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 章 白給
陰喰三欲死死地咬著下唇,力道之大,甚至咬出了鮮血。
她不甘心!她精於算計,擅長用毒,她本該在這場賭局裡兵不血刃地拿下蛇喰夢子的命,順便接觸047那個怪物!
但她卻輸在了一個看起來像小孩子的裁判手裡!輸在了這該死的「絕對中立」上!
可是,她不能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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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百喰一族的驕傲,不允許她在賭桌上耍賴,輸了就是輸了,如果連認輸的勇氣都沒有,她就不配在這個家族裡立足。
更何況……
陰喰三欲的眼底閃過一絲隱秘的陰狠。
她和三理,是這場毒藥賭局的制定者,她們怎麼可能不給自己留退路?她們各自擁有著一支絕望之吻的解毒劑。
雖然要承受一段生不如死的劇痛,但至少能保住命,這籌碼,輸得起。
陰喰三欲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內心的屈辱和憤怒,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冰冷姿態。
微微偏頭,目光落在了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妹妹身上,「三理。」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沒有一絲溫度,沒有一絲憐憫,更像是在呼喚一件沒有生命的工具。
陽喰三理單薄的身體猛地一顫,原本就空洞的眼睛,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仿佛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光亮,徹底黯淡了下去。
她聽懂了姐姐的意思。
姐姐輸得起,但不願意承受毒藥發作時那種骨肉分離、神經溶解的劇痛,所以,這份作為敗者的代價,這份生不如死的折磨,需要由她這個一直唯命是從的「妹妹」來代為承受。
三理沒有反抗,甚至沒有質問一句「為什麼不是你」。
她生來就是姐姐的影子,是姐姐用來試藥的容器,服從,是刻在她骨子裡的唯一指令。
「是,姐姐。」
三理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就像是一個木偶,任憑主人的擺弄。
她緩緩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伸出纖細、蒼白的手,拿起了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小瓶子。
木塞被拔出,一股令人作嘔的、帶著腐甜味的毒藥,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三理面無表情地看著瓶子裡黏稠的液體,慢慢地將瓶口,湊向了自己的嘴唇。
「喂,那邊那個。」
一道透著濃濃厭惡與煩躁的聲音,在地下室的響起。
神宮凜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開了被自己按在懷裡的夢子,一步步來到了賭桌前。
標誌性的沒幹勁眼,此刻布滿了一層看不透的灰霾,視線越過三理,直直地落在了陰喰三欲的臉上。
陰喰三欲皺了皺眉,對凜的突然插話感到厭煩,「神宮同學,賭局已經結束了,作為旁觀者的你,難道還想強行干涉敗者的受罰過程嗎?這可也是違反規矩的。」
現在,她只想讓三理趕緊喝完藥,然後帶她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
「規矩?」
凜從制服外套的口袋裡,慢吞吞地掏出了什麼東西,捏在大拇指和食指之間。
在昏黃的燈光下,刻著櫻花圖案的100日元硬幣,反射著冰冷的銀光。
「你剛才是不是說,你們姐妹倆的身上,都帶著解毒劑,對吧?」凜沒有理會三欲的不耐煩,自顧自地說道。
「是又怎樣?」三欲冷笑一聲,「怎麼,神宮同學是覺得這不公平,想替蛇喰夢子打抱不平嗎?可惜,規則里並沒有說,輸了的人不能使用自帶的解藥。」
「我沒打算打抱不平。」凜將那枚100日元硬幣,輕輕地放在了桌面上。
只是覺得,噁心,很噁心。
眼睜睜地看著夢子為了那種病態的刺激,毫不猶豫地飲下毒藥,痛苦地承受,不理解但尊重的凜忍著怒火,因為那是夢子自己選的。
但現在。
看著陰喰三欲,為了逃避痛苦,理所當然地讓自己的妹妹去喝下那生不如死的毒藥,而那個叫三理的女孩,居然也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接受了這種殘忍的獻祭。
到底算什麼?是用來尋求刺激的玩具?還是用來規避懲罰的擋箭牌?
凜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但現在,她內心深處那股一直被壓抑的,沒有辦法真正的對夢子發出的怒火,遷怒的情緒,正在不受控制地瘋狂滋生。
「猜正反。」凜指著桌子上的那枚硬幣,聲音冷得像掉冰渣。
「哈?」陰喰三欲愣住了,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凜,「你在發什麼瘋?我沒空陪你玩這種三歲小孩的把戲!」
凜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抬起右手,按在了那枚100日元的硬幣上,按進了桌面。
100日元的硬幣,仿佛天生就長在這塊木頭裡一樣!
