺人。
直到心甘情願,甚至享受,去試這種東西。
改變一切?改變制度?還是,改變人?
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又透著深深疲憊的冷笑。
試過的,試過的啊,幼年凜,試過的!
帶著前世的記憶,帶著根深蒂固的正義感和責任感!
她曾經天真地以為,只要自己揮舞拳頭,只要自己展現出壓倒性的力量,就能把這些被扭曲的規矩砸個稀巴爛。
她試過的啊……
結果呢?攔不住上頭到把一切都賭上去的人。
她幫過一次,幫過兩次,甚至動用過武力,威脅過那些人,把那些逼迫別人簽下賣身契的人關進地下室里,打斷手腳,餓上三天三夜。
可這樣,也攔不住那些人去參與。
那些被她救下來的人,轉頭又會帶著貪婪的目光,再次坐上賭桌,甚至為了贏,變成比更殘忍的惡魔。
在這個世界裡,賭博、瘋狂、用生命去交換刺激,才是他們呼吸的空氣。
這個世界扭曲和墮落才是正常,不,是,只在凜的眼裡,是墮落和扭曲。
這就是他們的日常,這就是他們的真理,扭曲的,奇怪的不是這個世界,而是經歷過非這個世界一切的凜。
「那就……」凜低下頭,看著自己修長白皙的手指,左手背上那片因為接熱湯而留下的燙傷紅斑,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
尊重他人,尊重她們的選擇吧,我只管好我自己。
凜深吸了一口氣,將沉重的哲學思考重新打包,扔進了大腦的垃圾回收站。
OS:想這麼多幹什麼,又不能換成錢,肚子餓了。
舊校舍內某間室里,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透進一絲黯淡的天光,將室內幾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斜長。
「噗!」一聲極力壓抑、卻依然漏出了一絲氣音的悶笑,在寂靜的房間裡突兀地響起。
「!你是想死嗎!」骨喰密拉絲拉瓦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這幾天,尾喰凜只要一見到自己,就會發出這種要笑不笑的詭異聲音,而每一次,這種聲音都會像一根鋼針一樣,挑起骨喰腦海中不堪回首試圖忘記的記憶。
一想到那一天,神宮凜對自己做出的不可饒恕的事情就怒火中燒。
像揉麵團一樣,死死地卡在扭曲成「C」字型的路燈杆里!雙腳懸空,像個滑稽的擺件一樣掛在半空中無能狂怒!最後,甚至還是學生會的美化委員拿著液壓剪,花了整整半個小時,才把她從那堆破銅爛鐵里弄出來!
骨喰額頭上的青筋畢現,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坐在沙發上的笑眯眯的人。
「現在比我高很了不起嗎?!」骨喰咬牙切齒地恨不得要咬死某個人,這句話既是對那個把她掛在路燈上的神宮凜說的,也是對眼前這個看笑話的傢伙說的。
神宮凜……
偏偏這裡還有一隻同樣叫「凜」的傢伙非要在這裡找事情找存在感,「你的票不少吧。」
「喂喂喂,不至於吧!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個開心的笑話而已,你急什麼。」尾喰凜連忙擺手,臉上依然掛著招牌式微笑。
只是一想到那一天,看到骨喰被卡在路燈杆里進退兩難的樣子,以及自己如何費盡心思去把眼前的人救下的時候,就真的一點也忍不住了。
那畫面,簡直是可以傳承的絕世滑稽名畫。
「你以為你好到哪裡去嗎!被人當場下了面子,也挺好笑的。」骨喰雙手抱臂,冷笑一聲。
她可沒忘記,某人試圖用來建立金融帝國的「Scum Coin」,被神宮凜像捏餅乾一樣,捏成了一灘粉末。
「我只是稍微試探一下而已,只是個玩笑。」
尾喰凜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主要是那股不講理的怪力,回想起來依然讓人心有餘悸。
「我當初也只是想試探一下,」尾喰凜聳了聳肩,「那個傢伙像是真的不記得了一樣,真是可惜,明明我們還一起相處了一段日子的。」
「和那種肌肉笨蛋相處有什麼好的!」骨喰沒忍住,脫口而出。
「你冷靜一點,冷靜,你的高冷美女形象都沒有了,」尾喰凜說到這裡就很無奈,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你是這樣,蟲喰也像被欺負了一樣,三欲就更不用說了。」
尾喰凜雙手一拍,語氣中透著一股近乎荒誕的戲謔,「偏偏你們都完好無損,只有茨那傢伙被打斷了好幾根骨頭,嗯,嗯?她歧視男的嗎?」
角落的陰影里,渾身纏滿了繃帶,脖子上甚至還戴著頸托的尾喰茨,委屈而又瓮聲瓮氣地嘟囔了一句,「……不要帶上我。」
「好了,我說過了,不要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一直坐在輪椅上,靜靜看著窗外的等等喰定樂乃,終於開口了,隨意地擺了擺手。
「盡全力收集選票!」定樂乃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不要去無謂地消耗精力,我們的目標,是王座。」
「……好吧,主要任務我們還是記得的。」尾喰凜攤開雙手,眼神從在場的眾人中掃過,感覺很難說的樣子,真的沒問題嗎大家?
當然,學院內和學院周邊發生的事情,自然也隱瞞不了那雙高高在上的眼睛。
學園最高處,學生會的冷氣依然像停屍房一樣充足,巨大的屏幕上,定格著神宮凜提著購物袋在走廊上漫步的監控畫面。
「怪獸小姐,很有趣,對吧清華。」
桃喰綺羅莉端起骨瓷茶杯,紅唇在氤氳的熱氣中勾起一抹驚艷的弧度,眼眸里,倒映著屏幕上那道總是透著沒幹勁的黑色身影。
站在一旁的五十嵐清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眉頭緊鎖,眼神中充滿了濃濃的擔憂:「會長,這樣真的可以嗎?她簡直是一個不穩定的爆炸物。」
「呵呵,看下去吧,」綺羅莉輕笑出聲,「越是狂暴的野獸,被扔進這潭死水裡,泛起的漣漪才越是美麗啊。」
……
第二天清晨,公寓裡,氣氛異常壓抑。
蟲喰純穿著睡衣,臉色鐵青地坐在大理石茶几前。
在他的面前,鋪展著一張長達半米的、蓋著學生會總務處鮮紅公章的明細帳單。
「神宮凜,」純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絕望與疲憊,「防爆鐵門,三十五萬,實心紅木賭桌,一百二十萬,被捏碎的承重牆,兩百萬,還有那個該死的鑄鐵路燈杆,以及無數把被你坐廢的椅子……」
凜坐在沙發的另一端,手裡捏著一顆薄荷糖,眼神遊離在窗外的飛鳥上。
OS:這怎麼能全怪我?那防爆門明明是劣質鋼材,紅木桌子也是空心的,至於路燈杆……那是互毆過程中的必要地形利用,屬於不可抗力的自然損耗,誰讓他們用料那麼不紮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