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資產

  「太好了……這孩子,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度過了一劫,」純用手掌用力地搓了搓布滿紅血絲的眼睛,「這見鬼的,總算是閉環了。」

  站起身,準備關掉電腦去廚房給凜準備明天的早餐。

  然而,原本停留在桌面壁紙的電腦屏幕,發出刺眼的閃爍!

  慘白的螢光將書房照得猶如停屍房,一個沒有發件人、沒有標題的彈窗,以最高權限的紅色警報模式,強行占據了整個屏幕中央。

  純的心臟在這一刻,仿佛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地攥住,停止了跳動。

  郵件的內容很短,每一個字都透著高高在上的冰冷審判。

  【發件人:內務裁決所】

  【主旨:資產移交指令】

  【內容:蟲喰純,關於編號047之資產,因違規隱匿,限期三日內移交本家,逾期,執行強制回收,並凍結所有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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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編號047」和「強制回收」這幾個字。

  他們還是查到了,那幫躲在陰暗宅邸里的老不死,終究還是查到了他當年偽造記錄,將那個女孩從銷毀名單上偷出來的秘密。

  「三日……」純的雙手死死地抓住桌子邊緣,「去你的資產……她是我戶口本上合法的女兒!」

  純咬著牙,走到保險箱前,從最深處再次拿出了舊硬碟。

  與此同時,書房門外。

  本該在房間裡睡覺的神宮凜,正靜靜地靠在牆壁上。

  穿著寬鬆的睡衣,雙手插在口袋裡,憑藉著遠超常人的聽覺,書房沉重的呼吸聲、以及純的低語,一字不落地鑽進了耳朵。

  凜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又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剝開糖紙,牙齒毫不留情地將糖塊咬碎,清涼的味道充斥著大腦。

  OS:好大的威風啊。

  透明的糖紙在指尖揉成一團。

  清晨的東京,空氣里瀰漫著隔夜未散的悶熱,像塊吸飽了水、即將發霉的舊海綿,沉甸甸地壓在人的胸口。

  神宮凜穿著寬鬆的睡衣,趿拉著拖鞋,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黑髮,走到書房門口,推開了虛掩的門。

  蟲喰純正背對著門,以近乎瘋狂的頻率敲擊著鍵盤,右手邊,放著絕版的「舊充電寶」。

  「嗒、嗒、嗒。」敲擊回車鍵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猶如某種倒計時。

  聽到推門聲,純猛地轉過身,布滿可怖紅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門口,當看清是凜時,緊繃的肌肉才稍微鬆弛了一點。


  「凜、凜啊,怎麼起這麼早?」純手忙腳亂地用一本厚厚的報銷單名冊蓋住了硬碟,「是不是我敲鍵盤的聲音太大了?哎,家族財務部那幫老不死的,可能是更年期到了。」

  凜靜靜地看著他。

  OS:那塊硬碟的線都沒拔,指示燈還在瘋狂閃爍,你當我是瞎子嗎?

  「純,」凜的聲音清冷,這次沒有順著他那拙劣的謊言往下接,雖然平常也沒順著,「老爹。」

  os:妖魔鬼怪快離開~不對!我不是想說這個來著,這破詞怎麼禿嚕出來了,咦,有點怪,腳趾摳地了!逃吧!

  純逐漸絮叨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今天不帶便當,中午吃食堂。」凜沒有給他煽情的機會,轉過身,留給純一個單薄卻挺直的背影,「晚上我會早點回來,如果有什麼人來敲門,別自己開,你打不過他們。」

  走到門口時,凜停下腳步,微微偏過頭,「還有,別怕,你可是我戶口本上的監護人。」

  說完,凜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書房。

  書房裡,純突然伸手捂住了臉,「這臭丫頭……大清早的整什麼活,是沒睡醒吧就!唉嘿,我家姑娘是天使!不接受反駁!」

  放下雙手後,一臉的堅定和不屑,「你們這群糟老頭子,就是見不得我女兒和我天下第一好,嘖!」

  ……

  百花王學園,今天的氣氛,透著詭異的敬畏。

  那些昨天還在對早乙女芽亞里和蛇喰夢子冷嘲熱諷、落井下石的人們,此刻全都像鵪鶉一樣縮在自己的座位上。

  原因無他,昨天,蛇喰夢子輕描淡寫地贏下了巨額債務,而早乙女芽亞里更是完成了絕地反殺,直接撕碎了家畜的標籤。

  還有,神宮凜,雖然沒什麼人親眼看到她動手,但傳聞,尾喰修在賭桌上,連臉都被打凹了。

  「人形起重機」的威懾,恐怖如斯。

  凜踩著上課鈴聲的尾巴走進教室,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色,整個人散發著「誰惹我誰死」的低氣壓。

  os:可惡,怎麼就禿嚕皮了!我不要面子的嗎?!

