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是校園偶像
「沒人傷我，真的是電視機炸了。」凜試圖挽救一下這隨時可能變成法制節目的局面。
「電視機炸了能炸出煙味嗎？！」芽亞里更急了，「還有蛇喰夢子！你收起你那副發瘋的嘴臉！！」
「早乙女同學是在嫉妒嗎？」夢子的手又故意的動了一下，「很滑噢~」
「！住口啊你！」
看著又像小朋友吵架一樣爭執了起來的兩個人，凜無力地咬碎了嘴裡的薄荷糖。
OS：你倆非得在我頭上吵嗎？這都是什麼破愛好？
拿著VIP觀賞票，今天也是被遺忘的鈴井橫咬著大拇指，羨慕你們感情這麼好！可是明明是我先來的！可是，女孩子體貼真的很美好啊……我下輩子還有機會嗎？！
就在教室里，依舊活力滿滿的時候。
走廊外的陰影處，桃喰莉莉卡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手裡，捏著一份昨晚內務裁決所發來的、關於「執行官重傷、抓捕047行動潰敗」的報告。
面具後的眼眸里，閃爍著複雜而震撼的光芒。
「你……到底……」莉莉卡的手指，隔著衣服口袋，緊緊地攥住了糖紙鳥，「無論如何……反撲，是不會停止的。」
正午時分，百花王學園的露天廣場，被毒辣的太陽烤得像個巨大的平底鍋。
「神宮同學！快點！再晚就搶不到前排的位置了！」
鈴井涼太像一頭脫韁的野驢，死死地拽著神宮凜的校服袖子，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硬生生地拽著她擠進了狂熱的人群邊緣。
震耳欲聾的重低音音響在廣場上空瘋狂咆哮，心臟幾乎要跟著這種頻率一起震出胸腔。
上千名男生頭上綁著統一的粉色頭巾，手裡揮舞著刺眼的螢光棒，整齊劃一地發出猶如邪教集會般的嘶吼。
「優芽美醬！世界第一！優芽美醬！星光閃閃！」
凜的雙手死死地捂著耳朵，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整個人散發著濃烈的怨氣。
OS：救命，我的鼓膜要裂開了，這群人是返祖成了沒有聲帶控制能力的尖叫雞嗎？！我只是想去二食堂搶一份紅燒肉定食，為什麼要被強行拉到這種新型聲波武器實驗場來受刑？鈴井涼太！如果你再敢拉我往前走一步，我一定會把你的螢光棒順著你的鼻孔塞進你的腦漿里的！
廣場中央，臨時搭建的華麗舞台上。
百花王學園學生會成員、公認的超人氣偶像，夢見弖優芽美，正穿著一套綴滿亮片和水鑽的粉色打歌服，在鐳射燈的照射下，像只歡快的粉色蝴蝶，在舞台上旋轉、跳躍。
白皙的臉上掛著甜美到能讓人得糖尿病的完美笑容，雙眼裡的星星瘋狂放電，每一次拋出飛吻，都會引發台下新一輪的聲浪海嘯。
在旋轉的間隙，優芽美那看似天真無邪的餘光，卻像雷達一樣鎖定了人群邊緣、格格不入的神宮凜。
作為深諳娛樂圈炒作之道的偶像，優芽美最近對「人形起重機」的傳聞可謂如雷貫耳。
她太需要新鮮的話題來維持自己的人氣了。
如果能讓這個傳聞中冷酷無情、連承重牆都能拆掉的怪物轉學生，在她的舞台魅力下露出嬌羞或者配合的反應……
「酷女孩被甜美偶像融化」，這個反差萌的熱搜標題她都已經想好了！
優芽美嘴角的笑容愈發燦爛，一個轉身，直接從半米高的舞台邊緣跳了下來，帶著濃烈而甜膩的香風，硬生生地劈開狂熱的人群，徑直衝到了凜的面前。
「哇哦！這位看起來超級酷的黑髮同學！」
優芽美將手裡粉色的定製麥克風直接杵到了凜的下巴下面，星星眼裡閃爍著讓人無法拒絕的狂熱，聲音甜得發膩，「不要那麼害羞嘛！要不要和優芽美一起，大聲地把夢想唱出來呢！」
全場的聚光燈「唰」地一下，刺眼地打在了凜的身上，幾千雙充血的眼睛齊刷刷地盯了過來。
凜被那刺眼的強光晃得微微眯起了眼睛，無語看著懟到嘴邊的粉色麥克風。
OS：夢想？我的夢想是這根麥克風立刻原地爆炸，然後讓我順利去吃紅燒肉，你的香水噴得太多了，熏得我鼻子發癢！還有，為什麼你的眼睛裡會有星星？這是做了某種非法的眼角膜植入手術嗎？
凜沒有接話筒，也沒有配合演出，視線，緩慢地越過了優芽美熱情洋溢的臉，落在了優芽美的身後。
為了配合偶像的近距離互動，兩名後勤工作人員剛才極其賣力地推過來一台足有三百斤重的重型返聽音箱，而這台巨大的黑色鐵皮箱子，現在不偏不倚，正好死死地堵在了通往二食堂的唯一一條鵝卵石主幹道上。
凜的眉頭，重重地皺了起來。
OS：你唱歌就唱歌，封路幹什麼？這是違章占道經營你懂不懂？我的紅燒肉定食再晚五分鐘就要被那幫餓死鬼搶光了！
「那個……這位同學？」優芽美看著毫無反應的凜，維持著舉麥克風的姿勢，臉上的笑容開始有點發僵。
