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薛丁格的倉鼠

  那天夜裡,有一隻野貓鑽進了房子的承重柱縫隙里,叫得非常非常悽慘。

  凜為了把那隻貓弄出來,只是「稍微」用了點力,把那根看起來已經腐朽的柱子稍微挪開一點點縫隙。

  結果,「手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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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柱子就像是餅乾一樣被推斷了,而且由於年久失修,失去了主承重柱的破房子,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中,直接坍塌了半邊。

  純當時正穿著一條花褲衩在廚房裡煮泡麵,聽到動靜衝出來的時候,只看到漫天的灰塵,以及站在廢墟中,懷裡抱著一隻受驚野貓的凜。

  那一晚,因為不敢報警,也不敢去住酒店暴露身份,純只能咬著牙,用一張破報紙墊著,帶著凜在附近的天橋底下吹了整整一夜的冷風。

  那也是純人生中最灰暗,最懷疑人生的一個夜晚,他以為自己救出了一個小可憐,結果,第1次認識到了某個人的拆遷屬性,並開啟了不斷賠錢的道路。

  「雖然是因為我先對當時的房子手滑了一下,」凜結束了回憶,看著坐在沙發上滿臉通紅的純,認真地補充道,「但那座橋的橋洞確實漏風,而且你那天晚上搶了我的報紙蓋。」

  「我沒有搶!我只是說借我蓋一半!誰讓你睡相那麼差全都捲走了!」純抓狂地揉著頭髮,「別提那次了行不行!現在是生死攸關的時候!這不一樣!」

  純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了下來,雙手用力地抹了一把臉。

  「藏不住了。」純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絲深深的疲憊與鬱悶,「那幾個做小動作的沒用老東西,被人抓到了把抦,把陳年老窟窿給翻了出來。」

  純煩躁地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想要點燃,卻發現打火機不知道被塞進哪個箱子裡了,只能煩躁地將煙咬在嘴裡。

  「本來用我手裡的那個U盤和帳本,還能勉強打發一下,讓他們投鼠忌器不敢亂來。但是……」

  純的眼底閃過一絲深不見底的忌憚,「百喰聯盟那幫真正掌權的、坐在最高席位上的老不死們……他們可不在乎,他們要的,是『秩序』,以及絕對的『掌控』。」

  「這就等於是在打他們的臉,還噼啪作響。」

  純猛地站起身,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發出一聲脆響。

  「嘖,總之!情況非常不妙!我倆隨時做好浪跡天涯的準備!」純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奇怪的狂熱,「我要把我的那些卡全都翻出來!一起帶走!我就不信,憑老子的財力,還不能在這個世界上找個沒人認識的海島買套別墅安度晚年!」

  說完,純就像是一隻進入了冬眠前囤積模式的巨型倉鼠,再次開始了瘋狂的翻找模式。


  「刺啦」

  一把撕開了沙發靠墊的接縫,從裡面那層海綿墊底下,摸出了兩張金燦燦的銀行卡,「啪」地一聲拍在茶几上。

  緊接著,又沖向電視櫃,熟練地拆下了電視櫃下方的一個隱蔽踢腳線,從一堆灰塵里摳出了三張黑色的無密碼不記名儲蓄卡,再次拍在茶几上。

  「還有……對,花瓶!」

  純轉頭看向玄關處那個一米多高的青花瓷大花瓶,直接伸手進去,從花瓶底部的暗格里,又掏出了兩張卡。

  甚至,還不忘脫下自己的拖鞋,從拖鞋的鞋底夾層里,抽出了一張薄薄的、帶有瑞士某私人銀行標誌的晶片卡。

  不過短短几分鐘的功夫。

  神宮凜站在原地,看著茶几上那堆像撲克牌一樣、甚至已經疊成了厚厚一沓的各種高級銀行卡、黑卡、不記名金卡,整個人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石化了。

  凜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那雙總是毫無幹勁的眼晴,此刻正死死地、直勾勾地盯著茶几上的那沓卡片,眼底的血絲瘋狂蔓延。

  OS:什麼意思?這是什麼意思?!

  凜的腦海里,開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起黃泉月露娜拿著驗卡器,掃過自己隨手扔出的那張卡時,報出的那個天文數字。

  九十九億九千九百八十萬,僅僅是那張卡!就有將近一百億日元!

  而現在,躺在她面前茶几上的,足足有一副撲克牌那麼多!!

  「所以……」

  凜的聲音幽幽地響起,仿佛是從九幽地獄裡飄出來的怨靈,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顫音。

  「你到底……有多少銀行卡?」

  凜發出了一聲直擊靈魂深處的拷問,腳步有些僵硬地走到茶几前,伸出一根手指,顫抖著指著那一沓卡片。

  「卡里……不對,是上次那張卡里,有將近九十九億,」凜咬著牙,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那這些卡里……」

  凜猛地抬起頭,眼神簡直恨不得把眼前的蟲喰純給生吞活剝了!

