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急需另一隻手

  夜風，順著舊館長長的走廊灌了進來，沒有想像中的涼爽，反而帶著暴雨即將來臨前，讓人胸口發悶的濕熱與黏膩。

  神宮凜的左手被厚厚的無菌紗布包裹著，隱隱透出一絲尚未完全乾涸的淡紅色，右臂，正穩穩地托著蛇喰夢子的膝彎，將這個剛剛從鬼門關里爬回來的瘋女人，像抱小孩一樣，單手橫抱在身前。

  夢子將臉頰死死地埋進凜的頸窩裡，烏黑柔順的長髮像海藻一樣傾瀉而下，掃過凜的肩膀。

  「凜同學……贏下了那個女孩呢……」夢子的聲音沙啞，修長的手指緊緊地揪住凜的領口，「用自己的命作為籌碼，只為了去踐踏對方那可笑的傲慢……那一刻暴露出的……夢子的身體，要被凜同學玩壞了呀~」

  凜努力的忽視著懷裡的人。

  OS：閉嘴吧，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體溫至少有三十九度？要不是怕把你扔那，再讓別人塞點東西，我早就把你扔在花壇的灌木叢里了，還有，什麼叫玩壞了？我明明是在主持公道，打擊那種把妹妹當擋箭牌的惡劣行徑！怎麼到了你的嘴裡，我就成了什麼奇奇怪怪的人？但凡我長了第3隻手，必定捂住你的嘴！

  「安分點，別亂動，」凜的右手微微向上顛了一下，把夢子往上託了托，「再亂動，就把你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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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嘛~」夢子紅潤的嘴唇幾乎貼上了凜的耳垂，「如果凜同學要把夢子扔下去，那夢子就只能死死地抱住凜同學，一起哦~能和凜同學摔在一起，即使是粉身碎骨，也很愉悅呢~」

  跟在兩步開外的早乙女芽亞里，聽到這番虎狼之詞，氣得直接把手裡提著的書包帶子給擰成了麻花。

  「蛇喰夢子！！」芽亞里眼底噴射著憤怒的火苗，真的不能接受剛奄奄一息的人，這會兒又開始在某些路上狂奔。

  「這裡是走廊！不是午夜劇場！還有，你明明已經解毒了，為什麼還要賴在這隻笨熊的身上！是自己沒長腿嗎！」

  芽亞里想要伸手把夢子從凜的身上拽下來，都有力氣說那麼多廢話了，一定也能下來走吧！！

  夢子微微偏過頭，酒紅色的眼眸里閃爍著促狹的笑意，故意將臉往凜的懷裡又埋深了幾分，發出柔弱的輕哼。

  「哎呀呀，芽亞里同學真是沒有同情心呢~」夢子委屈地眨了眨眼睛，「夢子剛剛才經歷了生死一線，現在渾身發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呀~」

  「如果芽亞里同學非要把夢子拉下來，那夢子就只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了呢……難道芽亞里同學是在吃醋，嫉妒夢子可以被凜同學這樣溫柔地抱著嗎？」

  「誰吃醋了！誰嫉妒你了！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芽亞里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伸出去的手瞬間觸電般地縮了回來，臉頰「騰」地一下紅，耳朵也抖了抖。

  「我……我只是覺得你這樣影響市容！對！影響市容！這隻笨熊的手本來就燙傷了，你還要壓榨她，你簡直就是個吸血鬼！」

  芽亞里惡狠狠地瞪了凜一眼，「還有你！死笨熊！你到底有沒有腦子！你的手不想要了嗎！幹嘛非要抱著她！直接把她拖著走不行嗎！」

  凜默默地用舌尖將嘴裡快要融化完的薄荷糖頂到左邊，嘆了口氣。

  OS：拖著走？你是想讓明天百花王學園的頭條變成「轉學生殘忍拖拽同班同學示威巡街」嗎？還有，傲嬌鬼，你關心我的手就直說，為什麼非要用這種撓人的語氣？見天的吵吵吵鬧鬧鬧，早晚有一天把你倆面對面綁起來，不親個嘴兒都不讓你倆分開！

  「拖著走，校服會磨破，貴。」貧窮人士不待見額外支出。

  芽亞里被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真是夠了！幾萬元而已，扣死你算了！」

  大約三米遠，陽喰三理安靜地、機械地跟隨著，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塗著紅色眼影的眼睛空洞無比。

