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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像甩不掉的幽靈

  「蟲喰先生,」防毒面具男停下動作,轉過身,面前桌上放著純推過去的一大疊福澤諭吉,「你要查的關於神宮家十年前安置名冊的銷毀記錄,我查過了。」

  純猛地前傾身體,雙手死死抓著沙發扶手,聲音急促,「怎麼樣?那份偽造的接收證明還在資料庫里嗎?」

  男人搖了搖頭,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絲憐憫,「你來晚了。」

  純如遭雷擊,「什麼意思?」

  「意思是,那些舊資料,在三天前,已經被人動用最高權限調閱過了。」男人將電腦屏幕轉過來,指著上面的一行紅色記錄代碼。

  「不僅是調閱,對方還複製了所有的原始數據,並且在系統里留下了追蹤標記,只要你今晚試圖從外部登入刪除,他們立刻就會鎖定你。」

  「是誰?」純咬著牙,眼底布滿可怖的紅血絲,「是誰調閱的?」

  防毒面具男吐出一口煙圈,聲音沙啞,「調閱者的權限密鑰,屬於現任學生會書記,五十嵐清華,而授權她進行查閱的簽名,是桃喰綺羅莉。」

  純的瞳孔猛地收縮,手腳冰涼。

  這裡暗潮湧動,而另一邊依舊風平浪靜,賭局永遠是學院裡的恆久議題,今天也是,毫無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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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呀,芽亞里同學真是帥氣呢~」

  夢子雙手捧著臉頰,酒紅色的眼眸里泛著水光,先是看了看芽亞里的方向,隨後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凜的側臉。

  「如果是凜同學的話,會怎麼做呢?」呼吸輕輕打在凜的耳廓上,「要不要和夢子賭一把?就賭……凜同學今天會不會弄壞什麼東西呢?」

  凜現在已經習慣了,真的,畢竟每天都會來這麼幾次,已經快要脫敏了!

  OS:夢子!出門左拐!再這樣下去,休怪我做出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比如當場打你屁股!彈你腦瓜崩!好好的讓你長長記性!

  「不賭!」凜丟下這句話,背起書包,腳步快了幾分,堪稱逃離現場。

  傍晚的餘熱尚未散去,電車在軌道上發出規律的「哐當」聲。

  晚高峰的東京地鐵擁擠得像個沙丁魚罐頭,凜戴著耳機,靠在車門邊,被迫承受著周圍人肉夾心的擠壓。

  推開公寓的防盜門,感應燈有些遲鈍地亮起,發出昏黃的光。

  迎接凜的,不是往常純在廚房裡忙碌時散發的飯菜香,也不是他因為流程煩惱而發出的喋喋不休的抱怨聲。

  公寓裡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只殘留著一絲印表機長時間工作後散發的臭氧味,以及隔夜黑咖啡特有的酸澀,沉悶得仿佛要凝結出水珠。


  凜看了一眼鞋櫃,純昨晚半夜出去後,還沒回來。

  OS:安靜得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是終於想開,扔下我一個人跑了嗎?

  凜把書包扔在沙發上,伸手去掏口袋裡裝薄荷糖的金屬馬口鐵盒。

  鐵盒因為之前在擁擠的電車上被別人的包狠狠擠壓了一下,鉸鏈處的卡扣徹底鬆脫了,蓋子耷拉著,幾顆雪白的薄荷糖在盒底滾來滾去,隨時都會掉出來。

  凜皺了皺眉。

  以糖的消失速度,偶爾也會不想剝糖紙,鐵盒剛好。

  OS:膠布先修一下吧,純的辦公桌上應該有的。

  凜走向純的書房。

  推開門,書房裡的景象讓凜的腳步微微一頓。

  平時雖然抱怨但總把文件整理得井井有條的純,此刻的辦公桌卻像是個災難現場,抽屜半開著,各種廢棄的A4紙被揉成一團扔在地毯上,鍵盤被推到了屏幕邊緣。

  凜走到書桌前,拉開最上面的一層抽屜,沒有,彎下腰,又拉開最底部那個平時純用來裝舊帳本的深層抽屜。

  在一堆落滿灰塵的硬殼文件夾和廢棄的收據中,凜的手指摸索著。

  觸覺從光滑的紙張,變成了略帶粗糙,邊緣有些發硬的質感。

  凜低下頭,視線落在了抽屜最角落。

  黑色的皮革帳本下方,壓著沒有封口的舊信封,大半截露在外面,信封的邊緣有些磨損,裡面似乎夾著一張略顯厚實的紙片。

  凜的直覺雷達詭異的動了,將紙片抽了出來。

  一張有著明顯歲月痕跡的相紙,邊緣泛黃,甚至帶著被火燎過的焦黑痕跡,還被粗暴地撕去了一半。

  但剩下的那一半畫面,卻狠狠的占據了凜的眼睛。

  一座陰暗的日式大宅的走廊,畫面左下角的角落裡,蹲著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女孩,黑色的齊耳短髮,穿著一件與周圍格格不入的舊毛衣。

