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公平公正

  帶著尖銳稜角的「1」,像是一張猩紅色的嘲笑面具,死死地烙印在陰喰三欲和陽喰三理的視網膜里。

  沒有「0」,身為執行者的陽喰三理,親手按下了處決自己的按鈕。

  神宮凜將夢子抱到一旁的沙發上,同時無視氣氛的剝開一顆糖扔進嘴裡,徑直走向了如同木偶般癱坐在椅子上的陽喰三理。

  三理那雙塗著紅色眼影的眼睛,空洞地看著越走越近的黑髮少女,渾身的肌肉卻在本能地戰慄。

  「你……你要幹什麼!」陰喰三欲猛地從呆滯中驚醒,下意識地想要擋在妹妹身前,但當她接觸到凜那雙完全沒有高光的眼睛時,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身體竟然不由自主地僵硬在了原地。

  凜走到三理的身前,目標明確,一把抓住了掛在三理腰間的精巧金屬帶扣,將淡藍色的注射器拿在手裡。

  「不……」三理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微弱的音節,連反抗的勇氣都無法生出。

  凜快步走到沙發邊,單膝跪地,將已經蜷縮成一團的蛇喰夢子半摟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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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皙的肌膚己經呈現出駭人的紫紅色,毛細血管根根暴起,仿佛隨時會爆裂開來,滾燙的體溫隔著被冷汗浸透的校服,灼燒著凜的手臂。

  「讓開。」凜對著還在發呆的芽亞里低喝了一聲。

  芽亞里如夢初醒,慌亂地往後退了兩步,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眼眶通紅地看著凜的動作。

  凜用牙齒咬掉注射器頂端的保護帽,憑藉著前世在急救訓練中留下的記憶,找准了夢子手臂上那根因為血壓飆升而高高凸起的靜脈血管。

  細長的針尖,扎入血管之中。

  凜的大拇指抵住注射器的推桿,一次性全部推入了夢子的血液循環系統。

  空掉的注射器被隨手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玻璃碰撞聲。

  凜的大拇指,死死地按住夢子手臂上的針眼,眼神冷靜地觀察著夢子的反應。

  奇蹟般的化學反應,在夢子的體內轟然展開。

  夢子脖頸上那些扭曲暴突的青色小蛇,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復下去,駭人的紫紅色也從她的臉頰上迅速褪去。

  「呃……呼……哈……」

  夢子緊閉的雙眼慢慢睜開。

  酒紅色的瞳孔在經過了短暫的渙散後,重新聚焦,視線定格在了正低頭看著她的、神宮凜的臉上。

  「活了。」凜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放鬆了一點。

  OS:再晚點,就給你收屍了,你這個為了刺激連命都不要的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剛才在鬼門關前走了多遠?


  「啊……」夢子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沙啞、卻甜膩到了骨子裡的聲音。

  不僅沒有表現出劫後餘生的虛弱,反而像是吸食了某種興奮劑,兩隻因為脫力而顫抖的白皙手臂,像是柔軟的水蛇一樣,死死地纏繞上了凜的脖頸,將自己滾燙的臉頰,緊緊地貼在了凜的頸窩處。

  「凜同學……」濕熱的吐息盡數噴灑在凜的皮膚上,「絕望之後的救贖……劇痛之後的甘霖……凜同學毫不猶豫地把夢子拽回來的樣子……啊……夢子的身體,要被凜同學徹底填滿了呀……」

  凜的身體瞬間僵硬成了一塊鋼板。

  OS:我收回剛才的如釋重負!毒藥怎麼沒把你腦子裡的那些黃色廢料一起給溶解掉?!你才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啊!為什麼第一反應居然還是發18禁,誰還能用你敬業?!

  「你給我鬆手!」凜咬牙切齒地試圖把脖子上的兩隻手掰開,「你身上全都是冷汗和揮發的臭味!別蹭我!」

  「不要嘛~」夢子變本加厲地蹭著,「這可是夢子和凜同學共同經歷生死的證明呢~夢子現在虛弱得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了,只能靠凜同學的體溫來維持生命了呀~」

  「你這個不知羞恥的瘋女人!!!」早乙女芽亞里看著眼前這一幕,直接氣笑了,腦溢血都要被逼出來了,雙手叉腰,衝著夢子怒吼,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自己到底是為什麼要同情和關心這個十分H的女人?!!

  「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如果不是老娘我這麼努力,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你不好好謝我,在這裡發什麼噁心的癲!放開她!!」

  「哎呀呀,芽亞里同學是在吃醋嗎?」夢子不僅沒有鬆手,反而轉過頭,笑眯眯的看著芽亞里,「可是,凜同學都沒有推開夢子呢~」

  「誰吃醋了!我是嫌你丟人!」芽亞里紅著臉咆哮。

  聽著左邊耳朵里病嬌的喘息,右邊耳朵里傲嬌的咆哮,神宮凜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OS:毀滅吧,趕緊的,我不該救她的,我應該讓她在地上多躺會,這吵鬧的世界,真的是太讓人絕望了!!

