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是神還是豬？是打手

  露娜重新將棒棒糖塞回嘴裡，眼底閃爍著看好戲的興奮，「哎呀呀，如果雙方都同意改變籌碼和人數，那自然是可以的哦~」

  「沒人有意見了。」陰喰三欲笑得面目猙獰。

  才怪。

  「你是不是腦子有坑啊！！！」近乎悽厲的慘叫炸響了。

  同樣坐在賭桌上、作為夢子天然盟友的早乙女芽亞里，此刻正痛苦地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金色的雙馬尾因為絕望而無力地耷拉了下來。

  「……這不是輸定了嗎！」

  

  芽亞里透過指縫，死死地盯著神宮凜那張依然沒有任何幹勁的臉，氣得連聲音都在發抖，眼眶裡甚至盈滿了絕望的淚水。

  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OS：金髮女，雖然我也知道自己賭運不好，但你就不能稍微委婉一點嗎？！好歹我也是帶著視死如歸的氣勢坐上來的！這氣氛剛被我烘托到高潮，你這一嗓子直接把我的悲壯感給喊成了喜劇片！就不能盼我點好？萬一我能贏呢？！

  「看什麼看！」芽亞里放下手，指著凜的鼻子破口大罵，完全失去了平時高高在上的女王風範，活像一個被隊友坑破產的網癮少女，「連幾百日元都能輸掉的傢伙！去小賣部猜硬幣被能輸得底褲都不剩的傢伙！你上來幹什麼！送人頭嗎！笨熊！笨熊！！」

  芽亞里覺得自己簡直是坐上了一艘千瘡百孔的賊船。

  對面是兩個心腸歹毒、滿腦子算計的製毒專家，而自己的隊友，一個是為了追求刺激連毒藥都隨意喝的瘋子，另一個，是腦子不太好，只會用蠻力拆房子的白痴！

  在這個需要精密計算和邏輯推理的「尼姆零式」雷區里，這頭笨熊絕對會閉著眼睛一腳踩在最大的那顆地雷上，然後把所有人一起炸上天！

  「呵呵……」

  微弱、卻透著無限安心的輕笑聲，從凜的頸窩處傳來。

  已經虛弱到連睜開眼睛都困難的蛇喰夢子，無力地靠在凜的肩膀上，紅唇微微勾起。

  「靠你了喲，早乙女同學~」夢子的聲音細若遊絲，卻理直氣壯地將爛攤子甩了個乾乾淨淨，「夢子的命……還有凜同學的命……就全都，交給你了呢~」

  芽亞里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口氣卡在喉嚨里差點沒背過氣去。

  「滾吶！！！」

  芽亞里都要氣笑了，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眼淚都被氣出來了，「明明最開始答應賭約的人是你吧！！自己要把命玩沒了，現在把這頭根本不會打牌的笨熊推上桌，然後讓我一拖二？！我早乙女芽亞里上輩子是欠了你們倆的嗎！！」

  論一場充滿千術陷阱的豪賭，自己帶著兩個拖油瓶隊友是什麼樣的體驗？芽亞里現在只想掀桌子不幹了。

  但她不能，因為如果輸了，夢子真的會死，而這個強行白送的白痴笨熊，也絕對討不了好！

  「呼！」

  芽亞里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眸緊閉，又再一次睜開，重新變得銳利。

  賭桌上的總數是9。

  上一輪，是夢子出了1，把數字推到了9。

  按照順序，現在，輪到陽喰三理出牌。三理之後，才輪到她芽亞里，最後才是接替了夢子的凜。

  她手裡是1、2、2、3。沒有0。

  也就是說，如果陽喰三理出0，總數依然是9，那麼接下來輪到她芽亞里出牌時，她手裡沒有任何一張可以保命的0，無論出哪一張，都會超過9，她必輸無疑！

  而陰陽喰姐妹既然敢把局勢推到這一步，陽喰三理的手裡，絕對藏著一張0！

  死局，這是徹頭徹尾的死局！在邏輯和算牌的層面，她已經無路可走。

  除非……陽喰三理出不了0。

  除非陽喰三理在這個關鍵時刻，犯下致命的失誤！

  但是，陽喰三理就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她只會嚴格執行姐姐陰喰三欲的命令，只要三欲通過暗號發號施令，三理就絕對不可能出錯！

  暗號……暗號！

  芽亞里的目光猛地轉向了坐在身邊的凜。

  既然在賭博的技術上無法戰勝對方，那就用非賭博的手段，徹底碾碎她們的規則！

  「喂，笨熊。」芽亞里的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著一絲瘋狂的戰慄。

  凜微微偏過頭，「說。」

  」芽亞里的嘴角勾起一抹孤注一擲的冷笑，「接下來的這局，你什麼都不用想，把你的大腦完全清空！完全聽從本小姐的吩咐！」

  「好。」凜答應得異常乾脆，甚至沒有一絲猶豫。

  OS：就這麼不信任我嗎？我其實真的可以贏的！！

  「聽好了，」芽亞里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對面的陰陽喰姐妹，聲音如惡魔的低語，「我不求你贏，你也不需要懂什麼狗屁規則，我要你……給我死死地盯住陰喰三欲的喉嚨！」

