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重逢

  芽亞里的眉頭瞬間豎了起來,「有事?你能有什麼事?又是要去哪個廢棄教室拆門?還是去天台發呆?」

  「都不是。」

  「那你要去幹嘛?」芽亞里不依不饒,語氣里透著莫名的焦躁。

  「去找個人。」凜沒有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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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芽亞里看著凜認真的眼神,咬了咬牙,一把抓回桌上的硬幣,狠狠地塞進自己的口袋裡。

  「隨便你!我才懶得管你的死活!被人算計了別指望我去救你!」芽亞里猛地轉回身,留給凜一個氣鼓鼓的後腦勺。

  凜剛鬆了一口氣,另一邊,一股濃郁的玫瑰甜香就飄了過來。

  蛇喰夢子悄無聲息地貼到了凜的桌邊。

  「哎呀,凜同學今天午休有約了嗎?真是讓人傷心呢~」夢子微微彎下腰,酒紅色的眼眸里泛著水光,「夢子本來還想,今天中午和凜同學一起去探尋一些……更加刺激、更加讓人血脈僨張的地方呢~」

  夢子紅唇微啟,吐出的熱氣輕輕打在凜的耳廓上,「如果是凜同學的話,不管在哪裡,不管用什麼姿勢,夢子都會乖乖配合的哦~」

  凜的嘴角抽了抽。

  OS:零幀起手!大清早的又開始飆車,你的駕照是買來的嗎!刺激地方是指哪裡?不管用什麼姿勢又是什麼鬼台詞?!這裡難道還有什麼合法的十八禁區域嗎?!真的不能少說點這種奇奇怪怪的話嗎!

  「不去,沒空。」凜冷酷無情地拒絕了夢子的邀請,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塞進夢子的手裡,「吃糖,上課了。」

  夢子握著糖,捂著嘴發出了愉悅的嬌笑,「凜同學落荒而逃的樣子,也是超級性感呢~」每天的逗凜目標達成。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休鈴聲響起。

  凜沒有理會前排鈴井涼太「神宮同學你要去哪」的呼喊,也沒有給夢子貼上來的機會,像一陣風一樣衝出了教室,避開擁擠的人潮,徑直朝著學園主樓的頂層走去。

  學生會的專屬區域,走廊上鋪著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兩側的牆壁上掛著歷代會長的油畫肖像。

  OS:停屍房同款冷氣,學生會的經費難道都是用來交空調電費的嗎?!

  凜今天是來找一個答案的。

  走過第二個拐角,前方是條長長的、光線稍微有些暗的甬道。

  在甬道的中段,巨大的紅木雙開門前,一道纖細高挑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銀白色的長直發,臉上那副仿佛永遠在嘲笑世人的白色面具,雙手戴著純白色手套,規矩的交疊在身前。


  桃喰莉莉卡,就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是完美的影子。

  聽到腳步聲,莉莉卡慢慢轉過頭,面具上的黑窟窿對準了走過來的神宮凜,凜停在了距離莉莉卡大約一米遠的地方,兩人隔著幽暗的光線,無聲地對立著。

  莉莉卡看起來很平靜。

  凜看著那張白色的面具,沒有寒暄,沒有彎彎繞繞的試探,甚至沒再問一句「你為什麼會折那隻鳥」,她不喜歡猜,也不喜歡繞圈子。

  「你的手,還冷嗎?」幾個字在空曠的走廊里盪開。

  面具背後,眼眸劇烈地收縮,瞳孔不可遏制地顫抖,呼吸開始紊亂。

  是跨越了十年的時空,從那個長滿青苔和灰塵的陰暗角落裡,重新拋出來的確認。

  莉莉卡的手指在白手套里死死地攥緊,指甲幾乎要掐破掌心。

  凜想起來了,哪怕記憶還不完整,但她已經認出了那個躲在窗簾後面,冷得發抖的女孩。

  變聲器似乎在此刻失去了作用,因為莉莉卡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凜看著陷入僵硬的莉莉卡,腦子裡又開始走神。

  OS:戴著這麼厚的手套,真的不會捂出汗皰疹嗎?不像我這幾百塊的手套還挺好用的。

  凜緩緩地抬起了手,黑色的手套幾乎要融入黑暗裡,慢慢地向前伸出,目標,是莉莉卡交疊在身前的手。

  莉莉卡看著靠近的黑色手套,本能地想要往後退縮,可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死死地釘在原地。

  腦海里也有個瘋狂的聲音在吶喊:不要躲。

  最終,莉莉卡顫抖著,緩慢地,將自己的右手從左手上移開,向前伸出了一點點。

  凜翻轉了手腕,食指和中指的指背,非常輕地,碰了碰莉莉卡白色手套的掌心,指背相觸。

  奇妙的觸感,隔著兩層不同材質的布料,在兩人間傳遞。

  凜的眉頭皺了起來。

  OS:這觸感……還是很冷,而且抖得像帕金森一樣,大夏天的戴著這麼厚手套,不僅捂出了冰窖的效果,難道還自帶製冷壓縮機嗎?那我高低的得買一雙試試!