這反應和她劇本里寫的不一樣啊！難道不應該受寵若驚，或者羞澀地推脫嗎？！！
凜動了，越過她，徑直走到了重型返聽音箱前，輕輕地扣住了音箱側面粗糙的金屬把手，輕飄飄地提了起來。
在半空中平移了兩米，放置在了一旁的草坪上。
「砰。」沉重的音箱落地，砸起了一陣微小的塵土，原本被堵死的鵝卵石小道，瞬間暢通無阻。
優芽美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手裡舉著的粉色麥克風「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發出了刺耳的嘯叫聲。
凜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過頭，看著表情裂開的優芽美，語氣平靜且理直氣壯，「你擋路了。」
說完這四個字，凜邁著六親不認的平穩步伐，順著被自己重新開通的道路，朝著二食堂的方向揚長而去。
留下一整個廣場、幾千名下巴快要掉到地上的粉絲，以及在風中凌亂的夢見弖優芽美。
半個小時後，演播大廳地下的後台員工通道，幾盞昏暗的防爆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一個鐵皮垃圾桶被高跟鞋狠狠地踹飛，撞在牆上彈了回來，裡面的廢紙和空水瓶撒了一地。
「噁心！噁心！噁心死了！！！」
夢見弖優芽美癱坐在破舊的摺疊椅上，手裡拿著一包消毒濕巾，面目猙獰，近乎瘋狂地擦拭著自己的手背和胳膊，原本甜美的星星眼此刻布滿了血絲，五官因為狂躁而扭曲在一起，與前台那個清純偶像判若兩人。
「那群散發著汗臭味的宅男！滿腦子廢料的豬玀！居然敢用他們那不知道摸過什麼噁心東西的髒手碰我！嘔，真想把這層皮給搓下來！」
優芽美歇斯底里地咒罵著，將濕巾狠狠地砸在地上，然後抱著自己的肩膀，粗重地喘息著。
野心與厭惡交織在一起，每天都在扮演著讓別人痴狂、卻讓自己作嘔的角色。
就在她準備發泄出下一句更加惡毒的咒罵時。
清脆的易拉罐拉環開啟聲，在死寂的地下通道里突兀地響起。
優芽美的心臟猛地一抽，觸電般轉過頭。
在距離不到五米的通道拐角處，神宮凜正靠在冰冷的水泥牆上，手裡拿著一罐剛買的冰鎮烏龍茶，鋁製罐身上的水珠正滴滴答答地順著手指往下淌。
正平靜地注視著優芽美這副猶如瘋婆子般的尊容。
優芽美的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被這個怪物看到了！她會不會拿出手機拍照？會不會把剛才那些惡毒的話錄音發到學園論壇上？她苦心經營的完美偶像人設，要在今天徹底毀於一旦了嗎？！
優芽美猛地站起身，甚至已經準備好了下跪，準備用最楚楚可憐的偽裝去乞求對方不要說出去。
可凜只是慢吞吞地又喝了一口烏龍茶。
一顆薄荷糖，彈在了優芽美的膝蓋上，然後掉落在了她的腳邊。
優芽美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糖。
「長時間假笑，已經出現痙攣了，剛才你罵人的時候，左邊嘴角甚至抽搐了三次。」
凜放下烏龍茶，「吃點含薄荷醇的東西，能緩解面部神經的緊繃感，不然，你的臉會歪掉。」
優芽美張了張嘴，看著凜那沒有一絲嘲笑、也沒有一絲要挾意味的臉，突然之間，喉嚨里就像被塞了棉花，準備好的求饒話術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沒有拍照？沒有嘲諷？甚至，連一句對她「雙面人」屬性的道德評判都沒有？
「你不覺得我很虛偽嗎？」優芽美咬著牙，聲音有些沙啞。
「虛偽？」凜想了想。
OS：為了混口飯吃，對著摳門老闆和難纏客戶假笑，那叫職業素養，賺粉絲的錢，提供情緒價值，下班了罵兩句娘發泄一下，這不是碳基生物的正常生理反應嗎？難不成，還真以為偶像拉出來的屎，都是粉紅色的草莓味嗎？哦不，偶像甚至都不用上廁所，她們是上帝愛過的重度美顏版的貔貅，雖然個人覺得貔貅更好看一點。
「罵完了？」凜只是用下巴抬了抬，「罵完了就把垃圾桶扶起來，擋著我回教室的路了。」
優芽美愣愣地看著凜，甚至頭腦發昏的，產生了荒謬的安全感。
在這個怪物面前，不需要去表演什麼完美的偶像，因為對方根本系不在乎。
優芽美彎下腰，撿起那顆薄荷糖，默默地把垃圾桶扶了起來，看著凜提著烏龍茶遠去的背影，眼底閃過複雜的光芒。
……
下午課間，剛經歷了一場數學小測驗的學生們正昏昏欲睡。
教室的門被猛地推開，驚醒了一灘又灘。
「噹噹噹噹！神宮同學！我來找你玩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