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槍膛
昨夜那場伴隨著眼淚的短暫交談,仿佛抽乾了蟲喰純積壓的恐懼。
純畏首畏尾的頹廢感已經一掃而空,神情肅穆,「監護人我啊,好歹混了多年,他們想把我踢出局,沒個一年半載是做不到的,你只管安心在學校里呆著,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凜坐在對面,咬了口塗著草莓果醬的烤吐司。
OS:不用寫檢討,果然連脊背都挺得直一些了,草莓果醬有點甜了,可惡,為什麼沒有薄荷醬!
「如果他們來找我呢?」
「讓他們滾去填申請表!」純冷笑一聲,「你是我戶口本上合法的養女,沒有我的簽字,誰也別想把你帶走,記住,遇到處理不了的麻煩,直接無視,或者……」
純頓了頓,想起凜那動不動就拆東西的手,咽了口唾沫,「或者控制一下力道,儘量別造成大規模不可逆的破壞就行。」畢竟錢這個東西還是挺拮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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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點了點頭,把剩下的吐司塞進嘴裡,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放在了純的報紙旁邊,「走了。」
剛走到教室後門,就看見了一大早結束了「晨練」的芽亞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一轉頭,正好對上了靠在後門,嘴裡還在咔吧咔吧嚼著薄荷糖的神宮凜。
芽亞里的臉頰莫名地一熱,但很快又揚起下巴,兇巴巴地瞪了過去,「看什麼看!笨熊!本小姐只是在收點利息罷了!」
凜語氣誠懇,「你如果去演舞台劇,應該能當個反派女一號。」
OS:明明對賭局很狂熱是夢子,可賭局不斷的卻是芽亞里,難道是芽亞里長得就很好欺負的樣子嗎?不不不,看看她贏了之後的樣子,果然是大家都很眼瞎的原因吧。
「要你管!誰要演反派啊!」芽亞里傲嬌地扭過頭。
「哎呀呀,芽亞里同學真是太耀眼了呢~」
仿佛裝了雷達的蛇喰夢子像一陣溫柔卻致命的風,第一時間出現在了凜的身邊,一把挽住了凜的手臂。
凜安靜的等待對方的下一步動作。
os:買定離手,無獎競猜,夢子今天是否有新的想法。
「凜同學剛才看得那麼專注,是不是也被芽亞里同學誘人的姿態給迷住了呢?夢子看了,覺得心裡酸溜溜的呀~」
夢子的聲音帶著拉絲的甜膩,「如果凜同學喜歡強勢的壓迫感,夢子也可以在賭桌上……為了凜同學變得更壞一點哦~」
凜抿著嘴,勾起公式笑容。
OS:很好,今天沒有新花樣,另外你認為的誘人姿態,和我認為的誘人姿態不太一樣。
「沒有專注,只是在發呆。」
芽亞里站在課桌前,看著夢子像個樹袋熊一樣又又又黏在凜的身上,「別在教室門口礙眼!」
夢子捂著嘴發出銀鈴般的嬌笑,完全沒有鬆手的意思,「哎呀,芽亞里同學還是這麼有精神呢,看來贏的五十萬真的讓你很開心呀~」
很好,三個人一大早就很和諧了,但很快,一股不和諧的腳步聲,打破了這股和諧
帶著沉重金屬配件的靴子,每走一步,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凜轉頭看向走廊盡頭。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生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制服外套被隨意地系在腰間,一頭凌亂的齊肩短髮,左眼戴著一個黑色的眼罩,裸露在外的右眼布滿了紅血絲,瞳孔放大狀態,透著純粹的癲狂。
隨著她咧開嘴的動作,銀色的金屬閃爍著冰冷的光。
生志摩妄的獨眼死死地鎖定在蛇喰夢子的身上,隨後,視線又緩緩移到了被夢子挽著的凜身上。
「呵呵……哈哈哈哈!」生志摩妄突然爆發出了一陣神經質的狂笑,笑得前仰後合,甚至誇張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太棒了……真的是太棒了!終於讓我找到了!」
妄猛地直起身,眼底的瘋狂仿佛要燃燒起來,從裙子的口袋裡,隨意地掏出了一把銀色的,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左輪手槍。
手指熟練地撥開彈巢,金屬轉輪發出清脆的「咔噠咔噠」聲。
全走廊的學生在看到那把槍的瞬間,爆發出驚恐的尖叫,像羊群一樣四散奔逃,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就連還在教室里的芽亞里,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
「生志摩妄……不要命的瘋子!」芽亞里咬著牙。
妄根本不在乎周圍人的尖叫,轉動著左輪,將槍口緩緩抬起,對準了自己的下巴,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撞針擊空的脆響在走廊里迴蕩,沒有子彈射出。