陰喰三欲臉上的不屑凝固了,瞳孔劇烈地震顫著,看著那個嵌在木頭裡的硬幣,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後腦勺。
凜收回手,漆黑的眸子盯著臉色慘白的陰喰三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充滿嘲弄的弧度。
「只會嵌在桌子裡,拋硬幣,賭一把吧。」
凜指了指陽喰三理手裡拿著的那瓶毒藥,又指了指三理本人。
「我猜,你們姐妹倆身上,只有兩支解藥了,但毒藥,卻還有很多。」
「我輸了,我代替她,」凜指了指三理,「喝下這瓶毒藥。」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笨熊!你瘋了嗎!!!」早乙女芽亞里尖叫出聲,這隻笨熊是白給上癮了嗎??想要衝上去拉住凜,卻被凜一個冰冷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凜同學……」剛剛恢復了一點力氣的夢子,聽到凜的話,酒紅色的眼眸里再次爆發出了狂熱的火苗,「……凜同學偶爾不講理的瘋狂,真是太讓人迷醉了……」
凜沒有理會背後的聲音,只是死死地盯著陰喰三欲。
「如果你輸了,就把這個像木偶一樣的傢伙,輸給我。」
「她的所有權,歸我。」
陰喰三欲呆呆地看著凜,大腦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怎麼?」凜看著三欲猶豫的眼神,嘴角的嘲弄越發深刻,「不敢接了?」
「連跟我這樣的人賭都不敢嗎,陰喰三欲。」
激將法雖然老土,但確實管用。
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三欲那高傲的自尊心上。
作為百喰一族的人,作為製毒的專家,她什麼時候被人用這種近乎施捨的語氣嘲諷過?!
更何況,只是拋硬幣!
只要她贏了,神宮凜就必須喝下毒藥!而夢子身上的解藥已經用完了,只要神宮凜喝下去,她就必死無疑!不僅能除掉這個最大的威脅,還能完美地完成本家下達的任務!
至於輸了……也只是三理喝下去,再解毒而已。
「好!我跟你賭!」陰喰三欲眼神中閃爍著瘋狂的惡毒,「神宮凜,這可是你自己找死!露娜委員,請作證!」
露娜咔嚓一聲咬碎了嘴裡的糖塊,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凜,點了點頭,「雙方同意,賭局成立。」
「既然是你提出來的,硬幣由我來拋!」
三欲不想給凜任何使用怪力出千的機會,自己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嶄新的500日元硬幣,捏在手裡。
「我押正面!你押反面!」
「隨便。」凜雙手抱胸,退後了半步。
一旁的芽亞里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臉,這隻笨熊真的是白給上癮了!!
銀色的硬幣在空中發出清脆的金屬蜂鳴聲,在昏黃的燈光下急速翻滾,最終,朝著實木桌面墜落。
「叮叮叮叮……」
硬幣落在桌面上,快速地旋轉著,聲音越來越急促,也越來越低沉,最終,晃動了兩下,「啪嗒」一聲,平躺在了桌面上。
一朵清晰的盛開的櫻花圖案,靜靜地躺在那裡,宛如命運最無情的嘲諷。
「怎麼……可能……」陰喰三欲死死地盯著那枚硬幣。
她輸了,又輸了。
地下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凜贏了。
但是,看著癱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陰喰三欲,看著依然像個木偶一樣、連自己被輸掉都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陽喰三理。
看著背後那個因為自己剛才「瘋狂的賭注」而發出愉悅嬌喘的蛇喰夢子,以及那個雖然罵著「笨熊」但眼底全是擔憂和自豪的早乙女芽亞里。
凜低頭看了一眼那枚嵌在木頭裡的100日元硬幣,又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枚贏下賭局的500日元硬幣。
無聊透頂。
贏了又怎麼樣呢?贏了,能改變什麼呢,她只是用更荒誕的瘋狂,去打敗了另一種瘋狂而已。
在賭桌上,根本沒有真正的贏家,只有一群被欲望和規矩扭曲了靈魂的可憐蟲,也包括自己。
贏的人不開心,因為覺得噁心。
輸的人也不開心,因為她失去了她以為不在意的東西。
「你歸我了。」凜再次從口袋裡摸出糖,扔進嘴裡,冰涼的味道卻沒有壓下心底的煩躁。
走到陽喰三理的面前,伸手拿走了她手裡那瓶毒藥,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現在,跟我走,去吃飯。」轉身抱起夢子,朝著地下室的大門走去。
陽喰三理木然地站在原地,轉頭看了一眼癱坐在椅子上的姐姐。
三欲沒有看她,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眼神空洞。
三理收回目光,像一個沒有自我意志的影子,沉默地跟上了凜的步伐。
「喂!笨熊!你等等我!」芽亞里急忙追了上去,嘴裡還不忘吐槽,「你贏個人回來幹什麼?你打算讓她給你洗衣服嗎?我可不伺候!」
「哎呀呀,凜同學真是霸道呢~不過,夢子可是不會把凜同學身邊的位置讓給任何人的哦~」
凜聽著耳邊的吵鬧,看著前方幽暗的走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OS:貧窮的我為毛要撿個木偶回來!我的便當不僅要半價,還要半份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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