  芽亞里的語速極快，「我要你把你的殺氣，隨時會掀翻桌子把她們大卸八塊的壓迫感，釋放出來！給我弄出動靜打亂她們！我要讓陰喰三欲連一個暗號都發不出去！」

  凜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OS：送分題！最佳好隊友非你莫屬！

  「了解。」凜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令人膽寒的骨骼脆響。

  「哎呀呀，兩位商量好戰術了嗎？」露娜坐在高椅上，晃著兩條小短腿，「如果商量好了的話，那麼，就請陽喰三理同學，開始你的回合哦~現在的數字是，9！」

  陽喰三理依然面無表情，修長的手指緩緩伸向自己面前的牌。

  陰喰三欲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的冷笑。

  一切盡在掌握。只要她發出指令，三理就會抽出那張至關重要的「0」。然後，地獄的大門就會為早乙女芽亞里敞開！

  三欲深吸了一口氣，準備調整呼吸。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在賭桌上炸開！

  賭桌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茶水四濺。

  陰喰三欲的心臟猛地一縮，剛剛準備好的呼吸節奏瞬間被打亂，一口氣嗆在喉嚨里，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三欲驚恐地抬起頭，只見對面的神宮凜，正用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一下、一下，極具節奏感地敲擊著實木桌面。

  「砰。」

  這一次的力道更大，桌面，在凜的指節下，竟然隱隱傳出了木質纖維斷裂的哀鳴。

  「你……你在幹什麼！」陰喰三欲尖叫出聲。

  凜沒有回答，漆黑的眸子只剩下了純粹的專注，就像一台戰爭機器，在鎖定了目標後，緩緩啟動了冰冷的齒輪。

  凜的視線，死死地釘在了陰喰三欲白皙的喉嚨上。

  「砰。」又一下。

  陰喰三欲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她想發暗號。她必須發暗號告訴妹妹出「0」！

  可是，在凜那冰冷徹骨的注視下，三欲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不受控制地僵硬了！

  那個怪物的眼神在告訴她：出聲，或者亂動，你的喉嚨就會在下一秒被這隻敲擊桌面的手，硬生生地捏碎！

  「她真的會殺了我……她絕對敢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面，擰斷我的脖子！」

  陰喰三欲的心理防線，在凜這種毫無道理的壓迫下，開始出現瘋狂的退縮。

  「砰！」桌面被敲擊的地方，終於崩裂出了一道長長的裂紋！

  「該死……發暗號……三理……看我的眼睛……」陰喰三欲拼命地想要挪動視線，想要用眼神向妹妹傳遞信息。

  但是，晚了。

  凜的敲擊聲，像是一柄重錘，砸碎了賭桌上的節奏，震耳欲聾的聲響，完全掩蓋了任何可能存在的聲音，打斷別人的專注。

  坐在旁邊的陽喰三理，那隻伸向牌的手，停滯在了半空中。

  木偶失去了提線。

  她沒有收到姐姐的暗號，在巨大的敲擊聲中，她聽不到那個熟悉的、讓她安心的指令。

  三理那雙總是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了無措的慌亂，求助般地轉過頭，看向姐姐陰喰三欲。

  但她看到的，是一個臉色慘白、渾身顫抖、被神宮凜的殺氣壓製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姐姐。

  「三理同學~」露娜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感到興奮，故意拉長了聲音催促道，「十秒鐘快要到了哦~如果不出牌，同樣視為敗北呢！」

  「出牌……」陽喰三理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可是……

  三理咬了咬牙，在時間即將耗盡的最後一秒，猛地抽出了一張牌，甩在桌面上！

  「9加1……」露娜大眼睛猛地睜圓，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後爆發出尖銳的大笑聲。

  「現在的總和是，10！！！」

  「超過9！炸彈引爆！陽喰三理同學，出牌失誤，敗北！」

  死寂。

  隨後，早乙女芽亞里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死死地撐在桌面上，因為激動，眼眶甚至流下了眼淚。

  「哈哈哈哈！白痴！你們這群自作聰明的白痴！」芽亞里指著對面面如死灰的陰陽喰姐妹，歇斯底里地狂笑著。

  陰喰三欲呆呆地看著桌面上那張1，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塗著紫色指甲油的雙手抱住頭，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尖叫。

  「不可能！這不可能！三理，你為什麼不出0！你手裡明明有0的！」

  陽喰三理跌坐在椅子上，那張宛如木偶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絕望的崩潰，「姐姐……我……我沒有0……」

  「不可能？！」三欲氣得渾身發抖。

  「哎呀呀，賭局結束，勝負已分！」露娜拍著手，笑得像個惡魔，「根據規則，敗北的一方，必須飲下籌碼哦！」

  露娜指著桌面上那瓶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毒藥。

  「那是……」陰喰三欲看著自己親手調配的毒藥，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凍結了。

  而靠在凜懷裡的夢子，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看著對面絕望的兩人，發出了微弱但充滿嘲弄的輕笑。

  「靠你了喲，早乙女同學……」夢子再次嘟囔了一句，面前的桌子上是三張蓋起來的0。

  凜終於停止了敲擊桌面的動作，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手，偏過頭，看了一眼興奮得跳起來的芽亞里，又低頭看了一眼懷裡半死不活的夢子。

  嘴角抽搐。

  OS：我打手的位置簡直牢不可破了，其實我真的可以用賭證明一下自己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