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是玩具

  地下室宛如一口深不見底的鐵棺材,被改造過的房間,正中央,擺著張冰冷的生鐵圓桌。

  而將生鐵圓桌與外圍空間徹底隔開的,是厚達五公分的防彈玻璃牆,以及一扇安裝著重型電子鎖的防爆鐵門。

  生志摩妄就站在生鐵圓桌旁,舌頭在嘴唇上舔舐著,仿佛已經聞到了鮮血的甜美味道。

  而在圓桌的對面,蛇喰夢子靜靜地站著,烏黑的長髮垂落在肩頭,白皙的臉頰上燃燒著病態的酡紅,酒紅色的眼眸里,跳躍著狂熱。

  「哈哈哈哈!太棒了!真的太棒了!」生志摩妄發出神經質的狂笑,將兩把沉甸甸的銀色左輪手槍,「砰」的一聲砸在了生鐵桌面上。

  金屬撞擊的聲音在封閉的地下室里迴蕩,刺痛著耳膜。

  隨手抓起六枚黃澄澄的子彈,在指尖靈活地轉動,「一人一把槍,六個彈巢,裝填一枚子彈,然後互相瞄準對方,誰先被爆掉腦袋,誰就輸!」

  「咔噠、咔噠。」妄熟練地將子彈分別塞進兩把左輪手槍的彈巢中,然後猛地一轉,金屬轉輪發出清脆的蜂鳴聲。

  妄將其中一把槍推到了夢子的面前,獨眼死死地盯著她,「玩嗎,蛇喰?」

  夢子雙手捧著滾燙的臉頰,「將命寄托在六分之一的概率上……聽著左輪轉動的聲音,等待著死神的宣判……這真是,舒服得快要讓人瘋掉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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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彈玻璃牆外,神宮凜安靜地站在那裡,雙手插在校服的口袋裡,臉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提不起勁,仿佛眼前發生的不是一場賭命的俄羅斯輪盤,而是一場無聊的默劇。

  「踏踏踏踏」

  早乙女芽亞里像一陣金色的旋風,從樓梯口猛衝了下來,她剛才在上面越想越不對勁,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咬著牙跟了下來。

  然而,當她衝到地下室,看清玻璃牆內生鐵桌上擺著的兩把左輪手槍,以及夢子和妄那毫不掩飾的瘋狂姿態時,芽亞里的瞳孔收縮到了極點。

  「瘋子……全都是瘋子!」芽亞里渾身的血液瞬間變得冰涼,那是對死亡最本能的恐懼,哪怕再驕傲,哪怕在賭桌上再怎麼強勢,真槍實彈啊,還是有畏懼的。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站在防彈玻璃前、一言不發的凜。

  看著凜那副事不關己的冷漠模樣,看著凜任由夢子拿起那把裝了子彈的手槍,芽亞里心底的恐懼,轉化為了無法遏制的暴怒。

  「你瞎了嗎?!」芽亞里幾步衝到了凜的面前,一把揪住了凜校服的衣領,「你跟過來,不是要阻止她的嗎!」

  「那是真槍!是會死人的!笨熊你平時不是動不動就拆桌子砸門嗎?為什麼現在什麼話也不說!打算什麼事也不做嗎你!」


  芽亞里猛地揮起右手,毫不留情地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凜的肩膀上。

  砰的一聲悶響。

  以凜的反應速度和動態視力,要躲開這一拳簡直易如反掌,但她只是微微偏了偏頭,任由芽亞里有些發抖的拳頭砸在自己的肩膀上。

  不疼,這一拳的力道就像是微風拂過,可拳頭裡蘊含的看著同伴走向死亡卻無能為力的崩潰感。

  凜靜靜地看著芽亞里眼角泛起水光的臉。

  OS:傲嬌鬼這個時候也不傲嬌了。

  「放手。」凜的聲音很平靜。

  芽亞里咬著牙,死死地揪著凜的衣領不放,「我不放!你如果不進去把那個瘋女人拉出來,我就……」

  「這場賭局,不存在結局。」凜打斷了芽亞里的話,漆黑的眸子透過防彈玻璃,死死地鎖定在生鐵桌上的那兩把左輪手槍上。

  芽亞里愣住了,揪著衣領的手下意識地鬆了松,「什麼……什麼意思?」

  凜沒有回答,視線只一味的落在在冰冷的左輪上。

  生命什麼的,責任什麼的,保護什麼的,那可是前世的凜,該死的、刻在骨子裡的使命啊。

  前世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走馬燈般閃現,射擊場上震耳欲聾的槍聲,指尖殘留的硝煙味,教官在耳邊嘶吼的關於槍械原理的每一個字。

  哪怕從來不是什麼好人,哪怕執行任務並不全是因為正義,哪怕這個世界的一切規則都和前世相悖,但有些東西,早就已經融入了生命,融入了靈魂深處。

  拿命去賭?在溫室里尋求死亡的刺激?