  那雙即使在幼年時期也依然透著無盡睏倦的黑色眸子,正百無聊賴地盯著手裡的石子。

  凜的呼吸停滯了。

  哪怕缺失了十歲前的記憶,但一個人骨子裡的神態是不會變的,那種「世界毀滅也不關我事」的死魚眼氣質,這個世界上還能找出幾個人來呢?而且,天天都有照鏡子啊。

  幼年凜的身後不遠處,站著兩個女孩,繁複且昂貴的和服,一頭在昏暗光線下依然扎眼的銀白色頭髮,梳成了對稱的雙麻花辮。

  她們沒有看鏡頭,而是注視著走廊盡頭。


  在照片被撕裂的邊緣地帶,還有個模糊的側影,那是一個黑髮少女的半邊裙擺和一隻纖細的手。

  凜的手指在照片的邊緣微微收緊。

  OS:銀髮雙胞胎……所以,我,參加過百喰家族的核心聚會,那,輪廓模糊的黑髮女又是誰?

  凜深吸了一口氣,將照片翻了過來。

  在泛黃的相紙背面,有一行用黑色鋼筆寫下的字跡,墨水已經有些褪色,但下筆的力道極重,幾乎在紙面上刻出了凹痕。

  那不是任何人的名字,也沒有日期,只有一個冷冰冰的、毫無感情色彩的數字,

  【047】。

  這個數字就像是揮之不去的幽靈,死死地纏繞著凜已遺忘的過去。

  凜盯著那個數字看了足足一分鐘,眼神從最初的震動,慢慢沉澱成了平靜。

  os:教官說過,當面對缺失的拼圖時,最忌諱的就是被恐慌和好奇沖昏頭腦。

  凜將照片原封不動地插回去,然後將信封塞回黑色帳本的下方,擺放出和原來一模一樣的壓痕角度。

  最後,從抽屜的最深處找到了一卷透明膠帶,緩緩推上抽屜,退出了書房,順手關上了門,仿佛自己從來沒有進去過。

  回到自己的臥室,凜坐在床沿上。

  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降臨,東京的霓虹燈在玻璃上折射出光怪陸離的色彩,卻照不亮室內沒有開燈的昏暗。

  凜撕下一截膠帶,將金屬糖盒斷裂的鉸鏈處仔細地粘合了兩圈,膠帶的塑料邊緣在手指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確保盒子不會再散開後,凜拿起放在桌上的幾顆薄荷糖,準備重新裝回去。

  傾斜糖盒,確認裡面是否還有殘渣的時候。

  一張微小的,被摺疊成方塊狀的白色紙條,順著鐵盒光滑的內壁,輕飄飄地滑落了出來,「啪嗒」一聲,掉在了書桌的木紋上。

  凜死死地盯著那張紙條。

  糖盒,是今天早上剛裝滿的,在學校的一整天裡,它一直被放在校服的右側口袋裡。

  除了她自己,還有誰碰過她的口袋?

  腦海中瞬間閃過幾個畫面,早讀課上,蛇喰夢子像條水蛇一樣貼上來,雙手在身側不安分地試探,走廊里,早乙女芽亞里因為被調侃而氣急敗壞地撞過她的肩膀。

  凜伸出兩根手指,將那張摺疊的紙條捻了起來。

  【047】

  冰涼的寒意,順著凜的脊椎骨一路竄上了天靈蓋。


  有人在黑暗中,直接把手伸到了她的口袋裡,精準地投放了這張催命符。

  凜將紙條死死地攥在掌心,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川流不息的車輛。

  OS:嘖。

  凜閉上眼睛,感受著手心裡紙條鋒利的邊緣,心跳的頻率久久無法平息。

  一夜未眠,對於神經系統高度發達的人來說,失眠帶來的是幾何倍數的感官折磨。

  空氣中瀰漫著清晨特有的濕潤泥土氣味,但凜只覺得腦子裡像塞進了一團發霉的舊海綿,沉重且難以運轉。

  洗漱台的鏡子裡,倒映著一張帶著濃重黑眼圈的臉。

  OS:很好,這黑眼圈的深度,已經完全可以跟純競爭本年度「最慘打工人」的稱號了,047是吧,簡直比教官的午夜集結哨還要提神醒腦。

  反正不管是誰放進她口袋裡的,對方顯然很享受這種躲在暗處施加心理壓力的惡劣遊戲。

  os:總之,別讓我逮到你,我一定會讓你感受一下我最深沉的「熱情」的。

  踩著上課鈴聲的尾巴踏入教室,空氣里混雜著粉筆灰的乾澀味和各種香水交織的浮躁氣息。

  凜拉開椅子,重重地坐下,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我已經死了,有事燒紙」的頹廢。

  坐在前排的鈴井涼太正準備遞交作業,一轉頭看到凜的臉,嚇得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神、神宮同學?!」鈴井壓低嗓音,驚恐地咽了一口唾沫,「你的眼睛怎麼了?難道昨晚去和什麼地下黑幫火拼了嗎?還是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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