  姐姐把她輸掉了，這個念頭不停的在大腦海里循環。

  她不再屬於自己，也不再屬於姐姐，她現在，只是走在前面的那個黑髮少女的「戰利品」。

  三理沒有思考自己接下來會遭遇什麼，是拷問？是虐待？還是被當成探路石送進下一個更致命的陷阱，對她來說，都無所謂了。

  「咕嚕……」

  一聲不合時宜、且穿透力極強的腹鳴聲，在空曠的走廊里突兀地響起。

  夢子停止了發癲，芽亞里停止了咆哮，就連一直像個幽靈一樣的三理，也木然地抬起了頭。

  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在了神宮凜的肚子上。

  「看什麼看，」凜理直氣壯地吐出四個字，「打架很費體力的。」

  OS：看我幹什麼？難道你們以為我的力氣是靠愛發電的嗎？！能量守恆定律懂不懂！早該吃飯了！現在我餓得能吞下一頭牛了！

  「你……」芽亞里捂著臉，絕望地嘆了口氣，「你這個飯桶……現在都晚上十點半了！食堂早就關門了！你去哪裡吃！」

  「便利店。」凜回答得毫不猶豫，調整了一下右臂的姿勢，將夢子抱得更穩了一些，「校門外右轉三百米，有一家24小時營業的羅森，這個時間點，關東煮應該打折了。」

  說完，凜加快了步伐，朝著學園大門的方向走去。

  芽亞里看著凜的背影，氣得直跺腳，「等一下！本小姐也餓了！我要吃關東煮里的魔芋絲和福袋！如果你敢把它們全搶光，我絕對饒不了你！」

  夢子在凜的懷裡，捂著嘴發出了愉悅的輕笑。

  「呵呵~凜同學為了打折的關東煮而加快腳步的樣子，也是超級可愛呢~夢子想吃凜同學親口餵的芝心丸子哦~」

  「自己沒手就餓著。」凜無情地拒絕。

  一直跟在最後面的三理，看著前方那吵吵鬧鬧的三人，空洞的眼神里，閃過了困惑。

  去……便利店？吃關東煮？

  在家裡，為了保持對毒藥和藥物的絕對敏感性，她們的飲食受到了嚴苛的控制，除了特製的營養液和沒有味道的白水，一切帶有強烈香氣和油脂的食物，都是被絕對禁止的。

  那個贏下自己的人……要帶自己去吃那種垃圾食品嗎？

  十分鐘後。

  伴隨著「叮咚」一聲清脆的電子歡迎音，四人踏入了燈火通明的羅森便利店，收銀台旁邊那兩口巨大的不鏽鋼方形鍋里，正「咕嘟咕嘟」地翻滾著褐色的昆布高湯。

  濃郁的柴魚片香氣、蘿蔔的清甜，以及各種魚糜製品混合在一起的誘人味道。充滿了整個鼻腔。

  凜將夢子隨手放在了靠窗的休息區高腳凳上，然後徑直走向了關東煮的區域，「老闆，那個，那個，還有那個，全要。」

  凜指著鍋里還剩下的五塊吸滿了湯汁的白蘿蔔、六個肉筋丸子、十串海帶結，以及所有的魔芋絲，語氣平靜地開始了掃蕩。

  「喂！你給我留一點啊！」

  芽亞里沖了過來，一把搶過老闆手裡的另一個紙杯，眼疾手快地從凜的夾子底下搶出了兩串魔芋絲和一個福袋，「你這頭豬！打算把鍋都吃了嗎！」

  「先到先得，」凜順手又夾起了三個芝心丸子，「再說，我還要養兩個人。」

  凜用下巴指了指坐在窗邊的夢子，以及站在便利店門口、像個門神一樣一動不動的三理。

  芽亞里看了一眼三理，眉頭微微皺起。

  「喂，笨熊，」芽亞里壓低了聲音，湊到凜的耳邊，「你打算拿那個矮子怎麼辦？你把她帶在身邊，就不怕她半夜在你的排骨湯里下毒，直接把你送走嗎？」

  凜端著兩杯滿滿當當的關東煮，看著芽亞里。

  OS：下毒？傲嬌鬼，我死之前一定會捏死她的。

  當時，只是無法忍受那種理所當然把親人當成擋箭牌的行為而已，「她現在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她不敢。」

  芽亞里愣住了，看著凜那張毫無幹勁的臉，心底突然漏跳了一拍。

  「……隨便你！要是你被毒死了，本小姐絕對不會去參加你的葬禮！」芽亞里紅著臉，惡狠狠地端著自己的關東煮，氣鼓鼓地走向了休息區。

  凜走到櫃檯前，結了帳，端著兩個大紙杯，來到了三理的面前。

  三理依然站在原地，雙眼空洞地看著便利店外的夜色。

  「拿著。」凜將其中一個裝滿肉丸和蘿蔔的紙杯遞了過去。

  三理沒有接，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移動一下。

  「我不吃，不需要這種會破壞味覺的垃圾食品，我只需要營養劑。」

  坐在窗邊的芽亞里咬著魚丸，冷笑著看戲。

  夢子則是單手托腮，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凜的反應。

  凜看著三理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木偶模樣。

  OS：營養劑？所以你這副乾癟得像豆芽菜一樣的身材，就是靠那種連狗都不喝的化學合成物撐起來的？哦，原來你們陰喰陽喰家都是狗哦。

  凜沒有廢話，直接將紙杯放在旁邊的貨架上，然後，伸出左手，一把捏住了三理的下頜骨。

  「你……」三理空洞的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想要掙扎，但在凜那絕對的力量面前，根本無濟於事。

  凜的手指微微用力，強行迫使三理張開了嘴。

  os:痛……好想長第3隻手！

  右手拿起一根竹籤，串起一個吸滿了高湯、滾燙且散發著濃郁肉香的肉筋丸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