  凜插在口袋裡的雙手,緩緩地抽了出來。

  OS:別開玩笑了,沒有人,比我更熟悉槍,也沒有人,比我這種人更厭惡這種把生命當成籌碼的病態遊戲。

  玻璃牆內,生志摩妄已經抓起了面前的左輪手槍,毫不猶豫地將冰冷的槍管抵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

  「來吧!開槍吧!讓我聽聽死神的聲音!」妄瘋狂地大笑著,手指猛地扣下扳機。

  「咔噠。」空倉,撞針擊打在空無一物的彈巢內。

  「哎呀呀,真是可惜呢,」妄咧開嘴,將槍扔回桌面上,「到你了,蛇喰。」

  夢子臉頰上的紅暈已經蔓延到了脖頸,她顫抖著伸出白皙的手,拿起了另一把槍,沉甸甸的金屬重量,讓她發出了難耐的喘息。

  「絕望的重量……真是讓人沉醉。」

  夢子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下巴,酒紅色的眼眸里沒有一絲對死亡的恐懼,只有純粹的狂歡。


  「咔噠。」再次空倉。

  賭局在壓抑和瘋狂的節奏中快速推進。

  兩次,三次,四次,每一次撞針擊空的清脆聲響,都像是一把鈍刀,狠狠地切割著玻璃牆外芽亞里的神經,芽亞里已經癱靠在了牆上,雙手死死地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驚叫。

  「咔噠。」

  生志摩妄放下了槍,獨眼裡的瘋狂已經達到了臨界點,死死地盯著夢子,嘴角流下了一絲因為亢奮而產生的口水。

  「蛇喰,剛才,我已經扣了三次扳機,你也扣了三次,空彈,被我們排除了。這就意味著……」

  妄的聲音顫抖著,指著桌面上夢子手裡的那把槍。

  「那把槍的彈巢里,下一發,百分之百的概率!只要扣下扳機,你的腦袋就會像西瓜一樣炸開!」

  妄興奮地抓著自己的頭髮,「來吧!開槍啊!感受死亡降臨的那一瞬間吧!」

  夢子拿著那把左輪手槍,手在劇烈地顫抖,但那不是害怕,而是極致的興奮。

  「啊……下一發就是了呢……」夢子的呼吸急促得幾乎要窒息,緩緩地抬起手,將冰冷的槍管,再次抵向了自己的下巴。

  防彈玻璃牆外,凜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靶場上無數次聽過的、金屬機械咬合的聲音,在聽覺中被無限放大,彈巢因為重力產生微小偏移,凜聽到了那一聲沉悶的「咯吱」聲,是黃銅彈殼的底部,與撞針軌道即將完美對齊時的摩擦聲。

  OS:到位了。

  凜,動了,將這具身體裡名為「怪力」的恐怖潛能,在一瞬間的爆發!

  「轟!!!」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讓整個地下室仿佛都經歷了一場小型的地震!

  早乙女芽亞里只覺得眼前黑影一閃,一股狂暴的氣流直接將她掀得倒退了數步。

  號稱能抵擋C4炸藥爆破的重型防爆鐵門,連帶著固定在牆體內部的粗壯合金門框,在凜的面前,就像塊劣質的紙板。

  凜的雙手直接摳住了門框的邊緣,狂暴的力量順著肌肉纖維傾瀉而出,整扇防爆鐵門被硬生生地從牆上扯了下來,像一塊破銅爛鐵一樣,被凜隨手砸向了一旁的水泥牆。

  防彈玻璃在巨大的震盪下,崩裂出無數道蜘蛛網般的慘白裂紋。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快到生志摩妄臉上的狂笑甚至還沒來得及轉化為錯愕,快到夢子的手指還沒來得及對扳機施加壓力。

  殘影閃過,狂風席捲了隔離室內的空氣。

  夢子只覺得手腕上傳來不可抗拒的巨力,那把抵在她下巴上的左輪手槍,瞬間脫手飛出。


  凜站在了生鐵圓桌旁,左手,死死地抓住了蓄勢待發的左輪手槍,而右手,同樣抓著生志摩妄放在桌上的另一把槍。

  「想要死亡的刺激,是嗎?」凜的聲音,不再是平時的提不起勁。

  生志摩妄愣住了,呆呆地抬起頭,對上了凜的眼睛。

  那一瞬間,生志摩妄這個追求死亡的瘋子,感覺到了真正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凜的眼眸里,布滿了可怖的紅血絲,整個眼白一片血紅,那是跨越了生與死,真正經歷過無盡硝煙的靈魂,在這一刻釋放出的,毫無保留的認真殺意!

  沒有瘋狂的狂笑,沒有歇斯底里的咆哮,只有將生命視為最沉重籌碼,容不得任何人褻瀆的絕對壓迫。

  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屬扭曲聲,在凜的雙手掌心中炸響。

  白皙纖細的手腕上,青筋宛如一條條青色的虬龍般暴起,覆蓋在手上的黑色手套,在恐怖的肌肉膨脹下,發出「嘶啦」的破裂聲,絲線一根根崩斷,化為碎片。

  堅硬的槍管、複雜的彈巢、精密的撞針,在絕對暴力的碾壓下,像團橡皮泥一樣,被硬生生地揉捏、擠壓、變形,連彈巢里的子彈,也在扭曲中被強行擠碎了彈殼,火藥從縫隙中灑落出來。

  凜鬆開手,兩團已經徹底看不出本來面目、扭曲糾纏在一起的金屬廢鐵,重重地砸在了生鐵桌面上。

  生志摩妄癱坐在椅子上,獨眼死死地盯著桌面上那兩團廢鐵,額頭上的冷汗像雨點一樣滑落。

  「你……你……」妄哆嗦著嘴唇。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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