  剛在座位上坐下,一個白色的不明飛行物就從前排「嗖」地一下飛了過來,精準地砸在了桌面上。

  凜低頭一看。

  是塊寫著「小花」的恥辱木牌,只不過,它已經被人從中間暴力地折成了兩半,斷裂的木茬參差不齊,昭示著主人在折斷它時是何等的用力。

  「喂,笨熊。」早乙女芽亞里雙手抱在胸前,金色的雙馬尾在晨光下泛著耀眼的光澤,眼眸里滿是驕傲與不可一世,但耳根處,卻帶著抹微紅。


  「這破東西,我已經不需要了,本小姐說到做到,自己把它摘下來了。」芽亞里高傲地冷哼了一聲。

  凜看著那塊斷裂的木牌。

  OS:你不需要了,扔垃圾桶不就好了?為什麼要砸在我桌子上?這難道是什麼新型的垃圾分類法嗎?還是說,傲嬌的傳統藝能就是把廢品當成戰利品四處炫耀?

  「恭喜。」凜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伸出兩根手指,捏起那兩塊斷木牌,準備丟進課桌旁邊的垃圾袋裡。

  「你幹什麼!」芽亞里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拍了下桌子,壓低聲音怒吼,「誰讓你扔了?!」

  凜的手僵在半空中,滿臉無辜地看著她,「不是垃圾嗎?」

  「當然不是垃圾!」芽亞里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咬牙切齒地瞪著凜,「那是我早乙女芽亞里跌入谷底又重新爬起來的證明!我是讓你……讓你暫時替我保管!聽懂了嗎?保管!免得我看著它心煩!」

  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OS:你自己看著心煩,就塞給我看著?合著我這裡是廢品回收站是吧?讓我保管,連保管費都不給嗎?還叫我笨熊?加倍加倍,我要超級加倍!

  「哦,」凜嘆了口氣,認命地拉開書包拉鏈,將那兩塊斷木牌隨意地塞了進去,「存管費一天一百日元,月末結帳。」

  「你掉錢眼兒里了嗎!死笨熊!」芽亞里紅著臉罵了一句,轉回身,嘴角勾起了輕快笑意。

  「哎呀呀,芽亞里同學真是狡猾呢,居然用這種方式強行霸占凜同學的書包空間~」

  蛇喰夢子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今天也沒戴牌子,不過,制服襯衫的領口比平時多解開了一顆扣子。

  夢子將白皙柔軟的臉頰,直接貼在了凜的肩膀上,酒紅色的眼眸里蕩漾著水光。

  「凜同學~夢子昨晚做夢夢見你了喲~」

  夢子的一根手指,不安分地順著凜的手臂往下滑,隔著校服布料,輕輕地畫著圈,「夢子現在,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里全都是昨晚的凜同學,啊~」

  凜咬著牙。

  OS:你昨晚夢見了什麼?我並不想知道!還有,你的手指在幹什麼?不要在我的手臂上畫圈!那是動脈!我真的很怕我應激反應一巴掌把你扇到講台上去啊!

  凜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看著夢子那張近在咫尺、艷麗得能滴出水來的臉。

  「做夢說明你沒睡好,需要補覺。」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掏出一顆糖連著糖紙一起塞進夢子的嘴裡,堵住她接下來的虎狼之詞,「吃糖,上課了,別喘。」

  「呵呵……凜同學粗暴的樣子,也是超級喜歡噢~」夢子笑眯眯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單手托腮,毫不掩飾自己火辣辣的視線,死死地黏在凜的側臉上。


  坐在前排的鈴井涼太,全程目睹了一切,絕望地用雙手捂住臉,把頭埋在課桌里,在心裡瘋狂地流淚。

  神宮同學……你到底是怎麼做到,在兩個這麼「可怕」的女人中間活下來的啊……到是也教教我啊!我們何曾有過如此的間隙!

  ……

  學園最高處的會長辦公室。

  桃喰綺羅莉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桌面上的一份檔案複印件。

  五十嵐清華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地匯報著,「會長,根據外圍安插的眼線回報,蟲喰家內務裁決所,已經在昨晚向蟲喰純下達了最後通牒,限期三日內,移交編號047,如果蟲喰純拒不配合,執行部隊就會直接介入。」

  清華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冷光,「需要學生會出面干預嗎?畢竟神宮凜現在是百花王學園在籍的學生,會有損學生會的威嚴。」大概,這就是蟲喰純,當初要把神宮凜,塞進校園的目的吧。

  綺羅莉藍色的口紅在燈光下泛著妖異的光芒,輕輕地笑了,「不,清華,什麼都不用做,我早就說過,水還不夠渾濁,就讓他們來試試水溫吧。」

  綺羅莉的眼眸微微眯起,透著洞悉一切的殘忍,「我想看看,那條不僅不吃魚餌,還喜歡掀翻魚缸的怪魚,在面對真正的漁網時,是會選擇束手就擒,還是會……把漁網連帶著漁夫一起,撕成碎片。」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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