  即使隔著兩層手套,也能清晰地感覺到,莉莉卡的掌心依然像冰塊一樣缺乏溫度。

  「我不冷。」

  變聲器終於又開始工作了,試圖為它的主人,重新建立起搖搖欲墜的防線。

  凜的指背依然輕輕貼在對方的手心裡,「說謊,」聲音清澈,帶著無奈的篤定,「你的手在發抖。」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莉莉卡面具下的雙眼漸漸泛起了一層水霧。

  她應該收回手的,應該呵斥這個不懂規矩的人,然後轉身離開,影子不需要有溫度,也不需要被別人觸碰。

  但是,掌心裡那微弱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讓莉莉卡沒有收回手,就像十年前一樣,固執而貪婪地任由那一點點觸碰停留。

  凜看著莉莉卡那僵硬,卻始終沒有縮回去的手。

  OS:現在看來大家的嘴都夠硬的,大概是特產來著,不白來都不白來,一人帶一副死鴨子嘴走哦!

  凜慢慢地收回了手,「大熱天的,戴這麼厚的手套,容易起汗皰疹,」隨後,看著面具上的黑窟窿,「下次別撒這種一摸就破的謊了。」

  今天的答案已經知道了。

  說完就順著長長的走廊,不急不緩地原路返回,主打一個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莉莉卡站在原地,看著凜逐漸遠去的背影,掌心裡,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一瞬的觸感,眼淚無聲地滑落,沒入了衣襟里。

  這是只屬於她和她的記憶,不是作為影子,而僅僅是她……

  身後的門,被推開了。

  桃喰綺羅莉端著杯還在冒著熱氣的紅茶,斜靠在門框上,銀白色的雙麻花辮垂在胸前,藍色的口紅在燈光下閃爍著妖異而興奮的光芒。

  綺羅莉的目光越過莉莉卡的肩膀,看了眼走廊盡頭已經消失的背影,然後,視線落在了莉莉卡微微顫抖的右手上,「被認出來的感覺……」

  綺羅莉輕抿了一口紅茶,聲音空靈、磁性,透著洞悉一切的殘忍與愉悅,「怎麼樣?」

  趕在午休結束前,凜回到了教室,教室里亂鬨鬨的,剛走到後門,就聽見前面傳來刺耳的笑聲。

  一個胖子手裡顛著兩枚籌碼,「早乙女,別硬撐了,你現在就是個掛著牌子的小花,誰都能踩一腳,我今天發善心,陪你玩一把,你不需要本金,只要贏了,這十萬籌歸你,如果你輸了,今天放學後去操場給我當人工座椅,怎麼樣?」

  芽亞里低著頭,仿佛一隻被拔了爪牙的幼獅,任由周圍的鬣狗嘲笑。

  「怎麼?不敢?現在連這點膽子都沒了?你這柔弱的樣子,真是讓人看了就想狠狠地欺負啊。」胖子大笑起來,周圍的跟班也發出刺耳的附和。

  凜靠在後門的門框上,剝開一顆薄荷糖。

  OS:柔弱?你們是不是對這隻波斯貓有什麼誤解?那只是她懶得搭理罷了,老虎打盹的時候,最好不要去揪它的鬍子。

  就在胖子的手要摸到芽亞里肩膀的那一秒,芽亞里緩緩抬起頭。


  原本看似黯淡的眼眸里,瞬間迸射出令人膽寒的凌厲光芒,嘴角勾起輕蔑的冷笑,仿佛在看著幾隻令人作嘔的臭蟲。

  「盲牌抽底?就憑你這種腦子裡只裝滿了廢料的雜魚,也配跟我玩這種遊戲?」芽亞里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強大的氣場瞬間將幾個男生壓得倒退了半步。

  「你、你一個家畜囂張什麼!」胖子色厲內荏地吼道。

  芽亞里一把奪過胖子手裡的撲克牌,行雲流水地洗出完美的牌扇,紙牌的邊緣在燈光下發出清脆的摩擦聲。

  「少廢話,既然你們上趕著來送錢,本小姐不介意教教你們什麼叫賭博!」芽亞里將牌「啪」的一聲重重拍在桌面上,「不需要你們施捨本金,我用我接下來一個月的午餐配額做抵押,賭你手裡的十萬,一人抽三張,點數相加,大者勝,一把定輸贏,敢嗎?」

  胖子被芽亞里的氣勢震懾,但看了看她脖子上的木牌,咬牙冷笑,「好!我就不信你運氣那麼好!」

  胖子伸手在牌堆里抽了三張。

  芽亞里同樣隨意地抽出三張。

  胖子得意洋洋地翻開牌,「K,Q,9!點數三十二!早乙女,你輸定了!」

  芽亞里用看死人一樣的眼神看著胖子。

  「你抽牌的時候,大拇指特意在牌的左下角摸了一下。」芽亞里冷笑著,伸手,一把抓住胖子的手腕,將那張K和Q翻轉過來,「這副牌是你帶的,所有的花色牌左下角,都被你用指甲壓出了微小的凹痕,靠這種三流的千術,就想贏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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