  OS:所以!為什麼!為什麼連1萬日元的零花錢都要剋扣!!甚至我還因為幾百日元在便利店門口罰過站!!

  「在每天都因為我手滑而賠錢的基礎上,你居然還能存下這麼多錢……」凜的眼神變得極度危險,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審問一個十惡不赦的罪犯,「你背著我搶了幾家銀行,你說!」

  背對著凜、正在試圖掀開一塊地板磚繼續掏卡的純,身體猛地一僵,乾咳了兩聲,有些心虛地把那塊地板磚重新蓋好,一邊東抽一張西抽一張地整理著卡片,一邊顧左右而言他。


  「凜,你想知道發生了什麼嗎?」純試圖轉移話題,語氣變得深沉起來。

  「你真搶銀行了?」凜歪著頭,絲毫不受他裝腔作勢的氣氛影響,執著於自己被剋扣的零花錢。

  「……不至於!我還沒有淪落到那種地步!」純被噎得差點咳嗽起來,惱羞成怒地轉過身,「我這些都是從……咳咳,正當投資!對,正當的海外投資收益!你懂什麼,狡兔三窟,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純強行把話題拉了回來,神色變得無比嚴肅,甚至帶上了一絲沉重。

  「凜,我是說認真的,」純看著凜的眼睛,「關於你失去的記憶,關於十年前,神宮家到底發生了什麼,關於那些老不死為什麼一定要把你作為『資產』回收。」

  純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巨大的決心。

  「以前我不敢告訴你,是怕你承受不住,怕你陷入危險,但現在,我覺得,你有權利知道真相,你想聽嗎?」

  純的眼神里充滿了老父親般的悲壯,他已經準備好將那段血腥、黑暗、充滿了陰謀與背叛的家族往事,全盤托出。

  然而。

  「沒興趣。」凜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眼角甚至擠出了一滴生理性的眼淚。

  「啊?」純那滿腔的悲壯情緒,瞬間卡在了半空中,上不去下不來,憋得他臉都紅了。

  「既然你不是要拋下我一個人跑,而且看你這藏錢的本事,我們去海島買別墅應該也餓不死。」

  凜慢吞吞地轉過身,拖著疲憊的步伐,朝著自己的臥室走去,一邊走一邊擺了擺手。

  「那我就先去睡了。」

  os:難得今天那兩個麻煩精沒有留宿,我要是不好好享受這難得的、沒有變態和傲嬌打擾的寧靜時光,那我就是個傻子!

  「喂!你真的不想知道嗎!這可是關係到你身世的終極秘密啊!」純在後面不敢置信地大喊。

  「砰。」

  凜用腳後跟將臥室門重重地關上,順便反鎖,呈大字型仰面躺在柔軟的床上。

  OS:身世?過去?知道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有什麼用?能換成紅燒肉嗎?懶得管。

  閉上眼睛,凜將那些關於「百喰聯盟」、「資產」、「追殺」的危險詞彙全部打包,扔進了大腦的垃圾回收站。

  今晚,她只想睡個好覺。

  當然走,是沒走成的,因為第二天清晨的陽光依然準時照進了臥室的窗戶,而蟲喰純也沒有真的拉著她連夜趕往機場。

  日子,似乎還是要繼續過下去。


  第二天,神宮凜頂著改善了許多的黑眼圈,老老實實地背著書包,走進了教室。

  「神宮同學!早上好!」

  剛一進門,鈴井涼太就狗腿地迎了上來,脖子上那塊「波奇」的牌子晃來晃去。

  凜看了他一眼,停下腳步。

  忽然想起了口袋裡那張VIP演唱會門票,似乎完全忘了去二手黃牛網掛連結的事情了……

  「給你了。」

  凜從口袋裡摸出那張邊緣都有些起皺的門票,像扔垃圾一樣,隨手拍在了鈴井的胸口。

  鈴井下意識地接住,低頭一看。

  當看清那張印著夢見弖優芽美絕美海報的VIP前排絕版門票時,鈴井的眼睛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瞳孔劇烈地震顫起來。

  「這……這這這!!!」有我的份嗎?真的是,有我的份嗎?!!

  鈴井發出了一聲堪比殺豬般的尖叫,雙膝一軟,「噗通」一聲直接給凜跪下了,雙手將那張門票高高舉過頭頂,眼淚像瀑布一樣狂飆而出。

  「神宮同學!你簡直就是我的神明啊!我……我鈴井涼太這輩子做牛做馬也要報答你的恩情!嗚嗚嗚……我終於可以近距離看到優芽美醬的笑容了!」

  周圍的同學紛紛投來鄙夷的目光。

  凜嫌惡地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

  OS:真是個容易滿足的單細胞生物,這票掛網上去賣還要走註冊流程,太麻煩了,零花錢漲了1萬日元的我完全不把它放在眼裡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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