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如果我騙過你

  坐在白色的病床上的早乙女芽亞里,鞋子已經被脫掉了,露出有些紅腫的腳踝,雖然沒有傷到骨頭,但扭傷帶來的刺痛依舊難以忍受。

  神宮凜站在病床邊,手裡拿著冰袋,遞了過去,「敷上。」

  「不用你假好心!嘶,」芽亞里傲嬌地偏過頭拒絕,但腳腕傳來的痛,讓她沒忍住發出抽氣聲。

  咬了咬下唇,生硬地從凜手裡搶過冰袋,胡亂地按在腳踝上。

  「笨熊,力氣那麼大,遞個冰袋也不知道輕點!」芽亞里小聲嘟囔著。

  凜簡直要滿頭黑線了。

  OS:倒打一耙啊!我連手指都沒碰到,是你自己搶過去的,你的嘴硬程度,能承重牆一較高下了,還有,你為什麼能把笨熊這個詞叫得如此順口?!已經完全不避著我,正大光明了是吧?!傲嬌鬼!!

  「哎呀呀,芽亞里同學也是不小心呢~」

  蛇喰夢子笑盈盈地靠在門框上,酒紅色的眼眸里閃爍著促狹的光芒,「是不是剛才聽到凜同學對夢子許下的承諾~一時間心神不寧,所以才踩空了呀?」

  「誰心神不寧了!」芽亞里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我只是高跟鞋的鞋跟卡在台階縫裡了!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還有,什麼叫對你許下的承諾?你們那幾句噁心巴拉的廢話,本小姐根本沒聽進去!一點兒也沒有!」

  

  夢子捂著嘴,踩著輕盈的步伐走到凜的身邊,若有若無地擦過凜的手臂。

  「凜同學~」夢子微微仰起頭,聲音濕漉漉的,「如果夢子也不小心扭傷了腳,凜同學會像照顧芽亞里同學一樣,照顧夢子嗎?夢子可是很~怕~疼~的呢~」

  「你沒摔倒。」凜瞥了一眼芽亞里紅腫的腳踝。

  OS:並不理解你們,這難道是什麼好玩的事情嗎?平地摔的技能是吧,我也沒有照顧她,只是遞了個冰袋而已!

  芽亞里看著夢子黏人的樣子,氣得直咬牙,抓起旁邊的枕頭就砸了過去,「蛇喰夢子!要發癲滾出去發!礙眼!」

  夢子輕巧地躲開枕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凜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默默地嘆了口氣。

  os:到底是什麼時候,你倆變成這樣的相處的,大概,這就是歡喜冤家吧?

  同一時間的會長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五十嵐清華手裡拿著一份最新的文字報告,推了推鼻樑上反光的黑框眼鏡。

  「會長,」清華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蕩,「關於近期轉學生蛇喰夢子和早乙女芽亞里的行為分析報告已經出來了,她們的舉動,受到了神宮凜的明顯影響。」


  桃喰綺羅莉饒有興致地看著窗外,「具體說說。」

  「神宮凜總是在賭局外圍遊蕩,她的存在,某種意義上讓蛇喰夢子變得更加肆無忌憚,也讓早乙女芽亞里在判斷時多了一份不該有的底氣。」

  綺羅莉輕輕轉動手邊的茶懷,「一條不愛吃魚餌,卻喜歡在魚缸里攪動水流的怪魚,是因為喜歡保護別人嗎,有點彆扭的野良犬啊。」

  綺羅莉微微偏過頭,看向一直安靜地站在身後的桃喰莉莉卡。

  「莉莉卡,」綺羅莉的聲音輕柔,卻透著洞悉人心的銳利,「你覺得呢?」

  莉莉卡藏在白手套里的手指猛地一縮,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裡,「……不知道。」

  綺羅莉定定地看了她幾秒鐘,嘴角的弧度越發深邃。

  「不知道嗎?沒關係,」綺羅莉收回目光,抿了一口茶,「那就繼續下去吧,莉莉卡,直到你知道自己的欲望是什麼為止。」

  莉莉卡微微躬身,轉身退出了辦公室。

  走廊的門在身後關上,冷氣撲面而來。

  莉莉卡停下腳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從口袋裡,掏出了糖紙鳥。

  半透明的塑料紙在燈光下泛著微光,莉莉卡死死地盯著它,內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撕裂。

  服從命令,還是遵從自己唯一一次的悸動?影子的世界裡,究竟能不能留下一絲屬於自己的溫度?

  放學後的校園裡,夕陽將教學樓的影子拉得很長。

  早乙女芽亞里的腳踝已經好多了,雖然還有些微跛,卻依然堅持踩著高跟鞋,高傲地走在林蔭道上。

  凜和夢子一左一右地跟在她身後,保持著詭異的平衡。

  凜的眼神在夢子和芽亞里的腳上移來移去,又悄悄摸摸的動了動自己躲藏在鞋子裡的腳。

  os:是運動鞋不香嗎?