「哎呀呀,運氣真好,是空槍呢。」妄咧開嘴,露出變態笑容,舌頭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將槍口重新放下,指向了蛇喰夢子,語氣里充滿了亢奮,「聽說你贏了皇伊月那個蠢貨兩千萬?那種過家家一樣的遊戲有什麼意思?籌碼這種東西,就算是堆成山,也換不來那種遊走在死亡邊緣的快感啊!」
妄往前走了一步,獨眼死死盯著夢子,「蛇喰夢子,陪我玩一場真正的遊戲吧!一場……隨時會把腦漿爆出來的生死遊戲!」
凜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OS:在教學樓里公然掏出一把真槍?差點下意識的奪過來了,這女人腦子絕對有大病,追求生死刺激?這已經不是賭徒了,是徹頭徹尾的反社會人格瘋子。
凜反手握住夢子的手腕,將她往自己的身後拉了拉,聲音在這一刻冷得像冰,「她腦子有病,別去。」
凜的身體擋在了夢子的面前,目光死死地盯著生志摩妄手裡的槍,思索著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從哪個角度奪下,同時不把對方打成殘廢。
然而,夢子,她也不安分,也不正常啊。
「呼……」夢子輕輕地掙脫了凜的手,從凜的身後走了出來,原本溫和的臉頰此刻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雙手捧著自己的臉頰,身體因為亢奮而劇烈發抖。
「啊……把性命放上賭桌……隨時可能失去一切的絕望感和刺激感……」夢子酒紅色的眼眸里爆發出了比生志摩妄更加純粹的瘋狂,「這種遊戲……光是聽著,就讓人興奮得快要融化了啊!!!」
夢子看著生志摩妄,笑得艷麗至極,「您的邀請,夢子怎麼捨得拒絕呢?請務必,務必讓我體驗一下那種死亡逼近的快感~」
生志摩妄看著夢子的反應,興奮得渾身都在打擺子,「對!就是這個眼神!你果然和我是一類人!哈哈哈哈!」
凜站在原地,看著已經完全進入了發病狀態的夢子,雙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
「蛇喰夢子!」凜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夢子的肩膀,強行將她轉過來面對自己,「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凜的眼底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憤怒,生命難道是什麼很賤的東西嗎?!
夢子被凜抓住肩膀,看著凜那雙憤怒而睜大的眼眸,臉上的癲狂染上一絲溫柔,白皙的手,輕輕覆在凜抓著自己肩膀的手背上。
「凜同學,」夢子的聲音很輕,卻透著讓人無法反駁的固執,「這是夢子自己的選擇呀。」
「連命都不要?!」凜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可是,如果不能賭上一切,生命還有什麼意義呢?」夢子酒紅色的眼睛清澈得仿佛能看穿凜的靈魂,「凜同學,你可以不喜歡賭博,也可以覺得我瘋了。」
夢子緩緩地將凜的手從自己的肩膀上拿了下來,嘴角勾起決絕的笑,「但是,凜同學不能替夢子決定,是不是要進入這場賭局。」
「如果你輸了呢?」凜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如果你死在裡面了呢?」
夢子轉過身,背對著凜,聲音里透著無比的愉悅,「那……也是夢子自己選的呀。」
站在不遠處的生志摩妄看著這一幕,更是興奮得不能自已。
「哈哈哈哈!太感人了!不過,這位傳說中能手撕承重牆的神宮凜同學,你也別急著生氣,」妄轉動著手裡的槍,獨眼帶著挑釁的惡毒,「這場賭局,你也得來。」
妄指了指舊校舍最深處的那扇沉重的防爆鐵門。
「我專門在地下室準備了一間防彈玻璃隔離室,神宮凜,你那可怕的怪力在這裡毫無用處,你不僅不能干預,你還必須眼睜睜地看著。」
妄的嘴角裂到了耳根,「看著你的同伴,是怎麼在我的槍口下,被爆出腦漿的!地點就在樓下,不敢來的話,就滾回家吃奶去吧!」
妄大笑著,轉身朝著樓梯間走去。
夢子沒有猶豫,邁開輕快的步伐跟了上去,甚至沒有回頭看凜一眼。
走廊里,只剩下凜和站在教室門口臉色蒼白的芽亞里。
凜看著夢子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
OS:如果這是你選的……如果這真的是你選的……
「嘖。」
OS:是不是以為我不會生氣?在我這個專家面前,你拿那玩意兒指著我,還威脅我是嗎?防爆是吧,特製是吧,你對我的怪力一無所知啊!!小兔崽子!還有,蛇喰夢子,你完了,你的屁股要腫了。
「?」臉色蒼白的芽亞里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剛想再看一眼笨熊,就發現對方已經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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