  與凜這邊的雞飛狗跳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賭桌對面的死寂。

  陰喰三欲死死地盯著桌面上那張「1」,原本優雅的面具碎裂,五官因為不可思議而扭曲在一起。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猛地轉過頭,塗著紅色眼影的眼睛像刀子一樣剜向了坐在身旁的陽喰三理。

  「你怎麼可能沒有0!」

  「早乙女芽亞里手裡的牌,我算得清清楚楚!她出牌的邏輯、面臨數字時的猶豫,都在告訴我,她手裡絕對沒有0!而我手裡有一張0,剩下的三張0,按照洗牌的概率,你手裡至少有一張,甚至兩張!」


  三欲指著三理那張蒼白的、毫無生氣的臉,「你手裡明明有0的!為什麼不出!為什麼要出1!你是在存心報復我嗎?!」

  陽喰三理被姐姐的怒火嚇得瑟縮了一下,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委屈和無措。

  「姐姐……我沒有……」三理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我真的沒有0……我手裡的底牌,是兩個1,一個2,一個3……我翻遍了,沒有0……」

  「你撒謊!」三欲根本不信,「你絕對不可能抽不出0!」

  三欲的腦海在瘋狂地運轉,十六張牌,四張0,芽亞里沒有0,自己手裡有一張0。夢子處於瀕死邊緣,也沒出0,那剩下的三張0,去哪了?!

  憑空消失了嗎?!

  三欲猛地抬起頭,目光越過賭桌,看向了被凜抱在懷裡的蛇喰夢子。

  夢子正巧也抬起頭。

  那雙酒紅色的眼眸里,哪有半分瀕死之人的虛弱?眼底深處,分明閃爍著一抹毫不掩飾的、高高在上的嘲諷笑意!

  三欲的心臟猛地一縮,恍惚間,仿佛看到了一條巨大的毒蛇,正盤踞在黑暗中,對著她吐出了冰冷的信子。

  不可能!蛇喰夢子中毒是真的,瀕死的狀態是真的!絕對不可能在那種情況下,把0都變走!

  那麼,能在這張賭桌上動手腳的,能讓三理沒有0的,就只有一個人!

  三欲猛地轉過頭,像是一頭被激怒的母豹,死死地盯住了坐在裁判高椅上、正在咔嚓咔嚓咬著棒棒糖的黃泉月露娜。

  「是你!」

  三欲面色鐵青,塗著暗紫色指甲油的手指直指露娜的鼻尖,「是你動了手腳!!」

  「歐呀?」

  黃泉月露娜停下了咬棒棒糖的動作,總是帶著頑童般天真笑容的臉,在這一刻,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溫度。

  緩緩地從嘴裡拔出棒棒糖,拿在手裡,大大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居高臨下、宛如神明審視螻蟻般的極度冷漠,「終於,反應過來了嗎?」

  露娜的聲音不再清脆。

  「你!這就是百花王學園選舉管理委員會的裁判嗎?!這就是你所謂的絕對中立?!暗中聯合其他玩家出千,操控賭局!還真是令人大開眼界!你們所謂的選舉戰,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才不是。」

  黃泉月露娜冷聲打斷了三欲的咆哮,從椅子上輕盈地跳了下來,穿著那件標誌性的衣服,一步步走到了賭桌前,目光投向了桌面上那幾張凌亂的撲克牌。

  「我可是,絕對的、公平公正哦!」


  露娜抬起頭,那雙冷酷的眼睛直視著陰喰三欲,眼神里沒有一絲愧疚,只有對規則的絕對捍衛,「陰喰同學,你是不是對『絕對中立』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露娜用拿著棒棒糖的手,指了指三欲,「在這場賭局開始前,你利用製毒的特長,在給蛇喰夢子同學的茶水裡,下入了致命的神經毒素絕望之吻,這,屬於場外的不對等壓迫。你的目的,是讓蛇喰同學在劇痛中失去思考能力,甚至直接在賭桌上死亡。」

  「但是我,作為裁判,有阻止你下毒嗎?」露娜歪著頭,反問道。

  三欲愣住了,咬著牙沒有說話。

  「我沒有阻止。」露娜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因為在這所學園裡,只要沒有被當場抓獲,只要對方自願喝下,這就不算違規,我允許了你的惡毒,允許了你對夢子同學施加的『絕對劣勢』。」

  「但是!」

  露娜的聲音陡然拔高,衛衣的兜帽在昏黃的燈光下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將她的臉襯托得猶如惡魔,「選舉管理委員會存在的意義,就是保證每一場賭局,雙方都有贏的可能性!」

  「你用毒藥,將天平壓向了你那邊,剝奪了蛇喰夢子正常的思維能力,那麼,為了恢復這架天平的平衡,我當然要在洗牌和發牌的時候,稍微……做一點點小小的調整啊。」

  露娜伸出手,翻開了陽喰三理面前那三張沒有亮出的底牌。

  全都是1和2。沒有0。

  「你把夢子同學逼入了物理上的絕境,那我就把你妹妹手裡的『安全牌』全部抽走,將你們逼入概率上的絕境!只有這樣,這才是真正的『公平』!不是嗎?」

  露娜笑眯眯地看著面無血色的陰喰三欲,拿著棒棒糖的手,最終,穩穩地指向了賭桌中央,指向了那個裝著幽綠色黏稠液體的,屬於敗者的禮品。

  「所以,陰喰同學,願賭服輸哦。」露娜的聲音像是在宣判死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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