  凜從入學的第一天就沒有乖乖的穿制服配備的皮鞋,畢竟教官「認真」講述的高跟鞋由來,給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即使是現在想到也要打個寒顫的程度。

  「凜同學怎麼了~」夢子是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機會的,「阿拉,難不成凜同學還有這樣的癖好嗎?」

  夢子的一根手指抵著下巴,「也不是不行哦~」

  「!!」走在最前面的芽亞里突然踉蹌了一下,不要臉!臭不要臉!

  怎麼說呢,凜的眼神其實一點也不隱蔽,芽亞里的後背雖然沒有長眼睛,但也是能夠感受到的,也不過是在心裡默默的罵了一下笨熊而已,就任對方隨便看了,甚至還特別挺直身子,炫耀了一下自己。


  但是蛇喰夢子,你在說什麼?!戀,戀足癖什麼的,下流,無恥的笨熊!!

  凜直接翻了個白眼,「想多了。」

  os:請不要為我隨便添加愛好!悶皮鞋悶了一天,還會出腳汗的腳有什麼好聞的?!

  「阿拉,那可真可惜呢~」

  「!」芽亞里恨不得掐著自己的人中,給自己來個急救,蛇喰夢子,你到底在可惜什麼啊?!

  「不過沒關係,凜同學如果有什麼特別的愛好,請一定要告訴夢子哦~夢子一定會努力為你實現的~字國也可以喲~」

  凜垂著的手抖了抖,恨不得捂上對方的嘴。

  os:……我現在嘎掉我的腎還來得及嗎?這種隱私不要跟我聊啊!我暫時也沒有這方面愛好,謝謝!

  「!夠了啊!為什麼要大庭廣眾之下討論這種東西!」芽亞里實在是忍不下去了,轉過身一把捂住夢子的嘴,「癖好什麼的,你覺得是應該從天真爛漫的我們嘴裡說出來的嗎!捆什麼的,要不要我幫你!!」

  凜抽搐著嘴角,手一下子捂住了臉。

  os:暴露了什麼的你,也沒好到哪裡去啊!!!天真爛漫4個字,你是怎麼厚著臉皮說出來的?!給我向它們道歉啊!

  鬼知道今天的凜是怎麼回家的,反正一路受到的衝擊都不小。

  推開公寓的防盜門,換上拖鞋。

  不見了幾天的蟲喰純正頹廢地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抵在額頭,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力氣,陷在陰影里不可自拔。

  大理石茶几上,靜靜地放著份泛黃的封存檔案,封面上,印著蟲喰家的專屬印章,而在側面的標籤處,是幽靈般的編號047。

  凜的呼吸一滯,終於能把那些奇怪的東西拋之腦後了。

  OS:要說了嗎?

  聽到腳步聲,純緩緩地抬起了頭。

  總是透著市儈和精明的眼睛裡,布滿了可怖的紅血絲,眼神里是無法掩飾的疲憊和決絕。

  「凜,」純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如果我以前騙過你一次,你還會把我當監護人嗎?」

  凜慢慢地走到沙發對面,黑色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純的臉。

  「當年……」純苦笑了一聲,顫抖著手指向那份檔案,「當年,我並不是偶然在路邊撿到你的。」

  沉重的秘密,終於在這間昏暗的客廳里被撕開了一角。

  「十年前,我被家族派去清理神宮家的舊資產,」純的聲音很低,痛苦的回憶爬上腦海,「神宮家,曾經是百喰體系里負責處理暴力失控的執行家系,但因為他們拒絕執行一份殘忍的『未成年人人生安排書』,被本家清算,整個家系,分崩離析。」


  純深吸了一口氣。

  「我在那份準備送往秘密機構的『回收名單』上,看到了你,編號047,」純直視著凜的眼睛,「為了把你帶走,我偽造了接收記錄,篡改了家族的記錄,因為這個把柄,我這十年裡,一直受制於財務系統,掩蓋帳目的空缺。」

  純低下頭,「我不敢告訴你……怕你知道我是個騙子,也怕被查出來,無力保護你,我一直很懦弱……」

  凜安靜地聽完了這一切,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嘴上說著自己很懦弱卻為了自己,偽裝了十年,擔驚受怕了十年的男人。

  「純。」凜開口了,聲音清冷,卻透著直擊靈魂的篤定。

  「你想過不要我嗎?」凜問出了自己心底唯一在乎的問題。

  純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堅定,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吼了出來:「從來沒有!哪怕知道會掉腦袋,我也絕對沒想過把你留在那個鬼地方!」

  凜點了點頭,「騙我,和丟下我,是兩件事。」

  純愣住了,雙手死死地捂住臉,肩膀聳動起來,放聲大哭,釋放著這十年來的恐懼與釋然。

  凜站起身,將書包隨手扔在沙發上,「晚飯吃什麼?我餓了。」

  純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透著久違的鮮活勁兒,「我、我煮了面!微波爐里還有我剛才去超市買的炸蝦排!」

  凜走到廚房,打開微波爐,把炸蝦排拿了出來,「微波爐轉盤的聲音有點大。」

  純從客廳里大聲回應,「沒事!它還在工作,這就挺好的!」

  客廳的燈光亮起。

  純沒完全說實話,但,不重要,該來的總要來,無非是折騰一遭罷了,凜看著手中的炸蝦。

  os:今天很脆啊,那就多吃幾個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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